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無趣


    聯盟議會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悄然結束。


    而我們的書院十四先生寧缺,自始至終,好像都沒做什麽事,就是站在墨池苑後麵打了個醬油之後,就沒了。


    本來這場議和應該是書院十四先生閃亮登場,結果九歌橫插一腳,直接把聯盟議會的大佬嚇得屁滾尿流,灰溜溜的離開,搞得書院十四先生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不過九歌倒也沒有繼續糾纏聯盟議會,因為在離開前,曲妮瑪梯已經被九歌打得隻剩半條命,除非知守觀那幫牛鼻子願意給顆通天丸子,要不然,這位曲妮大師,一輩子就隻能躺著了。


    至於舒成將軍,現在內心隻有一個字,那就是——爽!


    好久沒見西陵和月輪這麽吃癟了。


    雖然九先生做事有些過火,但是爽啊!


    而寧缺回到唐營,向舒成將軍打聽一下那隊馬賊的事兒,畢竟寧缺已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這個,無論多麽不可思議,這就是最終答案。


    原本舒成將軍開心的心情,瞬間蕩然全無。


    但,誰讓問他的,是書院新晉的十四先生。


    而十四先生寧缺本人,還是唐軍出生。


    所以舒成將軍也沒有隱瞞,他告訴寧缺,原本此次來天棄山議和,為了展現唐軍的氣勢,唐軍這邊,派了差不多有一個聯隊,大概三百人的大隊來天棄山。


    而讓舒成憂心的也正是這一點,五百人的大隊,清點人數的時候,少了五十人。


    如今正值議和,草原的蠻人不可能做出傷害唐軍的事情,至於西陵,月輪那邊沒更不可能,西陵這邊比較分散,幾乎都是以小隊進行活動,大隊這麽多人,哪可能是對手。


    至於月輪,更不可能,禿驢欺軟怕硬,這一點大家都知道,月輪更不會主動找麻煩。


    那就隻有一點,這五十人自己跑了。


    果然,舒成在讓自己的親信去查之後,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五十人自己跑了,沒人知道去了哪裏。


    還好,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


    親信回報,這五十人,全是夏侯的手下。


    夏侯是誰?


    那可是唐國鎮北大將軍,以冷酷鐵血強悍無畏的軍事風格聞名,數十載以來都在為唐國開疆辟土,震懾一切敵人。


    忠誠驍勇的大將軍,他苦守邊境數十年,是百姓眼裏的好將軍,受到了萬人的敬仰,現在他的人無故在草原失蹤,還是在議和那麽緊要的時候。


    現在書院的十四先生來問,舒成終於知道夏侯手下那幫人去幹什麽了。


    簡直是喪心病狂。


    堂堂一個帝國偏將,居然勾結馬賊,妄圖殘害大唐子民,而且還是夫子的弟子!


    夏侯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這種事,可不是小事啊,若不處置妥當,或者被人所知,恐怕後患無窮啊!


    但現在寧缺來問,舒成也是如實相告,同時,讓手底下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別胡亂說話,免得引禍上身。


    畢竟這可是關係到唐國的未來。


    也不知道這事兒是夏侯的決定還是他手底下人自作主張。


    若是手底下人自作主張,那還有餘地,要是這是夏侯本人的決定,那就是大事了。


    妄圖殺害夫子親傳的罪名,就連皇帝陛下都抱不住他,即使夏侯是皇後的親哥哥也一樣。


    寧缺也明白,舒成會幫他調查清楚,畢竟他要複仇的是夏侯,而不是唐軍,所以他會利用一切身邊可以利用的資源。


    若是夏侯手底下人自作主張,那就說明夏侯本人還沒有注意到他,那寧缺還可以猥瑣發育一下,因為隻有洞玄的幾個小菜雞來對付他,那書院估計看都不會看一眼。


    若是這時候夏侯已經注意到他的話,那寧缺不介意躲到九歌身後,等到九歌把夏侯打到半殘再出去補一刀,然後瀟灑的離開。


    這就是他寧缺。


    而在墨池苑營地內。


    九歌現在,就呆在這裏。


    本來這次的荒原之行,九歌本就不再唐軍的序列之中,舒成將軍的決定影響不到他,而且他還很樂意,因為九歌本身對那些什麽西陵月輪的,沒什麽好感。


    所以他才來了。


    雖然在月輪、西陵看來,九歌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但在墨池苑這幫小女孩眼裏,九歌卻是她們心目中的英雄。


    九歌為她們出氣的手法雖然有些激進,但卻真的起到了立威的效果。


    “九先生,你真厲害,聽說現在那老太婆到現在還下不來床,估計下半輩子隻能躺著了。”天貓女別提多開心,仿佛收拾曲妮瑪娣的,是她本人似的。


    “放心,現在他想使絆子都沒那機會了。”九歌也是摸了摸天貓女的腦袋,笑著說道。


    其實他並沒有想要弄死曲妮瑪娣的念頭。


    因為在九歌的眼中,曲妮瑪娣不過是個炮灰。


    一個注定進不了知命的絕頂廢柴,九歌實在是提不起興趣,弄死她還怕髒了九歌的手。


    “九先生,若是找山主的話,她現在在賬中。”酌之華指了指莫山山的營帳,九歌告別兩人,獨自來到帳篷外,透過微弱的燭光,九歌看見莫山山站在書桌前,正認真的寫字。


    “九先生,今天做的,是否有些過了?”莫山山也是停下寫字的手,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九歌。


