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妧不解,“我騙了你,你不生氣嗎?”


    隨即反應過來,在權貴的圈子裏長大,見過的爾虞我詐何其多,這點伎倆又怎會惹他動怒。不過......對方才是血親兄弟,他卻不問緣由地站在她這邊,是真的將她當成了自己人吧。


    無形的潤雨淅淅瀝瀝地傾下,滋潤了幹涸已久的心河,她突然跪坐而起,展臂環上了男人的肩。


    被溫香軟玉襲得猝不及防,雙手都無處安放了,待反應過來時,毫不猶豫地落在了女子後腰凹陷的位置,眸光不自覺變得潤柔。


    還是個小娘子呢,心裏裝不住事兒,容易被打動,殊不知,陷阱內的誘餌才是最毒的。


    他可沒想,再多個妹妹。


    懷著複雜的心情,裴衍雙手一攏,完完全全箍住了她的腰。


    細腰如柳,柔韌綿軟,或許能成為破局的刀,可惜小娘子涉世太淺,還欠火候。


    許是覺得呼吸發緊,秦妧扭了扭胯,想要退離開,卻沒能順意。


    “再抱會兒。”像是抱了一團暖絮的棉花,裴衍嗓音低啞,帶著誘哄。


    天色漸深,一想到明日他就要歸朝,秦妧沒再亂動,任由自己被當成了人形軟枕,為旅者提供了短暫的歇息之所。


    翌日寅時,裴衍從書房起身,梳洗後換上了緋色圓領補服,本打算安靜離府,卻發現秦妧已等在客堂,正在為他盛粥,“墊墊胃再走吧。”


    內閣有膳堂,按著往日的習慣,裴衍不會在府中用早膳,可今日破了例,不僅喝了粥,還吃了一碗麵。


    迎著微弱的曦光,裴衍乘車抵達宮闕前的下馬石,才一下車,就被昔日在翰林院的同窗們攔下。


    眾人打趣著新婚歸來的次輔大人,並相邀下值後一同去吃酒。


    近來酒宴屬實不少,但盛情難卻,裴衍婉拒幾句後,也就應下了。


    在同窗眼裏,裴衍從不是傲睨自若的大權貴,故而即便品階相差甚遠,卻還是常有往來。


    **


    皓月當空,酒樓內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裴衍從酒樓離開後,並未直接回侯府,而是叫車夫直接駛回了內閣。


    大婚這些時日,積累的公務太多,又偷了一個時辰的閑,今夜怕是要通宵達旦了。


    “去給大夫人和大奶奶捎個話,就說我今晚宿在官署。”


    車夫點頭稱是,躬身離開。其餘守衛也退到了官署外,輪流執勤。


    室內空曠,很是冷清,卻不知是不是飲酒的緣故,身體愈發的燥,連案下的燈火都似炙烤的火山,噴出了灼氣。


    裴衍熄滅了連枝大燈,隻餘一盞燭燈,俯首案邊,批示起案牘。


    燈火散發暖光,將男子的身影照射在一旁的亮格櫃上。亮格櫃上擺滿卷宗,而櫃頂上擺放著幾盆吊蘭,淡淡幽香。


    可隨著漏刻指向子時,四下忽然飄來了其他的香氣,濃馥撲鼻,聞起來雖是名貴香料,卻有些媚俗。


    可也是這股媚俗的味道,引起了執筆者一重重的不適反應。


    裴衍抬頭時,眼尾微微發紅,未醉勝醉,仿若有春潮席卷而來,攔都攔不住。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前後走來。


    男子俊美陰柔,乍看人模狗樣,卻是那個不學無術又總想著投機取巧的三弟裴池。


    而跟在裴池身後的女子,腰肢如筷上的抻麵,一步一扭,輕薄的衣袖下,一對臂釧若隱若現,添了春情。


    可裴衍隻是略掃了女子一眼,便落回在了裴池身上,眉宇間的耐心被潮意取代,“胡鬧。”


    裴池趕忙拎起食盒,“小弟聽說大哥今晚宿在衙門,特意去了一趟酩語樓,為大哥打包了吃食,怎地就胡鬧了?”


    老三是什麽德行,裴衍再清楚不過,聽完辯解的話,語氣也未放緩,“我說的是這重意思?”


    裴池暗暗觀察著長兄的麵色,發現了一滴薄汗自俊顏流淌而下。


    他笑著聳肩,示意身後的女子上前,“喏,把食盒給裴相拿過去,好生服侍著。”


    眼看著女子接過食盒,越過自己身側,裴池笑道:“大哥,那個秦妧算什麽貨色,也敢來攀附咱們裴氏!你注重信譽,禮待於她,可不代表她知足啊!瞧她那表裏不一的樣子,絕非池中物,咱們也別太抬舉她。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弟今夜就是想讓大哥嚐嚐別樣的韻味,絕對比秦妧讓、你、快、活!”


    說著,他轉身朝外走去。


    門口的守衛見他出來,不免狐疑,“裴三爺,跟著你的那個女子呢?”


