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會的所謂精英們,總會有一些獨特的個人愛好。


    男人在功成名就,打下屬於自己的一片江山,擺脫了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的階段後,也逐漸迷戀上了一種特殊的運動:跳傘。


    男人沒有戰卡師天賦,曾經他最大的夢想便是像那些高高在上的戰卡師們一樣在高空中來去自由,於是在成名之後,他便動用超能力滿足兒時的願望。


    即便有著籠罩全國的【羲和】限製了高度,男人依然瘋狂迷戀著在高空中俯瞰大地的感覺,他本就不小的野心,在見識過天空的廣闊後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第一次鼓足勇氣跳下飛機,被迎麵的氣流拉扯,見識到大地有多麽廣闊,他並沒有生出什麽抒情的感慨,而是滋生了更大的野心。


    他想成為俯瞰一切的人,就像在天空俯瞰大地那般。


    但從上往下看得太久,男人逐漸忘記一件事。


    就像【羲和】外逡巡著無數對人類世界虎視眈眈的孽獸那樣,在他習慣了向下注視的頭顱頂上,同樣也有俯瞰他的存在。


    而現在,男人不僅再次看向了令他著迷的天空,也看清了自己真正的位置。


    他依然還處在某些人的腳底,他的狂妄,他的勢力,其實不值一提。


    就好像他高高在上的頭顱,如今滾落到了別人腳邊一般。


    男人最後的意識停留在第一次跳傘時見識大地的時刻,他的心中閃過一絲早已被他拋棄的情緒,一種名為懊悔的感情。


    倘若他當時稍微向上看一眼,哪怕隻有一眼,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呢?


    沒人知曉男人臨死前的一絲悔意,也無人關心一具屍體的想法,生死之理也不會因為某個人的迷途知返而網開一麵。


    男人死了,死的很徹底。


    他的頭顱被當做路邊喝完的易拉罐那般給吳夏踢到一旁,他的身軀無力的向後倒下,頸部斷口噴灑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妻子名貴的衣裝。


    直到這時,在場的所有人才逐漸反應過來。


    順著婦人的一聲驚叫,隨行的鏡頭也對焦在了無頭屍上,順利的再次點燃了二次收視熱潮。


    但好戲可不止這點。


    吳夏一腳踏過漸漸冷卻的屍體,一步一步朝著婦人逼近。


    婦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價值數萬的衣裙第一次與肮髒的塵土相擁,平日裏連腳底都不沾泥的婦人此刻卻沒了半分清理的意思。


    她雙目圓瞪,一邊無助的向後挪動,一邊慌亂擺手。


    “不要...不要過來...不是我...我什麽都沒做...不管我的事...!”


    人在將要溺死之前總會下意識抓住離自己最近的東西,哪怕隻是一根脆弱的稻草,婦人也不例外,一絲靈光闖進了她的腦殼,婦人連忙高聲尖叫道:


    “李督察、李督察是我的朋友!你、你如果殺了我,李督察不會放過你的!”


    在一旁觀察局勢的路局長差點就要捂臉了。


    這娘們是真的不知好歹啊,這種情況,你就算把李督察本人叫過來也就是個送菜的,就算萬一人家真放過了你,在全尚亥人民的注視下說出這種話,不是擺明了說李督察跟他們站一邊了麽?


    這下別說是吳夏了,為了自己的仕途,李督察也不會允許你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讓夫人驚喜的是,聽了她這番頗有威脅之意的求饒,吳夏居然還真的停下腳步。


    以為是李督察的身份起了威懾效果,婦人狠狠鬆了口氣,她的目光轉到不遠處快要涼透的無頭屍體上,那個曾經讓她風光無限的男人,此刻已經沒有半分價值。


    婦人在心底狠狠呸了一口,有錢有個屁用!


    早知道這個男人自大,就該盡快配合李督察轉走他所有資金,靠著她和李督察的秘密關係,舒舒服服做一個有權有勢的富太太多好,哪裏還用跟著他到這種鬼地方!


    她已經想好了,等回去就立刻聯係李督察處理掉男人還在世的父母親戚,確保她能繼承到全部遺產,趕在事件發酵前把自己和錢徹底洗白,最後逼走李督察現任那個又老又醜的婆娘,她就是名正言順的李太太了。


    理想中的畫麵非常美好,美好到她幾乎要抑製不住揚起的嘴角,但她忽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一個敢在全尚亥乃至全赤國同步直播的鏡頭前殺人的狠人,會在意所謂的李督察麽?


    答案是,不會。


    吳夏靜站了數秒,他忽然把頭轉到一旁看戲的路局長那邊。


    “這位先生。”


    路局長被突如其來的問候嚇了一跳:“呃?我?”


    “我對這方麵不太了解,李督察...是誰?他很厲害嗎?”


    “......”


    路局長當場就繃不住了。


    李督察厲害嗎?那可太特麽牛逼了。


    正經來說,李督察應該被叫做李總督察,隻不過因為規定日常稱呼裏不得帶有上下級含義的詞匯,所以大家口頭上隻會叫李督察。


    而總督察裏也分三六九等,有的總督察隻管一個分區,而李督察的管理範圍,是整個尚亥。


    更重要的是,李督察本人,是現任尚亥總警司的女婿,同時還是尚亥高官的外甥。


    這些都是網上都擺明的資料,能擺在網絡上的都是人家覺得不重要的部分,誰知道李督察背後還有多少勢力,還有幾個家族在給他撐腰。


    路局長有自己的門路,多少還了解了一點皮毛,但這些能說嗎?


    說了,興許就要被無形的手活活捏死,不說,也許現在就被‘幽龍’當成同夥捏死——傳言中這家夥還做過類似的事。


    抉擇了好一會兒,路局長總算下了決心。


    管他呢,說就說了!


    說實在的,路局長早就看所謂的李督察不爽了,仗著有權有勢肆意妄為,對警局的日常工作指手畫腳,大手一揮讓手底下的人去跟最危險的罪犯拚命,自己則跑到哪個地方花天酒地,末了還要搶走警員們拿命填出來的功績,標榜自己是模範督察,背地裏卻跟多家不法企業有合作關係,私生活更是一塌糊塗...


    路局長都想要自己家人該送到哪個安全地點了,吳夏卻突然轉過頭去。


    “算了,到時候我網上查一下就知道了。”


    “...誒?”


    “反正跟這種人牽扯上關係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吳夏一個閃身,將兀自還在妄想的婦人拽到尚亥之聲的鏡頭前,當著全國網民的麵,宛如捏氣球那般,輕巧的捏爆了婦人的腦袋。


    “那位李督察先生,如果不想有這位女士的同款體驗,就去做身為一個督察該做的事。”


    言畢,不管外界翻起了怎樣的滔天巨浪,吳夏直接甩甩衣袖,駕著一陣風騰上天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裏。


    至於這件事怎麽收尾...人是‘幽龍’殺的,管他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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