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還是一片白縞素衣,南梁的皇宮卻是一片紅帆金縵,喜氣洋洋。


    大梁的皇宮,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梁帝和梁後一齊坐在雲霄殿的主位上,笑容溫和的看著抬步入殿的大皇兒,李辰淩。


    離宮十二年,他終於肯回來了。


    “兒臣,拜見父皇、拜見母後。”


    玄淩一身絳紅色的朝服,九珠王冠,一身不言自喻的貴胄之氣,翩翩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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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對多年未見的梁帝和梁後,俯首躬身,叩首於地,掩蓋住滿目的情緒。


    “快起來,快起來。”


    主座上的梁後早就等不及了,自前日聽聞淩王回府,她一直在盼著皇兒入朝覲見。


    奈何梁帝前幾日身子不妥,今日才能接見。


    梁後自主座起身,連忙上前扶住跪地的皇兒,拉著他的手,淚眼盈盈,準備了許久的話,卻湧在喉頭,一時間說不出口。


    “母後。”


    玄淩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眉眼裏也都是湧動的情緒:“孩兒,回來了……兒臣,不孝。”


    “回來就好……”


    玄淩的母後看起來慈愛又和藹,她抬手輕撫著玄淩的肩膀,說道:


    “皇兒長大了,應該有自己的天地,而且這麽多年,皇兒雖然沒有回朝,家信卻從未耽誤,母後,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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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後回身看了看主位上的梁帝,笑著道:“朝事之上,皇兒來信,為陛下分憂,這些年來,陛下也在本宮麵前,對皇兒的謀略縱橫,讚不絕口。”


    “淩兒。”


    大梁皇帝李禹笑著對玄淩道:“你肯回來就好,朕,身子大不如前了,能在走之前看到你們兄弟安好團聚,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玄淩躬身俯首,對皇座之上的梁帝道:


    “父皇,兒臣遊曆多年,不曾侍奉在側,實在不孝。如今,待罪回宮,請父皇責罰。”


    梁帝笑了笑,招了招手,讓玄淩上前:


    “淩兒,你何罪之有呢……這十年國師對你頗為倚重,一直誇讚你的謀略見識,朝堂之上,林丞相也對你的建議頗有讚賞。前朝內朝,誰人不知淩王謀略仁善?你啊,不僅從未忘記家信,更不曾荒廢朝事,朕心甚慰。”


    梁帝拍了拍玄淩的肩膀,看著遠處淚眼盈盈的皇後,滿目慈祥:


    “十餘年來,你遠赴西域柔然,遊曆江湖,你母親最是擔心。今日回來,我們先不說朝政,你可有什麽趣事,說來給你母親聽聽?”


    玄淩拱手道:“兒臣從西域帶回一隻白鹿,這種顏色的鹿在西域被奉為吉祥靈鹿,特地獻給父皇母後,福壽綿延,吉祥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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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兒有心了,朕曾聽聞,這白鹿是柔然聖物,這麽多年,你還不曾忘記那個公主嗎?”


    梁帝頓了頓,又點頭道:“當年,柔然一夜之間被北成所滅,你跟那個柔然公主的婚事,自然也不作數了。


    這麽多年,你母親怕你傷心,也一直未曾再給你許過婚配,本想著讓你自己遊曆江湖,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卻沒曾想,北成的元帝突然駕崩,如今的北成女帝,倒是你的柔然公主。”


    梁後也坐回梁帝的身邊,擦了擦眼角的淚,笑著對玄淩道:


    “淩兒,小公主成了女帝,你呢?你此次回朝,有何計劃?還……走嗎?”


    玄淩不忍見母親落淚,心緒翻湧。


    良久後,他緩了緩心神才俯首答到:“兒臣,在外多年,未曾侍奉,此次回來會安心朝事,助力太子,直至父皇和母後安心。”


    玄淩說的真心,隻是這番動人的真心還沒被梁帝梁後聽全,一身薑黃色的朝服的李辰燁就小跑著進入雲霄殿。


    “皇兄!”


    李辰燁這副沒大沒小沒規律又喜不自勝的模樣,讓梁帝看了就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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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何體統!”


    梁帝沉聲對太子道:“太子已開府娶妻,位至東宮!怎麽還如此不知輕重,腳步輕浮,不行禮數!”


