“她笑了。”沈青舟指腹摩挲著戒指,jl兩個字母被他的拇指摁住。


    林知期麵向著皎皎月色,想起記憶中港城筒子樓上的月亮,阿嫲生前溫柔慈祥的臉。


    還有,今晚江荔掀開門簾時泛紅的眼眶。


    “哦。”遊嘉梁切了塊蛋糕放嘴裏,沒嚼直接吞進肚裏,真誠發問,“有什麽問題嗎?”


    沈青舟涼嗖嗖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吃了江荔的東西,遊嘉梁多少有點良心,不得不替江荔說幾句,“我就沒見過誰家的未婚妻會像江荔那樣大肚量,要換別人早就給你降龍十八掌了,你也不知道心疼下人家。”


    遊嘉粱越說越不得勁,江荔這樣一個有家世有美貌還專情的女孩子,要換成他,早就供起來了,憑啥沈青舟就這麽不珍惜。


    他站起來猛地一拍桌子,惡狠狠地瞪著沈青舟,“你要是不喜歡就讓給我,我保證能把江荔寵上天。”


    他也就是嘴嗨,江荔那樣的姑娘他可不敢去招惹,要是惹她心情不好,那他不得變成她的沙包。


    沈青舟不氣反笑,漫不經心地看著遊嘉粱,薄唇勾起嘲諷的弧度:“你這樣的,她看不上。”


    遊嘉粱哈哈大笑,指著他,“對,她就看得上你這樣的大渣男。”


    沈青舟目光幽冷,遊嘉粱也沒在慫的,掄起袖子瞪了回去。


    氣氛一瞬間彪到了箭拔弩張的地步。


    林知期悄無聲息走進來,瞥了眼遊嘉梁的電腦屏幕,“塔要被偷了。”


    遊嘉粱瞪大眼怪叫了幾聲,連忙戴上耳機,手指迅速在鍵盤上飛舞。


    可惜一頓操作下來,耳機裏還是響起了晉級失敗的提示音,惹得他一陣哀嚎。


    林知期拍了拍遊嘉粱的肩,轉身想走,沈青舟叫住了他。


    “林三,你說我對江荔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們是按照誰先來這間寢室排得順序。


    遊嘉粱那天為了看桐大的學姐們,早早就來了,所以他是遊一,但江荔總叫他遊大頭。


    第二是去做交換生的謝延,林知期那時是第一次來大陸,地理位置不熟,將近天黑才到桐大,沈青舟那天在新加坡看江荔比賽,還沒回學校遊嘉粱便打電話過來喊他沈四。


    林知期垂眸,想起在他小時阿嫲曾和他說過的話,他嗓音毫無波瀾地說:“女孩子是用來疼的。”


    -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江荔拿過一看是沈青舟給她發的信息,說是在樓下等她。


    她摁滅屏幕,不打算搭理。


    沈青舟好像能料到她的想法,電話馬上就打了過來。


    烏辭月眯眼賊笑:“心上人來電咯。”


    李榆把罐裏的最後一口酒喝完,拿起手機姿勢慵懶地往後一靠,“喝了酒全身都熱,我也要和我家垣哥哥纏綿一下才行。”


    “我看你不是全身都熱。”喝了酒,烏辭月言語愈發大膽,羞恥的話脫口而出,“是全身都濕!”


    李榆一向是冷靜狂野派,“對啊,我的小內褲都濕透了。


    江荔實在受不了這一直響個不停的鈴聲,瞥了眼在打鬧的兩人,推開陽台的門出去接電話。


    寢室在三樓,下麵燈光雖然昏暗,倒是能把立在樹下的高大身影看個清楚。


    接通時,沈青舟似有心靈感應般抬起了頭,彼此的目光對上。


    “幹嘛?”江荔問。


    沈青舟一直看著江荔,“臉怎麽這麽紅?”


    江荔扣了扣昨晚才精心做好的美甲,“喝酒了就這樣。”


    “明早沒課?大晚上喝什麽酒。”隻是大了兩歲,沈青舟自動換上了兄長的姿態。


    江荔盯著他那張臉,是有幾分不悅,她心裏莫名暢快了些,“有事說事。”


    沈青舟默了一瞬,今晚他說得那句話其實他用不著惦記著江荔聽見沒有,聽見了是不是很傷心,會不會像以前那樣默默抱著枕頭哭一晚,因為她的心跟明鏡似的。


    她一直都很清醒,很明白,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會多了點在意,光是想到她那張牽強的笑臉就胸悶不已,而從前他也不是沒在江荔麵前和別人摟抱,但這次讓他有了一種被抓奸在床的感覺。


    他明明覺得自己,是不喜歡江荔的。


    “今晚的事——”


    江荔抬手衝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輕笑:“得了你,又不是第一回 聽、第一回看見,我早就習慣了,沒必要又專程來說一遍吧?”


    沈青舟搖了搖頭,在煙盒裏抽出根煙點燃,煙霧在眼前繚繞,恍惚間他看見了那晚抱著他脆弱地說隻有他了的江荔。


    “江江。”


    江荔:“嗯?”


    沈青舟吐出一口氣,含笑與江荔對視:“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保證能整理好自己的感情。”


    江荔心跳驟然加快,咽了咽喉嚨才問:“一個月後呢?”


