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精笑道:“那你留下來好好幹。”


    “幹什麽?”


    “幹活啊!”


    “還要幹活?”


    “是呀!保一方安寧,立不世之功。”


    小兵搖搖頭道:“保不了,我隻會‘包’與‘圍’。”


    頓了頓,小兵又道:“不說這些了,你怎麽也到這裏來了。”


    小樹精回道:“我被送人了。”


    小兵聞言,仰天一歎。


    此情此景,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境遇,頗有同病相憐之感。


    小兵摟著小樹精的肩頭道:“咱倆都是命苦之人,都遭人遺棄了,是有家不能回呀!”


    小樹精也是一番感慨,“是啊。”


    小兵拍了拍小樹精的肩頭,“以後咱倆一定要互幫互助啊。”


    小樹精躬了躬身,“以後全仗土哥照應了。”


    “好說,好說。”小兵看了看四周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除蟲!”


    小兵笑道:“抓蟲子還不簡單麽,我在土裏擺個陣法,保管它們有來無回。”


    說幹就幹,小兵往地裏一鑽,圍著靈田下麵的泥土一番搗弄,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小兵布陣完畢,又鑽了出來。


    小樹精問道:“成了?”


    小兵拍拍手,回道:“老弟你就瞧好吧。”


    不多時,泥土翻動,從中“吐”出了幾條小小靈蟲來。


    此時的靈蟲如陷泥潭,掙紮不出。


    少頃,泥土回卷,將這些靈蟲又吞進了“肚中”。


    小樹精看得稀奇,問道:“土哥,這怎麽又把靈蟲給收進去了?”


    小兵解釋道:“小龍你無須擔心,靈蟲由靈田而生,現在回歸本土,化為營養,滋養大地。”


    “每經一次這樣的滋養,下一年的收成就會增加。”


    小樹精豎起大拇指道:“土哥厲害!”


    三毛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二人說話。


    “土地”布陣,靈田受益,他喜上眉梢,心中稱奇。


    琪琚峰上,土地顯靈的消息在齋中不脛而走,大家從來沒有見過,紛紛前來觀看。


    八門最近有一些小鬱悶,剛剛得手的小山精,居然在他眼皮底下給跑了。


    早幾天他就聽聞土地顯靈的消息了,一直不太感興趣,要不是左水東讓他過去見識見識,他還不願意來呢。


    今天左水東幫他看門,八門邁步上山,來到了田邊。


    見到了三毛,八門躬身作揖道:“三哥,我來看看土地公公。”


    三毛打趣道:“八弟,我這個地方你可是稀客喲。”


    八門笑道:“我那山腳木屋,三哥幾時來過?”


    “哈哈哈哈……”二人大笑。


    笑罷,三毛指著不遠處,一盆正放於陽光底下的百花盆景,道:“土地公現在住在了盆景之中……”


    八門來到百花盆景旁,他矮下身子,定睛朝內看去……


    隻見花園之中,一個白白胖胖的小樹精,正在給一個身穿甲胄的小兵捶背。


    八門立時驚呼道:“原來你就是土地公呀!”


    小樹精聞言,立馬伸手指著八門道:“''土地''是你能叫的?快叫土哥。”


    小兵也看到了八門,他心中雖驚,但是也不怕,身在此處,他隨時可以鑽土而去。


    八門笑了笑,他對小兵道:“之前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得罪之處,萬望見諒。”


    小兵見他語氣較軟,擺了擺手,一副高人模樣,“無妨,無妨。不知者不怪。”


    八門求懇道:“土地……土哥,等我正己境了,能否教我陣法?”


    小兵見他說得真誠,微微一笑道:“好吧。到時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你這個不記名的弟子吧。”


    八門抬手,朝著花盆作揖道:“多謝土哥!”


    …………


    小兵就在山中住了下來,他的身份搖身一變,成了“土地”,大家對他十分尊敬。


    這讓小兵心裏好受了許多,他漸漸地放開懷抱,融入到了眾人之中。


    住的時間長了,他發現自己在這裏:


    學有所展,誌達心歡;


    一陣退蟲,果盛田安。


    很是重要!