    李辰燁對梁帝極為懼怕,見梁帝發怒,他立刻收斂神色,恭恭敬敬的對父皇和梁後行禮問安。


    “無礙。”


    梁後笑著道:“淩兒回來,大家都高興,太子如此,也是兄弟親厚,陛下不必動怒。”


    梁帝聽到皇後的話,眉眼才舒展了些。


    “母後慈愛,多謝母後體諒!”李辰燁見狀,立刻喜笑顏開,最是嘴甜。


    “皇兄!你怎麽忍心留下這麽漂亮慈愛的母後一個人在宮裏,這麽多年,都不回來看看!”


    李辰燁將話頭轉向玄淩,麵帶幽怨的說:“而且,還狠心的留下我一個人,家裏麵對一板一眼的太傅大人,家外還要麵對滿朝文武的口誅筆伐……你一個人在外麵瀟灑!如今還不是沒有娶到家人在懷?還不如我,已經跟南柔成親……”


    李辰燁滔滔不絕,餘光看到梁帝,才住了口。


    扣扣


    果不其然,梁帝剛剛鬆下來的眉毛,又挑了上去。


    本就威武的臉色,此時更是厲聲對李辰燁喝道:


    “太子休的胡言!你皇兄雖然不在朝中,但是一應大小事務從未耽誤。培養良臣,任人唯才,就連你的太子太傅,都是你皇兄為你親自挑選的!”


    李辰燁聽到阮南京的名字,嘴上的氣焰就蔫兒了一半。


    “父皇說的是……”


    他垂著頭說:“皇兄深謀遠慮,留下阮太傅管著我,還能和朝臣友好互通,這麽多年,是皇兄協理朝政,為父皇分憂……”


    他眉眼一亮,就要胡說:“不如就請……”


    “太子。”


    玄淩打斷他道:“太子謬讚,多年來,臣在外,多虧太子在朝中縱合捭闔,這才換來大梁如今歌舞升平,百姓安泰的局麵。太子,不用自謙。”


    梁帝聞言,看向玄淩的眼神裏都是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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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李辰燁多年在朝,也有幾分才能,但是比起這個穩重的嫡皇子李辰淩,梁帝心裏的太子之位,本來應該是他的。


    梁帝看著兄弟兩比肩而立,心裏暗歎一聲,口中說道:


    “太子雖已至東宮,但與淩兒比起來還是年幼輕浮了些,日後,還是要淩兒輔佐糾偏,和阮太傅一起,助他一臂之力。”


    梁帝身子倒地是不行了,隻是說了這麽幾句,就開始咳嗽。


    玄淩眉眼緊蹙,心裏愧疚。


    梁帝倒是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隻說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想著再與兩位皇子多交代幾句。


    又堅持了一會,氣血虛浮,身形不穩,竟然是坐也坐不住了。


    梁後扶著梁帝回到寢殿,伺候他服藥休息。縱使再想和皇兒多說幾句,梁後的心裏卻更心疼這位結發夫君。


    幾十年夫妻,如今可以陪在梁帝身邊的人,也隻有梁後一人。這樣不離不棄卻又垂垂老去的愛情,或許就是玄淩為母後想要爭取的感情。


    隻是,時光不再,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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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後離去,玄淩的目光閃爍,千般萬般的歉意無法言語。


    一旁李辰燁卻得了自由,轉頭看著玄淩的目光就更為幽怨。


    “皇兄!”


    李辰燁撲上來抱住他:“上次一別,又是三個月!這一次回來,你還走嗎?”


    “走。”


    玄淩扒開李辰燁的手臂,抬眸看他:“等你登立為帝,本王自會求親北成。”


    “等等……”


    李辰燁撓了撓頭,說道:“首先,是我,登基為帝!然後,北成都是女帝了,你想要求親哪位?!”


    玄淩先回答後半句:“女帝也得有皇夫,生兒育女。等到太子執掌大梁,本王作為大梁皇帝的兄長,求親北成,這才是兩國交好,永以為好也。”


    “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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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辰燁仰天長歎,步步後退道:“你瘋了,你堂堂大皇子,九珠親王,不想著繼位大統,竟然還想要委身和親!做什麽北成皇夫!”


    “不是和親。”


    玄淩糾正他:“本王要做的,隻是將自己心上人,十裏紅妝,傾身相許,再無分離。”


    “可是……”


    李辰燁還要反駁,一聲高和就打斷了他的滿腹牢騷。


    “十裏紅妝,傾身相許!說得好!”


    阮南京在宮道上等了玄淩良久,抬眼瞧見絳紅色的朝服,就聽見他說出如此深情的言語。


    目光一滯,阮南京就看到了玄淩身邊的薑黃色朝服之人。


    李晨燁!


    阮南京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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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買一送一,又讓他逮住了。


    這個時辰,李辰燁本應該在東宮批閱奏折,聽訓眾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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