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門口傳來細小的聲音:“是奴婢,奴婢瞧著夫人屋裏的燈還亮著,怕夫人有事,特意來看看。”


    作者有話說:


    v前榜單有字數限製,不能多寫……還有一周v前榜就完了,到時候再多更。


    第17章 、扇子


    “無事,去睡了吧。”薑榆將人趕走後,立在門後靜靜聽了會兒,確認隔壁周明夜那裏沒有一點兒動靜,轉回了身。


    方才曖昧安寧的氣氛被丫鬟打斷,薑榆也沒那股子懶洋洋的勁了,但看見林旗,她就嘴角一彎笑了起來。


    她根本就沒打算開門,隻是朝著房門口走了幾步,結果林旗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分明是怕門外是不軌之人,要近身護著她呢。


    薑榆心裏甜蜜,抬手就想要去摟林旗的腰,被他躲開了。


    薑榆嘴角收起,不滿道:“裝什麽呢,方才還抱著我不肯放呢!”


    林旗:“……”


    沒辦法,一時失控,被她抓著了把柄。


    薑榆又朝他邁了一步,這次腳尖故意往前去,壓在了他腳麵上,踩得緊緊的,抬著下巴道:“你再退啊。”


    她身上掛著單薄的寢衣,雙頰染上緋紅顏色,眼眸裏波光粼粼,便是欺負人的驕矜行為,也讓林旗覺得嬌美無比。


    他是能推開薑榆,可不順著她的意,待會兒她又要不高興了。


    林旗對上薑榆總是猶豫不決,眨眼間,薑榆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林旗怕再失了控,心神一凜,防備性地格擋了下。


    薑榆果然擰起了眉毛,林旗一怔,暗暗鬆了手上力道。


    “我早就想跟你算算帳了,你自己想一想,自打見了麵,你都對我動了幾次粗了?”薑榆甩開他,蹙著眉,食指屈著一下下點在他胸口上,指責道,“老早就與你說了要對我溫柔一點,你一點兒都記不住,出去三年什麽都忘了?”


    林旗竟無言以對,隻能出聲提醒:“當心被人聽見。”


    “被人聽見也是你的麻煩,反正你又不能讓我出事。”薑榆說得理直氣壯。


    林旗語塞,半晌,轉移話題道:“你欠周明夜什麽恩情?”


    薑榆聽出來了,氣不過地在他胸口打了一下,道:“我困了,今日就說到這裏,其餘的以後再慢慢與你說。”


    林旗想讓她把近幾年的事情全部告知自己,但這時候確實太晚了,薑榆該歇下了,便道:“那我先出去了。”


    說完兩個人都沒有動,林旗沒動是因為鞋麵還被踩著,薑榆沒動,是不想放他走。


    兩個人隻有在夜晚沒人的時候才能靜靜說上幾句話,她不舍得放人走。


    “你就不能等我睡著了再走嗎?”薑榆眼中似藏著鉤子,如嗔似怒地睨了林旗一眼。“再說了,我不與你說以前的事,可還有今日的事情要你幫我呢,你說走就走,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林旗閉了閉眼,忍下了,認輸道:“那你說。”


    “都說了我困了,我要躺在床上說。”


    薑榆腳尖從他鞋麵上移開,一點兒也沒把他當外人,慢騰騰躺到了床榻上,拍著床沿道:“過來呀,隔著那麽遠,生怕別人聽不見我說話嗎?”