    不僅如此,小兵還收了一個小老弟。


    每天,這個小老弟端茶倒水,敲背捏腳,服侍得十分周到,日子過得悠閑舒暢,慵懶心曠。


    暮春時節,靈果終於成熟了。


    大家迅速采摘並送往二虎之處,發酵成釀,製成美味靈酒。


    左水東沒來之前,五花絕對是琪琚峰懶慢齋裏第一俊男,這幾日他連同七孔、左水東一起,在酒窖裏跟隨二虎釀酒。


    一段時間下來,左水東也從中學到了不少釀酒的技能,那是與修練功法,完全不同的一種體驗。


    這正是:


    春風撫撫如娘,


    酒香飄飄人忙,


    靈醇滋滋仙漿。


    熟果靜躺,


    風兒偷偷淺嚐。


    酒已釀好,山中又恢複到了往日的清閑寧靜之中。


    青山祥和,各忙各的;


    睡覺用功,神遊心澈;


    風光悠悠,彩雲伴鶴。


    …………


    左水東已將《上德長生氣功訣》傳授給了匯文。


    匯文也試著周天循環了幾次……


    雖然匯文能將山中靈氣轉換成氣態法力,但是這股法力根本就存不住。


    每次他引靈入體,一經轉換,即刻消散於內景天之中。


    這就好像用竹簍從河裏盛水一樣,竹簍一經提起,水就沿著小孔全部流出,很難將水存住。


    真可謂是,破瓶裝水,諸般不受,確實無奈。


    對此,左水東真的無能為力。


    他雖然已修出了神識小人,但是小人卻是出不了“門”,根本進入不了匯文的內景天中,也無法查看出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


    左水東隻得讓匯文每天勤加練習。


    試圖用笨辦法,撬開那個“萬一”。


    最近這段時間,蔡十九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每一次複盤齋主嘔血的那局棋,下到最後一手,也就是師父的那記致命殺招之時,他都會莫名地血氣上湧,然後噴血而出,而且這股上湧的血,根本壓製不住。


    蔡十九將此事稟告給了師父匯文,可是匯文通盤複原之後,什麽事都沒有。


    於是乎,蔡十九就在此棋譜之上,寫下了一行小字,“此乃嘔血譜。棋力,境界不夠者,切勿打譜。”


    …………


    惟寧大陸,東域。


    宛如仙界聖地一般的天闕山脈,千山萬壑,雄臥在此方大地之上。


    在山脈東南方向,有一處仙家渡頭,名為“桃葉渡”。


    此渡頭停泊著眾多飛舟,除此而外,還停靠著兩艘跨海渡船。


    飛舟、飛梭以及跨海渡船,是此方世界唯三的大型載人飛行工具。


    飛舟體型中等,與元嬰之遁速大致相同,可載人載貨,隻限於本陸飛行;


    飛梭速度最快,但其體積較小,載人不多,故而一般都不作為營運之用;


    跨海渡船,體型龐大,猶如一座小山一般。


    其飛行於高空之上,速度介於飛梭與飛舟之間。它是各大陸相互往來貿易,最常見的飛行工具。


    渡船的造型與那些在江河中航行的大船一樣,並無太大區別。


    在惟寧大陸之上,也隻有四大頂級門派,才能置辦起如此龐然大物。


    這並不僅僅是因為渡船造價昂貴,還包括外陸對其航線的許可與接納。


    除以上這兩點之外,每次渡船出航,為了安全,船上最少需要配備一名化神、三名元嬰坐鎮其中。


    也隻有超級大派才能玩轉得起來。


    無為自然道宗,家大業大,門中高階修士眾多,每一艘渡船上,都有兩名化神、六名元嬰、若幹金丹這樣的人員配置。


    同時,渡船之上,根據情況還配有十幾架飛梭,真要是遇到一個“萬一”,本門弟子及一些重要的人員,也能及時撤離,是全方位確保航行的安全。


    船資分為兩種——普房、上房。


    不管渡船會停留幾處、到達幾方大陸,船資全程統一,不分“先後”,隻在房間上有所區別。


    另外,需要購買“保險”的,還需單獨加錢。


    “保險”,其實就是可以乘坐飛梭的資格。萬一遇到險情,可以第一時間登上飛梭,及時離開。


    買了保險的人,無為會發給他一個手環。當危險來臨,需要撤離之時,化神大能可以很快地找到這些人,並將他們“帶”至飛梭之上。


    沒有購買保險的人,當險情來時,要麽自行飛離,要麽聽天由命與渡船共存亡。


    雖然無為的跨海渡船幾乎沒有出過事,但是這並不能說明,航行途中就不會有危險發生。


    給自己加一份保險,做到萬無一失,這對金丹修士來講,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定淮道人繞了一條遠路,化虹而至,落在了渡頭之上。