    沈青舟薄唇緊抿,鬆開,好看的唇形彎了彎:“選個時間,我們去英國領證。”


    食指上的指甲油被江荔用力扣破,她怔怔地看著卓然鶴立的沈青舟,鼻間的酸意越來越濃,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你要是敢騙我,我會不客氣的給你幾拳,往死裏揍的那種。”


    聽筒傳來爽朗的笑聲,“江江,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對我掄拳頭的。”


    今夜注定會好眠,江荔閉著眼躺在床上,雖然回想著沈青舟的話時,中途有李榆壓抑、細碎的聲音從廁所傳出來,她也不會像平日裏那樣會心浮氣躁。


    火熱難抑的愛嘛,當然是要用各種方式傳達。


    江荔覺得沈青舟真的有在兌現承諾,他每日除了上課就是來和她一起吃飯,晚上隻要有空就會陪她訓練或者跑步,身邊也沒有了鶯鶯燕燕。


    作者有話說:


    沈渣:繼續畫大餅


    第7章 江荔


    ◎林知期:“沒哭”◎


    五月的第二個周五,距離沈青舟說的一個月時間還剩下兩周。


    這天早上江荔被電話鈴聲吵醒,她以為是遊嘉亮提前給她送早餐來了,接通時語氣比較不耐煩。


    那邊靜了幾秒才傳出聲音。


    “他昨晚沒回來,今天的早餐托我幫忙給你帶。”


    江荔腦子卡殼了會兒,艱難地睜開眼看手機。


    一排陌生的數字。


    聲音倒是獨特容易辨認是誰。


    “哦。”她撐著床板起來,“你等我五分鍾,很快。”


    江荔先掛了電話,林知期拎著一份廣式腸粉站在樓下,他六點鍾出門跟著導航找了半個小時才找到江荔指定的店鋪。


    遊嘉粱說江荔嘴挑,口味不正宗的不吃,他選的她又嫌棄,所以在社交平台上問了附近的網友,都紛紛說離桐大約三公裏處有一家老廣人開得店。


    但林知期在店裏看著老板蒸腸粉的時候,發現這家也不是那麽的正宗,他試著和老板講粵語,對方倒是能聽會說,不太標準而已。


    江荔走到宿舍樓門口,看見穿著一身黑白色運動裝的林知期在被女生搭訕,她怕打攪到,刻意放緩了腳步,等到女生走開才快步過去。


    “你對她說了什麽,人姑娘一副要哭的樣子。”


    林知期麵前的江荔,衛衣外套垂地長裙,口罩帽子戴齊,全身上下隻露出了一雙靈動嫵媚的眼睛和那顆淺褐色的痣,沒了眼妝,多了幾分柔軟。


    他匆匆一瞥後移開視線,把早餐給她,“沒哭。”


    那個女生忽然跑過來,像是鼓足了勇氣,但估計是被慫恿的,站在他麵前時是肉眼可見的緊張。


    他自認為自己長得不嚇人。


    “謝謝咯。”江荔道謝沒多問。


    她伸手進右邊口袋掏出兩瓶進口酸奶,彎眼笑著,“再麻煩你幫我把這瓶酸奶給沈青舟吧,另外一瓶就當是你今天的跑腿費。”


    林知期隻拿了一瓶,淡聲說:“順帶而已,不必客氣。”


    “那你吃早餐沒?”江荔問。


    林知期搖頭,想說待會兒去食堂,另一瓶酸奶就被江荔不由分說地塞到他的左手。


    江荔隨口胡謅:“這酸奶過幾天就要超過保質期了,我宿舍還有一堆,喝不完就浪費了。”


    林知期默了瞬,覺得自己的拒絕在她麵前可能都是無用功,隻好道謝收下。


    臨走時看江荔的口罩一眼,出於客套問了一句,“生病了麽?戴著口罩。”


    “沒啊。”江荔大大方方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未施粉黛、白淨,卻依然明眸皓齒的鵝蛋臉,衝林知期挑眉一笑,“明白了吧。”


    林知期微斂眸,似懂非懂,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捏穩了左手的酸奶往男生宿舍走。


    江荔回到宿舍,李榆也醒了來,準備和男朋友去食堂吃早餐,整個人像是被滋潤過一樣,滿麵春風。烏辭月一般很少吃早餐,有這個時間她倒不如多睡一會兒。


    腸粉味道不正宗。


    江荔吃第一口就察覺到,她嫌棄地撂下筷子。


    手機叮了聲,她以為是垃圾短信,懶得看,開始化妝。


    一張精致漂亮的臉呈現在鏡子裏,因為早餐而鬱悶的心情消散得徹底。


    漂亮而自知,所以能更漂亮。


    江荔去廁所的時候沈青舟的電話打了過來。


    手機放在桌上,鈴聲不大,烏辭月是被自己鬧鈴先叫醒的,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翻身瞥了眼下麵,捏著嗓子嚷道:“江荔,你未來老公打電話過來了。”


    江荔從廁所出來匆忙洗了個手,一溜煙跑到桌前拿起手機,清了清嗓子才慢條斯理地接通。


    “這麽早打電話幹嘛?”


    “想一醒來就聽見江江的聲音。”沈青舟的嗓音還帶著剛起床的沙啞,低沉且富有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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