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點,疼。”


    她偏過頭,感受著男人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皮肉,一寸寸,極盡柔蜜。


    朝堂上慣會爾虞我詐的輔臣,在房事上,也能如此遊刃有餘地打幌,不禁令她既氣憤又無奈。


    身體的燥意源源不斷地湧來,裴衍的眼尾撇出兩抹紅暈,昳麗妖冶。他勾起秦妧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知是不是補藥驅策出的僨張,竟一把掀開她的襟領,咬上了鎖骨之下的皮膚。


    嬌秀的骨骼,抵擋不住獵人的“寒刀”。秦妧微張朱唇,感受到骨頭被使勁兒地搓揉。


    麵前的男人,似要將被補藥折磨的難耐,傳遞給她。


    秦妧捂住嘴,聽著雷池之外的曼音,嚇得臉色發白,可隨著綢緞衣料落地,臉蛋又呈現出醉人的粉。


    房外廊下,薛媽媽聽著起伏不平的氣喘,以及兩道狎昵的身影,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當腳步聲漸遠,原本還沉浸在意亂中的男子抬起眼,鬆開了驚嚇過度的女子,“事急從權,得罪了。”


    沒了支撐,秦妧貼著門滑坐在地,拿起地上的衣衫裹住自己,縮成了一團。


    作者有話說:


    裴小灝:祝你們終成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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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自嘲。◎


    靠坐在門扉前,秦妧跼蹐不安,攏著寢衣遮擋住了庫錦提花肚兜上的一對鴛鴦,雪白的肌膚泛起不正常的色澤。


    “可以了嗎?”


    昨晚被婉拒的心氣兒猶在,一開口,嬌細的嗓音中透著拒人千裏的冷淡。


    裴衍同樣靠在門扉上,卻是站立的,微揚的脖頸修長冷白,凸起的喉結玉質鋒利,迸發出了外人見不到的冶麗。


    他深吸口氣,緩緩吐出,斜瞥地上的女子,伸手拉了一把,“薛媽媽走了,適才冒犯了。”


    還是那般風姿特秀、儒雅謙和,叫人挑不出理兒來,可秦妧沒有消氣,板著一張小臉走進湢浴,擰了臉帕擦拭鎖骨下的皮膚,一下下,十分用力,擦紅了雪肌。


    裴衍看在眼裏,眸底隱現異色。他也走了進去,拿起竹杠和齒刷,不緊不慢地清理起口腔。


    秦妧沒有計較,與上次互相留下咬痕一樣,兩人默默清理著自己,誰也不沾誰的氣息。


    明日還要去探望衛老夫人,秦妧想要早睡,擦拭後,默不作聲地越過男人,走出了湢浴。


    門口的倩影消失時,裴衍彎腰漱口,寒著臉走向西臥,掀開疏簾,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自成親起,他已多日沒有來過這邊。雅致整潔的書房,是修身養性之地,今夜卻格外空蕩,黑漆漆的沒點生氣兒。


    臨近羅漢床的屏風後,是一張黃檀矮腳榻,裴衍坐在上麵,曲指扯了扯衣襟,視線無意中落在牆壁的掛畫上。


    名家孤品,千金難求,當初費了好大的人情才拿到,可逶迤壯闊的山水圖上,赫然多出一個手印,還是三年前,秦妧悄悄來書房與他解釋鵝梨的事時,不小心留下的。


    那時的她,紅著一雙眼,又強又無助,還留下字據,說一定會請來頂尖的畫師,為他修複畫上的汙漬。


    可他等了許久,沒有等來畫師,卻等來了她和裴灝的大婚,當真是諷刺。


    次日天明,兩人如常前往楊氏那裏請安,之後一並坐進侯府馬車,朝城北駛去。


    寬敞奢華的車廂內,秦妧單獨坐在一側,偏頭盯著車窗外繁鬧的街市。自從嫁入侯府,她從未踏出過垂花門半步,如同一隻漂亮的金絲雀,悶在一方天地間。


    對麵的裴衍正在假寐,當聽得幾聲輕咳時,掀開眼簾,“昨晚著涼了?”


    將近立夏,怎會著涼。秦妧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馬車剛巧路過回錦樓,裴衍叫停馬車,對車夫吩咐了幾句。


    沒一會兒,車夫提著一個瓷盅從回錦樓出來,裏麵盛著汁水豐富的煮梨。


    秦妧詫異於裴衍的細心,他們明明處在僵持中,可他還是顧及著她的身體,即便她沒什麽大礙。


    “多謝。”接過瓷盅,她悶頭喝起來,那點兒鬱結也散去不少。


    渴望親情的人,多數敏/感,旁人的一點兒關懷,就能溫暖他們的心窩子。


    察覺出她心境的微妙變化,裴衍忽然坐了過去,挨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跟我說說,到底為何悶悶不樂?”


    溫柔的語氣,像是在哄人。


    秦妧眨眨眼,不自在地向一旁挪去,可座椅就那麽長,能挪到哪兒去?


    “世子看不上我這個妹妹。”


    裴衍默然,他可以給她很多身份,為何偏偏要做妹妹?”


    是因為心裏有裴灝,想以“妹妹”的身份避嫌嗎?