    等林旗過來了,她又把床裏側小巧精致的鏤空印花折扇遞給他,道:“還要你給我打扇子。”


    薑榆平躺在床榻上,長發鋪滿了軟枕,將她的臉襯得白瑕如玉。林旗就站在床邊,燭光將他的影子推進榻上,落在薑榆身上。


    到底是個姑娘,薑榆要求提的是一個接一個,可這麽躺著被人居高臨下打量時,這感覺好像我為魚肉,將自己全部暴露給別人看一樣,她還是不自在了起來。


    薑榆扯過一旁的薄寢被半搭在身上,微微向外側著蜷縮了下身子,然後拍著床沿道:“坐下來。”


    林旗頓了頓,坐了過去。


    他給薑榆打扇子也不是第一回 了,以前年紀還不大時,薑榆經常在庭院後的樹蔭下小憩。


    有一回他去探望薑榆,到了後院看見薑榆已經伏在軟榻上睡著了。花草叢中難免有蚊蟲,他見不得薑榆睡不安穩,撿了她的團扇站在一邊給她趕蚊蟲。


    後來薑榆醒了,他沒承認,隻說是天太熱了,順手拿她的扇子扇扇風。


    薑榆掩唇偷笑。後來每次小憩都要在旁邊放個小凳,好讓他再來了能有個地方坐著。


    但是現在與少時不同,現在容易想歪,稍不留神,就可能做出冒犯薑榆的舉動。


    林旗怕自己起了肮髒心思,直接問道:“有什麽要我幫的?”


    薑榆也想起了過去,看出來他在躲避,想了一想,覺得再回憶過去她怕是要忍不住哭,還是不提了。


    “明夜就是個不受寵的少爺,府裏的丫鬟能有幾個是真心對她的?又能有幾個真心待我的?”薑榆側躺著,鬢邊的軟發被扇起的風吹到了嘴角,讓林旗心頭一跳,想起那短暫的吻。


    “丫鬟們都是能偷懶就偷懶,哪會夜裏來看我,方才那丫鬟一定有問題,旗哥,你幫我盯著她看看她想做什麽……”


    林旗一心三用,手上搖著扇子,耳朵聽著她講話,心卻控製不住地想著別的,好在薑榆的聲音及時將他拉了回來。


    “沒什麽問題最好了,要是有問題,我好想法子把她弄走……”


    “嗯。”林旗應道。


    桌上矮小的半截蠟燭隻剩最後一丁點兒,馬上就要燃盡。


    薑榆很少外出,舟車勞頓了一天,這會兒也的確困了,說完正事,眼皮子越來越重,還沒睡著都是因為她舍不得閉眼睡覺。


    她強睜著眼看林旗,手緩緩抬起來抓住了林旗搖扇子的手,不需要什麽力氣,就將他抓住了。


    “……旗哥……今日我老是指使你做事,又讓你給我打扇子,你有沒有生氣?”


    林旗沒說話。


    薑榆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歉疚,“那你有沒有累著?”


    這次林旗答了她,“這有什麽可累的。”


    薑榆抓著他的手往下拉,把他手背按在了床榻上,然後兩隻手都抓了上去,盯著他比自己暗了幾分的手背,細聲道:“我不是故意要指使你的,我就是想和你說話。”


    說著說著閉了眼,聲音越來越低,“你要是累了……我……我的床分你一半……”


    她雖仍未睜開眼,卻朝著床裏側挪了挪,將外麵的空間讓得更大。


    林旗沉默。


    好久沒有聲音,薑榆壯著膽子睜開了眼,沒敢看林旗,隻是把他的手向著榻上拽了一下。


    她本意隻是想催促下林旗,可不想林旗竟順著她這微不足道的力氣壓了下來。


    眼前倏地一暗,男子身軀健碩,氣息如泰山壓頂般頃刻將薑榆籠罩住。


    薑榆從未與男子有過這麽親近,還是在床榻上,嚇得心中一悸,驚呼著縮起了身子,雙目也緊緊閉了起來。


    然而沉重的軀體遲遲未壓下來。


    薑榆重重地喘著氣,過了會兒,才怯怯地睜開條眼縫,睜開又合上,反複兩次才發現林旗隻是傾著身子停在了她身上,並沒有真的要做什麽。


    她嚇得眼眸水霧蒙蒙的,聳著雙肩,看著弱小可憐,再也看不出之前的嬌蠻了。


    “嘴巴上說的厲害,真的有點什麽,馬上就要嚇哭了。”林旗說著,慢慢直起身子,手也從她手中抽出,重新打開了精巧折扇對著她扇著,緩慢道,“沒那個膽量,以後最好收斂著點。”


