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吉永家二樓走廊上燈火通明,保姆端著熱好的牛奶,敲響了書房緊閉著的門。


    可裏麵的人隻是說了一聲放在門口,並沒有開門。


    保姆擰了擰門把手,發覺門從裏麵上了鎖。


    她急急忙忙向吉永社長匯報,可對方聽後隻是哈哈一笑,說女兒長大了,也會有自己的心事和秘密,那就不要打擾她,留意她的動靜,別讓她熬太久就好。


    保姆這才聽吩咐,將牛奶放在了書房門前。


    而房間內,一張蓬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趴著小鈴音,她拿出平板電腦,一邊聽著眼前的小兔子頭繩敘述,一邊在上麵寫寫畫畫。


    隻見平板上歪歪扭扭地寫著“時間”“手法”“現場”和“被害人”幾個詞匯,她將“時間”圈了起來。


    “我看過新聞報道,第一起案件是發生在8月14日,當天那個男孩子就死了,8月16日他的頭才出現,警方也才找到他的另外一半身體。”


    小鈴音掰著手指頭數時間,“中間間隔了三天!”


    蘇木點點頭,這個信息,她今天在沈鶴的手機上也看到過。


    小鈴音繼續回憶:“第二起案件的案發時間,是上一個被害人屍體被發現後的第七天,也就是8月23日,同樣也是三天後,8月26日屍體才出現。”


    就是這一天“聖薔薇騎士”的留言裏表達了對社會和學校教育的不滿,並且這個人還找到了更好用的工具,來進行分屍。


    “第三起案件的案發時間也是上一個被害人屍體被發現後的第七天,9月2日,但奇怪的是,第二天就找到屍體了……警方這次速度怎麽這麽快!”


    因為第三起案件留言中充滿了對警方的挑釁和負麵情緒表達,所以當下警方並沒有公開第三起件案件的留言,所以小鈴音並不知道,警方這次之所以能這麽快地找到屍體,是因為“聖薔薇騎士”提前告訴了警方拋屍地點。


    太詳細的內容蘇木並沒有轉述給小鈴音。


    “目前看來,凶手作案是有規律性的,都是隔三天拋屍,並且是根據警方找到屍體的時間,來確定下一次作案的時間,隻有第三次出現了意外。”


    蘇木平板上,在搜索欄裏打出“日曆”的詞匯,將日期在八月和九月之間來回翻看。


    “9月3日是什麽日子呢……”她喃喃自語。


    小鈴音也在一旁陪同思考,她歪著腦袋,視線放空,卻在瞥到桌子上的日曆時,眼睛聚焦。


    她爬起來,拿過日曆,遞到蘇木跟前。


    9月4日和5日被紅筆圈了起來。


    蘇木不解。


    “9月4日是我們學校的校園祭,9月5日是多校聯盟開賽的第一天,我們學校是今年多校聯盟足球、籃球、排球三項比賽的舉辦方!”


    蘇木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佐藤警官和沈鶴把嫌疑人範圍縮小在信友學院!”


    小鈴音點頭:“作案時間都是圍繞我們學校的大型活動來的,可是根據這些也沒辦法再縮小範圍了呀!”


    “當然可以,首先我們可以確定這個凶手一定是一個年齡段在12歲到16歲以內的學生,太小了沒辦法擄走六七歲大的小男孩,太大了就不至於在對第一個被害人分屍時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蘇木操控著觸控筆,在平板上將關鍵詞寫下。


    “其次,學園祭和多校聯盟競技比賽,這種活動不是每一個普通學生都必須參與的,凶手必須在9月3日拋屍並發出信件,原因就是後麵兩天,這個人沒有辦法缺席,必須到場參加。”


    說到這裏,她在平板上寫出了“學生會”這個詞匯。


    “那麽這個人,應該隸屬於學生!能進入學生會,就說明這個凶手平時學習應該不錯,在老師和同學眼裏是乖孩子、好學生,甚至還具備一些管理、調控的能力。”


    小玲音鼓起掌來,“小助理好棒!那符合年齡的就隻有國中部的學生會成員了,還要有能力,那就是學生會的幹事!不愧是小助理,這樣一來,我們的調查範圍就縮小到隻有不到十個人了!小助理萬歲!”


