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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三更君


    ◎柔弱主謀,誣陷十七◎


    巡檢司內。


    俞星臣臉色微青地望著地上的死人。


    別說薛放驚愕, 俞星臣也是沒想到,苟七居然死了。


    原先楊佑維看護著他,也並沒有就說他危重之類。


    不料薛放才走了不多久, 門口的守衛聽見裏頭有哼唧響聲,進去一看, 苟七竟從床上翻到地下, 竟是斷了氣。


    俞星臣趕到的時候, 楊佑維也被叫了來。


    隻是楊太醫似乎被驚嚇到了, 立在門口良久不願上前。


    而在門外被驚動的, 還有本來正在養傷的蘇有旺,他直直地看著地上苟七的屍首。


    先前苟七被拉回來之後,蘇有旺就知道了真凶被緝拿歸案, 隻是他不太相信。


    俞星臣便叫人帶他跟苟七照了一麵。


    苟七昏迷著,並不可能再說什麽,但蘇有旺聞到他身上的那淡淡的臭氣, 便知道必是此人。


    “是他!是這個天殺的!”蘇有旺掙紮著, 眼睛通紅, 很想衝過去將苟七一拳錘死。


    但他自己的身體還沒好利索,高聲叫嚷了兩句, 立刻開始咳嗽, 哪裏還有揮拳打人的力氣。


    俞星臣見他確認無誤,便叫人將他帶了回去。此刻蘇有旺聽說苟七死了, 不顧勸阻跑了出來, 望著地上那具醜陋的屍首, 蘇有旺的臉上似喜似悲。


    秦仵作的徒弟小孟本來已經歇下了, 又給叫了起來。


    他慌裏慌張趕到, 看看苟七的舌頭, 眼睛,並沒有什麽異樣。


    又去看他下麵的傷……卻已經分不清那是何物。小孟嚇了一跳,忙後退,又對俞星臣道:“這是傷勢太重加上流血過多才死了的。”


    俞星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老關當時也在身旁,提醒道:“孟仵作你可看仔細了,這還沒檢查過全身呢。”


    小孟不懂他的意思,老關隻得替他決定:“把屍首抬去驗房。”


    仵作怔怔地出門,不知自己哪裏說錯了。


    一個守衛從旁悄悄地說道:“你想好了再說,就算是傷勢過重,你好歹也說的軟和些,這傷可是十七爺在緝拿他的時候踹出來的……若是因為這個死了,怕十七爺又要被馮將軍罵了。”


    小孟這才明白過來,忙擦擦汗:“可是傷的那樣,總不會還有別的死因吧,而且,在咱們巡檢司裏,難不成還是給人害了的?”


    守衛嚇了一跳:“這當然更不可能。”


    小孟愕然:“那該怎麽說?”


    守衛嫌棄道:“你真是死心眼……白跟了秦仵作這麽久,這苟七作惡多端的,又極凶惡,難道他就沒有什麽急病之類的?”


    小孟恍然大悟,又道:“可是現成的有個楊太醫在,若有急病,難道楊太醫不知道?”


    這時侯楊佑維臉色很不好,守衛說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難道沒聽說過?”小孟就閉了嘴。


    那邊薛放押人往回,雖心事沉重,卻又擔心楊儀的身體受不了。


    “都這個時候了,府裏必定也擔心……”他靠近車窗,“你明兒還要進宮,不如且先回去。”


    楊儀道:“我都答應了,好歹叫我做完了再說。”


    薛放望著她,忽然伸手探了過來。


    楊儀也抬手過去。


    車內馬上,四目相對,薛放握了握她的手,微微用了三分力,一笑。


    老關先行一步,告訴了俞星臣王家發生的事。


    俞星臣沒想到今夜這些事竟然是兩頭夾攻。


    他立刻拿定主意,又叫了自己的副手來,吩咐:“不能把苟七死了的消息傳出去……告訴他們,都把嘴閉緊!”


    幸而晚間值守在巡檢司的人本就不多,老關他們分頭行事,將消息封鎖。


    薛放在衙門口扶了楊儀下車,看她一身單薄,夜風中蕭瑟,很想抱她一把。


    楊儀察覺他的眼神,向著他一笑:“沒事,我心裏有數。走吧。”


    薛放借著給她整理衣袍的功夫,在她手背上輕輕地碰了碰。


    這才轉身進門。


    入內,跟俞星臣碰麵,又將去王家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時他嗅到一股血腥氣,知道事不宜遲,便翻身而入,他們家裏的屋門倒是沒有上門閂,薛放直接開門進內,就聽到裏屋有些動靜。


    他才進門,幾乎就給絆了一跤。


    與此同時,黑暗中一道微暗的光向著自己掠來。


    雖然還看不清屋內情形,薛放卻本能地閃身避過,覷著暗夜裏的那影子,一腳踹了過去。


    耳畔隻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薛放喝道:“什麽人?”