    “……”薑榆被說得麵紅耳赤,慢慢薄寢被裏縮著,感覺再也沒臉見人了。


    作者有話說:


    嘴炮誰不會。


    拖延症犯了……


    第18章 、音音


    因為前一日落了臉麵,醒來後,薑榆沒敢再和林旗單獨相處,不管是眼神還是小動作都收斂了很多。


    慢吞吞洗漱後,她跟周明夜說起昨夜那個丫鬟的事情。


    周明夜在隔壁睡了一個安穩覺,對這事渾然不知,聽罷,擰眉道:“下人若是有異心也該衝著我來,去找你做什麽?”


    薑榆撐著下巴搖頭。


    “是不是……”周明夜遲疑了下,“……你和林旗的事情被她發現了?”


    薑榆一陣羞澀,撐在下頜處的手慢慢遮住了半張臉,又搖了搖頭。


    她直覺不會,林旗小心著呢,不會讓她落入難堪境地。但是仔細一想,她離了京之後警惕心就低了很多,說不準是她自己表現得太過,被丫鬟察覺到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


    薑榆有點犯難,若真是這樣,人家丫鬟也沒做錯什麽,她總不好隨便懲治別人。


    她讓林旗盯著那丫鬟了,想去問問林旗有沒有看出什麽,但是顧及著昨夜的事情,拉不下臉麵去找他,連正眼也不敢看他一眼。


    磨蹭了會兒,下人過來問幾時啟程。


    薑榆不敢與林旗獨處了,也不願意繼續往保州去,離錢家老夫人的壽辰還有三日呢,提早到了那裏,也是整日跟人噓寒問暖,都沒有自由,誰要去啊。


    再說她又不是周家真正的兒媳婦,等周明夜身份曝光,她與明昌侯府半點關係也沒有了,根本就沒那個耐心與人扯東扯西。


    正想著拖延的借口,瞧見了隔壁人家院子裏伸出來的樹枝,上麵沉甸甸的,掛滿了黃橙橙的杏子。


    薑榆眼睛一亮,差人敲了隔壁的院門,想問人家買幾顆杏子。


    隔壁隻有一個農婦與幾個幼兒在,乍見這一堆仆從嚇了一跳,聽聞來意,躬著腰讓人進來。


    丫鬟們摘著杏子,薑榆怕髒了手,隻在一旁看著。


    她看著果樹,一旁的幾個孩童則是偷偷摸摸盯著她看。孩童眼神不知遮掩,被薑榆察覺了立馬扭頭,欲蓋彌彰得很明顯。


    薑榆裝做沒察覺,被看了好一會兒,才逮住三個孩童,掩唇笑道:“看什麽呢?”


    幾個小孩擠做一團躲農婦身後去了,農婦誠惶誠恐道:“小孩子不懂事,沒見過仙女娘娘一樣的人物,夫人息怒!”


    薑榆哪會跟小孩子計較,笑道:“不礙事,我瞧著你家幾個孩子乖巧的很,養的真好。”


    薑榆這話說的羨慕不已,農婦看著歲數不大,孩子都三個了,男孩虎頭虎腦,女孩白白淨淨,真好。


    她誇得真情實感,又讓丫鬟去取蜜餞分給幾個小娃娃,農婦卻嚇得直發抖,生怕她是看上了自家孩子想要討走。


    很多大戶人家的娘子生不出孩子,又借著家世不準做丈夫的納妾,就從外麵抱養,趁著孩子不記事打小就養在身邊。


    若是一直生不出孩子,就當成親生的養著,以後還能養老。若是後來有了親生孩子,這抱養的就能當成下人使喚了,或者再給趕回家去。


    農婦雖貧窮,卻也不願意自家孩子遭遇這些,急忙道:“夫人一看就身份尊貴,一定能兒孫滿堂,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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