    被誇獎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蘇木謙虛道:“我也隻是推測,也可能會有偏差,但我們先按這個思路往下捋。”


    觸控筆在“手法”上畫圈。


    根據法醫的鑒定,三位受害者均是年齡不滿8周歲的小男孩,生前都是被鐵鏈捆綁的狀態,並且凶手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對胸部、私處、右手手指都進行了打擊和切割,被勒死後,挖了眼睛,再割下頭顱。


    那三份報告裏,其中有一行特意提到,可能存在凶手在切割頭顱後,在被害人脖頸處進行飲血這一行為。


    “從這些方麵來看,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女孩子,在對異性實施報複行為,可能之前她被異性欺辱過,所以才會用這麽激烈的手段,這也比較符合為什麽被害人都是年齡小的男孩子這一點。”蘇木說道。


    內心要懷有多麽強烈的仇恨,才會到要飲血解恨的地步。


    “這也說明,凶手平時可能比較文靜、內向,容易被欺負。”


    思考到這一步,蘇木的腦海裏似乎是閃過了某些畫麵,可太快了,她也沒能捕捉到。


    小鈴音見她愣著不動筆,於是主動幫她記錄下來。


    “那這個凶手就是一個12-16歲左右的信友中學國中部女生,性格文靜、內向,但學習成績好,是學生會幹事之一……”


    小鈴音突然抬頭問她,“可是小助理,這樣的人……也會被欺負,還會因為被欺負而虐殺別人嗎?”


    確實,這個案件裏,還是有很多違和的地方。


    既然是一個有能力的聰明女孩,那麽這麽也不應該走到這一步。


    對於這個問題,兩人都沒能找到更合適的說法圓過去。


    但今天已經有些晚了,為了小鈴音的身體考慮,蘇木催促她趕緊喝牛奶睡覺,有什麽事明日再議。


    在她再三保證不會向上次一樣,拋下小鈴音去查案後,終於將小祖宗哄上了床。


    蘇木從握在小鈴音手裏的發圈中掙脫出來。


    她飄到落地窗前,透過窗簾的薄紗,看向天邊如一把彎刀高懸的月亮。


    今天,本來是一個值得慶賀的日子的。


    沈鶴這個笨蛋。


    次日,還在周末。


    小鈴音爬起來就摸著手腕上的發圈,小聲呼喚蘇木。


    天還沒亮,蘇木就已經回到了發圈裏,畢竟她還是要躲著點太陽的。


    “我在呢。”


    聽到她的回應,小鈴音鬆了口氣,喜滋滋地帶著發圈去吃早餐。


    “犯罪現場和被害人的生活軌跡這些我都不知道,過了一天,你還記得多少呀?”


    小鈴音突然出聲問蘇木,嚇了旁邊布置餐桌的保姆一跳,忙問她怎麽回事。


    小鈴音打著哈哈,說自己看了一本偵探小說,在回憶劇情呢。


    那保姆出去前,古古怪怪地回頭看了一眼小鈴音。


    捕捉到這個眼神的蘇木督促小鈴音,一定不要在人前和她說話了,引起注意就完蛋了。


    小鈴音咬著麵包,敷衍地點頭,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蘇木歎口氣:“還能記得一個大概,第一現場暫時沒有確定,但這些受害的孩子們有一個共性,他們生活非常規律,是三點一線式生活,學校、家裏、還有信友學院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那個地方恰好監控壞了好一陣子,什麽都拍不到。”


    “警方肯定去調查過那個小巷子了,但是什麽也沒查到!”


    蘇木點頭稱是,“小巷子裏就是一家提燈店,老板在那兒做了十幾年的生意,每天來來往往的孩子特別多,他也沒什麽印象了。”


    吃飽喝足,小鈴音擦了擦嘴巴,“那今天我們怎麽辦?”


    蘇木笑起來,“沈鶴跟我說過,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徑是不斷地走訪,細致地觀察,全方麵的思考。所以,我們從‘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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