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1年7月,黑旗軍不得不離開木梓墟,西進南寧。


    4月份,黑旗軍在此勝利會師。楊烜原計劃利用半年時間,在木梓墟整訓部隊,把黑旗軍鍛造成一支脫胎換骨的新式部隊。


    三個月來,兩廣的形勢又有了新的變化。


    廣西境內的天地會起義被官軍逐個撲滅,趨於低潮。


    廣東太平軍淩十八據守羅定州羅鏡墟,受到官軍重重包圍。情報顯示,淩十八已經回天乏術,羅鏡墟遲早要被清軍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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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西的天地會、廣東的淩十八部太平軍,分別拖住了廣西、廣東官軍。他們一旦失敗,清軍必將集中力量對付黑旗軍。


    特別是廣州將軍穆特恩,是黑旗軍的老對手,正坐鎮羅定州,全力鎮壓淩十八。他認為楊烜威脅甚大,不弱於洪楊,主張集中兩廣資源鎮壓黑旗軍。


    為此,楊烜必須搶在淩十八敗亡之前,盡快奪下南寧。


    另外,黑旗軍規模壯大,錢糧消耗也大。黑旗軍沒有地盤,每天坐吃山空,必須盡快打下南寧,開辟糧餉來源。


    好在這幾個月來,部隊整訓成果很好,初步達到了楊烜的預期。楊烜毅然決定提前離開木梓墟,準備西進南寧。


    部隊開拔之前,總司令部召集全軍骨幹,共同會審作戰方桉。


    黑旗軍借用韋式宗祠做會議室,共有三十五人參會,包括水師師團以上主官、參謀長,總司令部核心處室處長。


    作戰處長鄒鳳羽首先點名,強調保密紀律。鄒鳳羽是廣東順德人,讀過書,廣州之戰時加入黑旗軍。此人忠誠勤奮,任勞任怨,好學不倦。


    楊烜認為他理解領悟能力強,吃苦耐勞,能夠勝任煩重的參謀業務,便提拔他擔任作戰處長。


    會議準時開始,楊烜環顧眾將,嚴肅地說道:“諸位是黑旗軍的核心骨幹,日後黑旗軍打天下,全靠大家共同努力。我們今日組織作戰方桉會審,這在黑旗軍曆史上還屬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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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主要基於兩方麵的考慮。一方麵,現在通訊條件不完善。部隊一旦投入戰場,司令部身處後方,很難及時獲取前線信息。這就要求我們,應當充分準備,製訂完善的方桉計劃。


    “另一方麵,製訂作戰方桉計劃是司令部最重要的職責。我們黑旗軍推行司令部製度已有一年時間。以往製訂作戰計劃,都由總司令部一家代勞。


    “現在,黑旗軍壯大了,師團兩級都設有司令部,都要按照職責,對照上級方桉計劃,細化自己的方桉計劃。日後,你們獨當一麵,還要自主製訂方桉計劃。”


    此話一出,底下幾個師團主官、參謀長便有些麵麵相覷。楊烜知道,黑旗軍是一支由底層百姓組成的部隊,各級主官也大多出身於社會底層。


    師團主官們習慣於以權代法、以口頭命令代替作戰計劃。要他們沉下心來製訂作戰計劃,確實還有難度。


    在講武堂上,楊烜、馮可欽努力授課,教授他們如何製訂作戰方桉計劃。本次會審,正是檢驗他們的大好時機。


    敵工處長陸鍾鳴首先介紹當前態勢:“不久前,太平軍在湖南全州停軍兩月之久,他們攻克了全州縣城,卻在全州城外蓑衣渡遭遇重大挫折。


    “但太平軍很快便恢複了元氣,率軍北上,一部直奔長沙,另一部在桂陽、郴州一帶整訓部隊。賽尚阿調集各路大軍,主力正在桂陽、郴州一帶與太平軍對峙。


    “清軍中隻有向榮堪與太平軍一戰,張國梁、鄧紹良等悍將都服他調遣。但向榮在桂林稱病,所部交由滿人和春指揮。張國梁、鄧紹良等人不服和春,作戰並不賣力。


    “因此,清軍在桂陽、郴州一帶無所作為,消極避戰。太平軍恐將坐大,賽尚阿這支清軍,會被太平軍牢牢拖住,暫時不會回師廣西,也就不會威脅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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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工處是個諜報機關,地位相當緊要。楊烜本想讓水師三支隊長黃濤出任敵工處長。因為黃濤當過牙行中介,善於搜集信息,經常與各色人等打交道。


    但黃濤深知敵工處的利害,自認為無法勝任敵工處長之職,推薦朋友陸鍾鳴擔任敵工處長。陸鍾鳴是廣東香山人,曾與黃濤是牙行同行,正在水營負責運輸糧草。


    陸鍾鳴一直不溫不火,尚未引起楊烜注意。經過黃濤舉薦,楊烜找他談話,才發現此人確有搞諜報的才幹,便讓他負責敵工處的工作。


    陸鍾鳴不負眾望,工作得力,深得楊烜嘉許。敵工處負責獲取情報、策反敵人,重要性日漸凸顯,人手、經費、權力都有膨脹。所幸陸鍾鳴有自知之明,為人謙遜,凡事退讓,尚未引起同僚猜忌。


    總體上,敵工處的情報尚屬準確。


    值此關鍵時刻,向榮在桂林稱病,引起鹹豐皇帝震怒。他下令褫奪向榮軍職,把向榮罰往新疆戍邊。賽尚阿向鹹豐求情,鹹豐同意向榮戴罪立功,仍舊統率張國梁、鄧紹良、虎蒿林等舊部。


    至於太平軍在湖南全州遭遇重大挫折,敵工處不知詳情。楊烜卻知道,太平天國南王馮雲山在全州城下意外中炮,太平軍又在城外蓑衣渡中伏,損失慘重。


    陸鍾鳴接著說道:“羅鏡墟那邊,淩十八已經窮途末路,敗象已現。穆特恩糾集了兩萬多兵勇,曆時大半年,終於成功封鎖羅鏡墟。我們估計,短則一個月,長則三個月,羅鏡墟必將陷落。”


    淩十八是廣東信宜縣人,也是當地拜上帝會頭目。金田團營時,淩十八邀集四五千名信眾,準備前往金田。剛進廣西,清軍散布錯誤情報,說金田起義已敗。


    淩十八是廣東人,算是洪秀全、馮雲山的嫡係。楊秀清、蕭朝貴便不歡迎淩十八,並不派人接應。淩十八輕信謠言,退入廣東,決意反清。


    廣東官軍較為強大,便集中兵力圍剿淩十八部太平軍。


    有人曾建議楊烜派兵增援淩十八,被楊烜斷然拒絕。楊烜認為,派兵少了,不足以救援淩十八;派兵多了,又會影響黑旗軍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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