    當然,看不看得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覺得,相反,這正在計劃之內。”九歌淡淡的說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不是嗎?“


    “但九先生你這麽做可是已經將自己完全置於西陵和月輪的對立麵啊!”莫山山也是勸慰道,似乎覺得九歌今天這麽做很不理智,尤其是弄瘋了花癡和曲妮瑪梯。


    雖然莫山山對曲妮瑪梯的感官並不好,但同為天下三癡,現在花癡成了白癡,她還是有些難過,尤其是九歌這麽做,無疑是在和西陵和月輪對抗。


    “伱不懂。“九歌搖了搖頭。


    “九先生不願意說,那就算了。”莫山山歎了口氣,“不過我還是勸九先生一句,不要試圖以一人之力與西陵和月輪為敵,否則最後,吃虧的隻是你自己。“


    若是夫子再此,那九歌今日行為或許無礙,人間最粗的大腿在這裏,誰會放肆。


    她確實不是很懂九歌心裏在想什麽,但從九歌那一臉堅毅,毫無商量餘地的模樣,莫山山知道,若是自己繼續勸阻,九歌也是不會改變心意的。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九歌淡漠的說道。


    “九先生請講!“


    “這次西陵派來議和的代表,你還記得他的身份?”九歌淡淡的問道。


    “天諭司大司座程立雪,怎麽了?”莫山山皺眉道。


    “隆慶在神殿又是什麽身份?”九歌接著問道。


    “西陵神殿裁決司二司座。”莫山山脫口而出,“這有什麽問題嗎?“


    “首先,天諭司和裁決司本身的關係其實並不好,天諭司主要是負責感悟昊天意誌,負責神殿典籍的修理改編,它的最高領導人是天諭大神官。相比其他兩司,天諭司的存在顯然是不受重視的,但其實在塵世,天諭司的影響力比其他兩司更大。所以這次議和,才會派天諭司來負責。”九歌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茶水,接著道,“裁決司因為其特殊性,和太過暴力,在西陵,這兩司可以說是互相不對付,雖然依舊會一致對外,但涉及到各自利益卻又不傷及神殿本身的時候,天諭司或多或少會給裁決司使點絆子。”


    “所以?”莫山山還是有些不理解。


    “我雖然廢了曲妮瑪梯,弄瘋了陸晨迦,但這些,都沒弄死她們,活著,就還有商量的餘地,而且,這也給了天諭司向裁決司發難的機會,天諭司則會覺得,既然花癡已瘋,那就沒必要讓一個瘋子嫁給身為光明之子的隆慶,裁決司就天然的少了一個盟友,本來月輪對西陵也造不成什麽威脅,雙方結盟無非是錦上添花罷了,受益最多的無非就是月輪和裁決司,或者說是月輪攀高枝,一直和裁決司不對付的天諭司肯定不會樂見其成。”


    “所以今天那個程立雪隻是在言語上對你有所指責,但卻並未動手?”莫山山皺眉道。


    “不錯,但也僅止於此,他並不敢真的對我下狠手,他也需要顧忌能不能打過我,和夫子的威信。”九歌點頭說道,“自始至終那程立雪隻是用天地元氣意思一下,做個樣子罷了,可憐那花癡還以為西陵真的站在她那邊。”


    真當以為月輪和西陵成為姻親,所有西陵人都會站在你這邊?


    花癡,不僅過於無腦,而且過於天真。


    親兄弟都能因為財產反目成仇,更何況國與國之間。


    莫山山也是點點頭,但眼神中依舊是有些落寞。


    不僅僅是惋惜陸晨迦的天真,還有這世道。


    九歌沒有將另外兩點好處告訴他,因為現在這利益的聯合體,因為九歌的出現,開始變得分崩離析。


    “你們書院都是這樣講道理嗎?”莫山山看著九歌有些疑惑道,在她眼裏書院都是以德服人,而九歌卻是的行為卻是大大出乎了莫山山的意料。


    “書院的禮和規矩其實很好去記,夫子教我們的禮其實就是拳頭,你拳頭大,自然你的話就是禮。”九歌輕描淡寫的說道,“夫子有時候甚至會和小孩搶糖吃,所以啊,別把夫子想的那麽高。”


    九歌今天,算得上心情不錯,才願意和西陵這幫神棍,以及月輪的禿驢多說幾句,要是在長安那時候,九歌估計都直接拔劍了,那還會廢那麽多話。


    而且,這次幸好是九歌來,正趕上九歌心情不錯的時候,要是九歌心情不好,或者是君陌再此,估計西陵和月輪,一個都別想活著。


    九歌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傳入莫山山的耳朵裏。


    莫山山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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