    此行,他要登船去往精絕大陸。


    北極閣也是有跨海渡船、海外貿易的。


    但他們近期卻沒有去往精絕大陸的航班,定淮又不想上劍林宗的渡船,於是隻得繞道來此。


    兩艘渡船方向不同,去往的地方也不盡相同,定淮問清去向,遂朝著一艘渡船而去。


    來到入口處,一個金丹境的無為弟子,十分客氣地問道:“上真,需要上房還是普房?”


    定淮回道:“上房。”


    “上真需要買保險嗎?”


    “不用。”


    “好的。承惠十枚上品靈石。”


    定淮交足了靈石,拿到了一塊玉製船牌,剛準備登船之時,定淮問道:“這艘渡船是那位真師負責?”


    無為弟子躬身道:“是大方老祖和寧溧老祖。”


    定淮心道:“現在無為''大''字輩當家,等會兒要去拜會一番。”


    …………


    左水東自從覺醒了血脈之力,他每日勤勉修行,修為突飛猛進。


    春去秋來,當中秋時節靈果成熟之時,左水東的境界已悄悄地來到了築基境圓滿。


    周燊麽給的《四十八章字源訣》,左水東已經學會了橫、豎、點、捺、撇、提,六種筆畫的煉化。


    玉譚化書大成,麵容、身形俱可變化八分,需要自身四成法力維持。


    至此,該術才可以稱得上是“登堂入室”。


    功法一開,身形高矮胖瘦、麵容稚嫩蒼老,上至百歲老人,下至十一二歲少兒,俱可變化。


    但仍有一點,所變化出來的身材容貌,還是不由自己決定。


    施法者隻能給出“方向”,玉譚功法自行演化,故而此術雖已大成,但還不能達到隨心而變、一絲不差的境界。


    縮地成寸、順逆九宮步早已練無可練。


    墮地神通仍是那四招,未有突破。


    左水東的人身內景天之中,法力充盈,一片祥和寧靜,其勢有蒸蒸日上,如日方升之象。


    圓滿即巔峰,修士達到築基境圓滿之時,就可以隨時衝擊上境。


    隻不過,大多數人到達此階段而沒有選擇立即衝境,是因為他們的心境、身體等各方麵,都未達到最佳狀態。


    築基境到達金丹境的過程,稱為“結丹”。


    名為“結丹”,實為“解擔”——解下心中的負擔,放下包袱,摒除雜念,身心空靈,堅定向道之心,方可邁入真正的修真之門。


    如果說練氣境算是修真入門,那麽也隻是站在了宏闊大宅的門庭之處。


    而金丹境則是真正邁入到這所大宅院的前廳、正堂之內。


    都是“入門”,可不能相提並論。


    自邁入築基境圓滿,左水東對於衝擊上境並不樂觀。


    他總感到心中似乎還有一層阻礙,在阻擋著自己,如果不將此事解決,結丹遙遙無期。


    這些天,左水東一直在複盤礦區發生的事,對其中很多細節都再次進行了深度思考。


    他一邊走一邊想,“那個真凶到底會是誰呢?”


    “先從‘門派’處入手,如果是三茅宮暗殺了煉西,然後再栽贓給滄波門,他們這樣做的代價實在太大。一旦東窗事發,那是要被滅門的。”


    左水東神情專注,他搖了搖頭,思量道:“三茅宮絕對不會冒這個險。”


    排除了三茅宮的可能性,左水東繼續思索,“太乙做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們這樣做的動機、目的何在呢?如果真要對付滄波門,那手段多得是,何必要犧牲自家優秀弟子呢。”


    “滄波門內奸所為?意欲挑起紛爭……有這種可能性,那誰去實施呢?”


    “門派”之後,左水東又開始考慮起“人員”來。


    “我和煉西交過手,他實力強大。”


    “要不是依靠幕府山充沛的靈氣,以及‘墮地’神通的特殊,我是絕難獲勝的。”


    “即使贏了,也是一個慘勝。”


    “如果是築基境前去暗殺,一兩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殺掉煉西的。如果去的人多,又做不到無聲無息,而且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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