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銘章原本還能稱得上是古井無波的眼神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震蕩了一下。


    就連一旁的顧媽媽跟郝妍她們都沒忍住的在那瞬間頓住了動作,明顯是既驚訝而又有些詫異的握緊了手裏的水杯,緩緩的抬眸看向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但是,還是想跟大家說一下原因,前段時間家裏人生病然後去世了,緊接著自己又生病到現在都還在掛水沒好全,所以才一直沒能完結,甚至拖到現在才有時間來默默的更新一章,真的十分抱歉鴨。


    第96章 晉江原創首發


    江遇不明所以的跟著轉眸——


    “嗯?都這麽一臉驚奇的看著我做什麽?”


    疑惑不解的目光都還沒來得及完全落到對麵的人身上, 他就已經聽見了對方格外自然的抬手指了一下自己說:“看他啊,這不很明顯的都是因為受了他的影響嗎?”


    於是驚訝且好奇的目光就不約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遇:“……”


    不過幸好那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並不是很長。


    “好。”


    顧銘章收回了目光就從顧知手裏接過了那些資料。


    “我會想辦法盡快的去把這件事情給調查清楚的。”


    他看似答應得十分痛快, 但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 卻著實是稱不上慈愛。


    反而更像是在聽完客戶訴求之後的習慣性推脫和公事公辦。


    “但之後具體會不會真的幫你這個忙,還得取決於到時候的調查結果。”


    江遇聽見他說。


    然後是顧知聽起來同樣漠然且疏離的冷靜回答:“當然,畢竟這是您作為被求助方的自由和基本權利。”


    再然後……


    氣氛就一度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凝重和些許的“劍拔弩張”之中。


    一時間整個客廳裏麵鴉雀無聲。


    “但我還是希望到時候聽到的……能是一個您願意並且是十分樂意幫助我的肯定答案。”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又聽見了顧知又重新緩和了一下語氣, 難得顯出了些許生硬的在後麵補充了這麽一句。


    “……”


    顧銘章沒立刻接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拐彎抹角的向我的畢生信仰和職業表示出認可, 並……委婉的向我們拋出橄欖枝在求和呢?”他說。


    “……”


    現在大概是怎麽個情況因為這句話而變得分外的明朗,江遇幾乎是不自覺的又豁然轉過了頭去, 重新看向了已經格外自然的在他身旁落了座的顧知。


    “當然。”


    被他看著的人倒是一貫的淡定。


    “不然殺雞焉用宰牛刀,我為什麽就非得找您來幫我辦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呢?您說是吧?”顧知說。


    但被尋求認同的人卻隻是一言未發的放下了手裏的資料。


    雖然又沉默的抬起了頭,但也隻是就那麽一聲不吭的看著他,又沒有接話。


    ……


    …………


    ………………


    “……好吧,是‘求’。”


    片刻之後, 還是顧知又敗下陣來似的先開了口, 語氣略顯無奈的換了一個聽上去要更準確一些的詞說。


    直引得對麵的人都完全克製不住意外情緒的相互看了又看。


    盡管到最後, 顧銘章也隻是還算淡定的留下了一句“那你就等著後續的消息吧”,就起身帶著那些資料和顧媽媽頭也不回的走了。


    江遇這才完完全全的反應過來, 顧知和他父母的關係居然也和自己跟莫羨漁他們一樣, 是並不怎麽親近的。


    盡管在那短短的幾句交談間,他其實並沒有獲得什麽實質性的具體事件信息。


    “所以——”


    在把順便跟著看了場“大戲”的郝妍跟溫欣也目不轉睛的目送著離開之後, 江遇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眸光錯雜的轉頭看向了顧知。


    “你是為了我才特地拿著許琛的事情去找你爸媽他們主動講和的, 是嗎?”


    雖然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確切的答案, 但他還是想要聽見對方親口承認的問道:“因為我剛才在你和莫羨漁他們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你?”


    “嗯……也可以這麽說吧。”


    顧知完全不意外他能想到這一層上麵來的偏過頭去回看著他:“畢竟你說的這個原因, 在這整件事情裏也確實是占著比較主要的成分。”


    江遇:“???”