    想到此,裴衍抬手扣住她的後頸,逼她直視,“妻子和胞妹,我分得很清。你可以喊我兄長,但打從心底,絕不能隻當我是兄長。”


    秦妧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從剛剛的細節中,她體會到了被關照的感覺,這便足夠了。她所求不多,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就行。


    “秦妧明白了,世子能放開我了嗎?”


    裴衍收回手,坐回對麵的長椅。


    須臾,馬車抵達城北衛家。


    與秦妧想象的名門望族不同,眼前的宅子門可羅雀,陳舊蕭瑟,也無打掃的仆人,不像宦官人家,隻有一個帶路的中年婦人。


    隨婦人走進大門,就是衛家的正房,房前種著一棵小樹,從外觀推測,樹齡超不過兩年,與這座有些年頭的宅子不大相符。


    正房房門被人從裏麵拉開,一位花白頭發的老嫗出現在門口,七旬上下,駝背弓腰,拄著一根木拐棍。


    她應該就是衛老夫人了。


    秦妧款款上前,斂衽一禮,“晚輩見過老夫人。”


    “受不起,受不起。”衛老夫人扶起秦妧,笑嗬嗬地上下打量,“好孩子,你就是時寒的媳婦啊。”


    秦妧抿抿唇,算作應答。


    衛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快進屋!我叫疏瀾去肉鋪了,咱們晌午吃頓好的。”


    疏瀾是何人,秦妧並不知曉,關於衛家的一切,她都沒聽裴衍提起過,頗為疑惑地看向門外。


    裴衍沒有跟上,稍一抬手示意她陪著老夫人,自己則擼起袖管,舉起木樁上的斧頭,劈起柴。


    望著窗外默默出力的男子,秦妧更為疑惑,等落座後,先將自己的女紅拿給了老夫人,隨後陪老夫人閑話家常,借機問道:“您和世子是怎麽結識的?”


    衛老夫人拿著秦妧的女紅愛不釋手,眉眼含笑,像個容易滿足的小孩子,“世子和我孫兒是舊交,兩人弱冠前,關係可好了,但這兩年就不怎麽走動了。”


    裴衍身邊還有這麽一位藍顏知己?秦妧笑問:“是您口中的疏瀾公子嗎?”


    “是啊,那是他的表字,還是安定侯所賜呢。他的大名叫衛岐,比世子大三歲。”


    提起孫兒,衛老夫人開始滔滔不絕,言語裏都是歡喜。


    “老身祖籍在錦官,膝下有兩子五孫。可家中兩個兒媳都是勢力眼,看我無用,將我趕了出來,以致我流落街頭,差點餓死,幸得了一個孝順的小孫,帶著我來到京師求生,一住就是十年。期間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與世子結識,一見如故,親如手足。”


    秦妧基本梳理開了裴衍和衛家的關係,可直到晌午,飯菜被端上桌,也不見衛岐的身影。


    衛老夫人握起公筷,給小夫妻夾肉,“快吃,吃啊。”


    秦妧不確定地看向身側的裴衍,“不等等衛公子嗎?”


    裴衍執起筷箸,不明情緒道:“不用等了,衛兄已經離開兩年了。”


    衛老夫人怪嗔一眼,“世子年紀輕輕,怎麽健忘呢?這牛肉就是他燉的啊。”


    聞言,秦妧攥緊裙裾,似乎明白了什麽,再看向老夫人,眼中多了一絲憐惜。


    衛岐離世,衛老夫人悲痛欲絕,得了失心瘋,縱使裴衍請遍名醫,也無濟於事。


    老夫人不喜大宅子,也不喜歡被人打擾,每日的樂趣,就是站在小樹旁,等待孫兒回來,可一等就是兩年。


    兩年間,除了那棵小樹,小宅的一草一木都未變過,因此越發陳舊。


    從衛宅離開,秦妧還是緩釋不了內心的沉重,“衛公子是怎麽離世的?”


    裴衍沉聲:“被人殺害,逝於侯府。”


    “凶手是......?”


    “未查到。”裴衍靠坐車壁,閉上了眼,掩去了裹挾凜然的犀利,“至少刑部是這麽回複的。”


    “世子手上可有證據?”


    “有。”


    “那為何不指認凶手?”


    “有人攔下了。”


    秦妧不懂侯府與其他府邸的利益牽扯,但也能猜出,凶手必出自高門,背後有人撐著。


    默歎一聲,她又問:“世子打算如何安置老夫人?”


    衛老夫人無依無靠,與她的經曆有些像,激起了她內心的陣陣漣漪。


    “老夫人隻想住在老宅,由著她吧。”


    有裴衍的關照,相信沒有想不開敢去衛宅鬧事的人。秦妧稍稍安心,想著以後隔三差五就去陪陪老夫人。


    回到侯府時,楊氏也已回來。


    秦妧去楊氏那裏小坐時,還額外得知了一個消息。


    楊歆芷的父親升任了詹事一職,執掌詹事府大小事宜。


    詹事府效命太子,一旦太子登基,楊父很可能成為另一個股肱之臣。


    這一次,連聞氏都湊到了楊歆芷那邊噓寒問暖,還相約在夜裏打馬吊。


    楊歆芷那股冷清勁兒更濃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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