    那人倒在炕邊上,戰戰兢兢:“你是誰……你跟那、歹人是一夥兒的?”


    薛放聽出是吳氏,便道:“巡檢司辦差!”


    吳娘子驚呼了聲:“巡檢司……”


    正緊張,薛放突然聽見細微的申吟。


    原來當時王大夫並沒有斷氣。


    薛放一驚,垂眸看見黑影橫陳於前,便摸索著想將他扶起來。


    王大夫嘶嘶的吸氣,聲音沙啞地:“你、你這……”


    那吳娘子卻又尖叫起來:“丈夫!你沒事!”


    她要撲上來,薛放喝道:“別動他!”黑暗中他摸了一手的血,黏糊糊的,情知王大夫受傷極重,不能隨意挪動。


    吳娘子卻仿佛失去了理智,始終尖叫,一直要往前靠過來。


    薛放不耐煩,用力在她肩頭推了一把,婦人踉蹌倒退,跌回了炕上。


    而這時侯,地上的王大夫也隨之咽了氣。


    聽薛放說完,正外間吳氏被押了進來。


    俞星臣打量著那才進門的吳娘子,垂首低低地問薛放:“你是一個人進去的?沒有敲門?”


    薛放道:“我怕耽誤事,自然就翻牆進去了。怎麽?”


    俞星臣瞥著那女子,搖搖頭。


    薛放卻又問:“苟七又是……”


    俞星臣忙抬手製止了他,薛放會意,心裏很想去看看情形,可俞星臣要問吳娘子的話,自己必須在旁聽著,畢竟他是第一個到達的人。


    俞星臣轉回大桌後。


    吳娘子上前跪倒:“大人。”還沒開口,淚已經先流了下來。


    俞星臣道:“吳氏,你莫要慌張,且把今夜案發經過一一說來。”


    吳娘子抽噎了會兒,道:“大人,今晚上……先生跟我早早安歇了,不料、我睡得迷迷糊糊,卻看到屋內有個人影,我慌得要去叫先生,不料他竟給那人抓住,我嚇得要叫,那人卻逼我……逼我……如果我不從,就要殺了先生。”


    她心有餘悸般掉了些淚。


    俞星臣道:“然後呢?你夫君如何反應?”


    吳娘子道:“先生自然也極害怕,說隻要放過我們,願意給錢,但那人竟不要錢,我見他想傷害先生,本想答應,誰知先生喝止我,說是寧死也不會叫那人碰我……誰知這話惹怒了那人,他竟手起刀落……”


    “繼續。”


    吳娘子定了定神:“我當時嚇呆了,不知過了多久,那人似乎走了,我才挪下來想看看先生如何,就聽到外頭有些動靜,接下來、接下來……就是這位官爺到了,我以為是那蒙麵的賊人又回來了,便抓起地上的刀想跟他拚命……”


    俞星臣看向薛放,薛放麵無表情,隻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地聽著。


    “你可看清了那人的臉?”


    “隻看到他蒙著麵。”


    薛放突然道:“當時他來的時候,屋內可有燈沒有?”


    “回大人,我們都睡下了,怎會點燈。”


    “既然沒有燈,你是怎麽看出他蒙著臉的?”那時候薛放進內,都要適應半天。


    婦人微怔:“他、他自己帶了火折子,閃了一閃,我才看清的。”


    “這樣,”薛放道:“你又是怎麽找到地上那凶器的?”


    吳娘子頓了頓,拭淚道:“當時我慌了神,隻顧著急胡亂摸索,不知怎麽就摸到了。官爺,我知道不該對您揮刀,可當時我以為是那人去而複返、才差點誤傷了您……您大人大量……”


    薛放一擺手。


    俞星臣早聽出了薛放的意思。


    他並沒有抬頭,而是刷拉刷拉地在翻看麵前的那些證供。


    薛放沉默之後,俞星臣問道:“吳氏,你跟被害的吳銷是何關係。”


    吳娘子愣了會兒:“回大人,我們自然是表兄妹。”


    “你姓吳,他也姓吳,竟然是表親?”


    “是……”吳娘子停了一會兒,終於道:“我父親姓趙,家裏還有個弟弟,我原本是隨著我娘的姓。”


    “原來是這樣。”俞星臣點點頭道:“據說你沒出閣之前,是住在吳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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