    “嗯……至於這其中的次要成分嘛……”


    顧知臉上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無奈的輕笑了一聲。


    “當然是因為我其實早就已經在心裏原諒了他們, 即使是沒有你的這個事情來作為台階,我也同樣會在另一個比較合適的時機裏,去向他們求和,拋送出這個代表著和解跟冷戰結束的橄欖枝啊。”他說。


    江遇:“???”


    第97章 晉江原創首發


    這就是屬於顧知的童年故事了。


    “我跟我爸媽生出隔閡並且應該都算得上是鬧翻的那年, 是在認識你跟你哥哥的前一年。”


    那個時候的顧知還不到七歲。


    “我爸當時,也不過隻是一個才剛剛在隔壁市開始逐漸嶄露出頭角來的普通執業律師而已。”


    顧知在講述這件事情的同時抬腳進了廚房。


    “一個陰暗麵見得會比較多, 所以風險性也相對來說會比其他行業裏的人要高上那麽一些的職業。”


    “尤其是對於社會責任感和自我道德約束感都比較強烈的那部分人來說。”


    說著從一旁櫥櫃跟冰箱裏隨手拿了一些食材, 在轉頭問完江遇“陽春麵可以嗎?”並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才又一邊開始往已經洗淨了的鍋裏倒水,一邊繼續往後麵補充著說道:“比如我爸。”


    他們都是大範圍搬過家的人。


    “當時你的年紀比我都還要小, 所以或許並不知道, ”顧知把菜板上已經切好的蔥花跟蒜末都收進碗裏,“那年在隔壁市其實發生了好幾起大事。”


    說完動作異常熟練的把已經洗好的青菜給倒進了鍋裏, 又很快的撈了起來。


    “新樓藏屍案,官商貪腐案, 還有後麵最出名的那起、幾乎都可以稱得上是震驚了全國各地的器官非法移植案……”


    顧知一邊說著,一邊把漏勺裏的東西分別倒進了一旁的兩個備用碗裏:“這些對你來說印象應該很淺,甚至有可能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新聞時政事件,卻每一件,都跟當時正處於鋒芒初露時期的顧大律師——也就是我爸——息息相關。”


    因為他正好就是那幾起案子的主要負責律師之一。


    並且是無條件的站在作為受害者的平民百姓方, 手裏掌握住的證據非常充足, 勝訴率也會非常的高的那種。


    “所以?”


    江遇幾乎是無意識的跟過去抱著胳膊虛倚在廚房的門框上問。


    “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會被另一方的人給盯上啊。”


    顧知隨手把麵下進了鍋裏:“畢竟也是關乎人家身家性命和前程的大事, 當然是換誰都得為自己再努力的爭取爭取了。”


    說完給另一口鍋裏也倒上油開了火。


    “就是可惜啊,他們遇上了一塊硬骨頭。”


    因為顧銘章是個法律信仰和對自我的約束感跟道德要求都格外高的人。


    並且身上還永遠都帶著一種, 仿佛是天生就刻在了他的dna和意識形態裏的悲憫跟革命式英雄主義。


    所以他注定要因此而成為許多人眼裏的救命稻草和英雄。


    無論他最後會變得有名還是永遠籍籍無名。


    “也正因為如此, 那些單單針對於他本人的威逼和利誘,在他的身上就完全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顧知說著, 動作格外嫻熟的把雞蛋打進了鍋裏。


    “所以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辦呢?”


    江遇在還在等著他繼續往後說的時候, 看見明明上一秒都還在背對著他的人忽然看也沒再往鍋裏看一眼的轉過了身, 雙手很是自然的撐在了背後的流理台邊緣看著自己, “快問快答, 你隻有十秒鍾的作答時間。”


    “……”被猝不及防的點名讓回答問題的人愣了一下。


    顧知:“十,九——”


    “那當然是去從他身邊的人下手啊!”


    江遇在無意識生出來的緊迫感裏語速極快的說出了自己的答案:“畢竟就算不能從他們的身上套取到自己所想要的東西,也能再退而求其次的以他們作為要挾。”


    “是這個思路沒錯吧?”他說。


    “嗯哼。”


    顧知毫不吝嗇的投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並豎了豎自己的大拇指:“完全正確。”


    完了轉回身去翻了一下鍋裏已經基本上完全成了形的煎蛋:“當時的被告方狗急跳牆,從我的身上沒能委婉的套取到自己所想要的那些東西,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幹脆直接綁架了我,以試圖去把它給變成一筆交易。”


    “但很可惜他們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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