    之所以放任兩人進去,還是看在了裴池是次輔親弟弟的麵兒上。


    “大哥將她留下了。”裴池一笑,快步離開,留下原地撓頭的守衛。


    次輔在裏麵與女子溫存......?何其荒唐!可縱使荒唐,守衛也不敢貿然進去,生怕撞破什麽好事,難以收場。而且,那女子是裴三爺帶進去的,應該是裴家兄弟的熟人。


    大堂之內,女子上前放下食盒,轉瞬坐在案板上,頗有經驗地抬起手,撫向已處於意識崩離的男子。


    “久聞裴相大名,今日得見,不勝榮幸。”


    一開口,聲音有些粗,帶了點笑意,一聽就是混跡風月場合多年的老手,極會拿捏男子。


    然而,當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裴衍的臉時,裴衍猛地撐開半垂的眼,於黑夜中透出犀利。


    向來以儒雅示人的次輔大人,在披上“夜”的外衣後,鋒芒畢現,一把將女子推開。


    女子慘叫一聲,跌下桌去。


    “來人。”


    忍著強烈的不適,裴衍叫來了一臉驚恐的守衛。


    單手撐起身子,他邁開步,綢緞衣擺越過倒地的女子,呼吸不穩地走向門口,“備車。”


    皇城無宵禁,深夜依舊熱鬧。販賣糖水的小販蹲在城中最紅火的醉粉樓前,吆喝著生意,見的都是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


    一輛紅木馬車駛過街道,絕塵而去,車上的男子絲毫沒有去留意臨街的樓裏有多少燕燕鶯鶯。


    裴衍靠在馬車車壁上,後襟出了大片的汗,他緊緊握拳,在火樹銀花中,奔向了屬於自己的那份流光溢彩。


    星月黯淡,偌大的侯府隻餘排排紗燈,裴衍進門時,沒讓門侍驚動任何人,一個人回到素馨苑,徑自朝正房走去。


    守夜的暮荷正打著瞌睡,等發現姑爺回來時,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被一開一翕的房門鎖在了外麵。


    “世子......?”


    暮荷眨眨眼,都不知是不是幻覺。


    漆黑的室內,裴衍快步走到大床前,撩開簾子,毫不客氣地將熟睡的秦妧拉了起來。


    忽然受到驚嚇,秦妧驚魂未定,可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道身影壓於床柱上。


    耳邊傳來短促的呼吸聲,隔著數層衣料的肌膚,感受到了闖入者的體溫。


    意識到闖入者是誰後,秦妧沒有喊叫,而是抬手捂住他的腦門,關切道:“你發熱了。”


    裴衍緊緊抱住她,將身體的不適,源源不斷地傳了過去,聲音也不再清越,帶著濃重的啞,“幫個忙。”


    “好。”


    “不問問是什麽忙?”憑著最後一點兒理智,裴衍費力解釋道,“我被裴池算計了,浴/焰攻心,需要紓解。”


    需要紓解?


    再沒經曆過人事,也明白這句的暗示,秦妧觳觫一下,僵了背脊。夫妻之間,敦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他們之間......


    然而,沒再給她猶豫的機會,裴衍大力將她提起,拉下了床,摁在了床前的檀木圓桌上。


    動作一氣嗬成。


    秦妧“哐當”趴在上麵,差點打碎擺放整齊的杯盞。


    長長的寢裙被捏住時,她嚇得差點滑在地上,“兄長......”


    裴衍自後麵抱住她,靠緊她的背,嗓音變得更加低啞,卻還能保有一絲耐心,“不真的動你,你趴著就好,嗯?”


    秦妧麵色通紅,抓皺了桌麵上的浣花錦布,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嗯。”


    這聲“嗯”,明顯帶著鼻音,卻並非委屈,而是無法抑製的緊張。


    安撫好被捏入股掌的“小獸”,裴衍落下雙手,從她的腰側向上,一點點汲取她的溫軟。


    喉結不停滾動,愈發鋒利。


    “妧兒......”吻住她的後頸時,裴衍用了很大的力氣,也隻有這樣,才能在克製中得到滿足。


    胸膛的鼓臊越來越頻繁,他雙手撐在桌麵上,泛起條條青筋。


    男子的胸膛硬而結實,讓秦妧很不舒服,也感覺到寢裙的裾擺越來越重。她偏頭盯著被月光映亮的窗,盼著能快點結束這場煎熬。


    耳邊傳來了另一種音調,悠揚如林籟泉韻。此刻可以肯定,背後的人擺脫了不適。


    揉了揉嚇白的臉,她使勁兒扭頭看向身後,於一片漆黑中捕捉到了那抹軒昂的身影。


    “可以了嗎?”


    “再等等。”


    秦妧欲哭無淚,老實巴交地趴在那,感覺身上的綢料沁了水似的,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秦妧沒敢回頭,木訥地盯著越來越亮的窗。


    快寅時了。


    按著時辰,裴衍該準備去上朝了,可適才忙碌那麽久,會很疲憊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裴衍看似一身輕鬆。


    然而,在走出素馨苑,路過山鵑苑時,他那漆黑的眼底,再次浮現出幽暗的墨藍,仿若深海怒湧,又一瞬平息。


    作者有話說:


    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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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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