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氣從這禿驢後麵射來,徑直刺穿了他的手臂。


    “啊!”淒厲的慘叫驟然響徹雲霄,在寂靜空曠的黑暗山林中,久久不散。


    那苦修僧人瞪大雙眼看著來人,驚怒交加的喝斥道:“你是誰,居然偷襲。”


    “殺你的人。”九歌也不廢話,直接拿起鐵棍,浩瀚的劍意自他體內洶湧澎湃的席卷而出。


    苦修僧人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想到,來人竟也達到了這般境地。


    他隻覺渾身上下的骨骼都仿佛斷裂開來。


    他咬牙怒罵,奮力掙紮,卻始終逃脫不出。


    這個突然闖入此間的少年,實力竟是如此恐怖,而且他似乎認定了要殺自己,劍法極其凶狠毒辣。


    苦行僧人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知道對麵的男子很可能要發動決死一擊,他皺了皺眉頭道:“我並不願與你分個生死,你何必如此?實話跟你說,讓她們離開是姑姑和公主的意思,為的便是她們身後的這一眼溫泉,你又何必為她們出頭。”


    墨池苑弟子驟然沉默,他們自然知道這僧人口中的姑姑和公主是何人。


    一個是境界入不了知命卻蠻不講理的曲妮瑪娣,一個則是著名的天下三癡之一,花癡陸晨迦。


    實力和身份的雙重壓製,讓眾多墨池苑的弟子隻能沉默。


    他此時說話語氣誠懇,帶著勸慰,若是一開始,酌之華隻怕就直接答應了,不過是舍棄個無法久占的溫泉罷了,何苦沾染上這許多是非。


    可此時此刻斷然沒有答應的道理。


    “就算是她們又怎麽樣?難道就能強搶別人的地方?“


    天貓女從後麵走了上去,大聲地喊道,她可不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她看上去神氣十足,訓斥起那個僧人也是擲地有聲,隻是她那毛茸茸的可愛模樣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苦修僧人此時麵色第一次變得陰沉,因為他從這位少女的口中聽出了她對於姑姑和公主的不敬。


    “這位女施主,當心禍從口出。”


    莫山山一直在遠處看著這一幕,他們都敏銳的發現,此時的僧人開始生出了殺意。


    莫山山眉頭一皺,略帶一絲憤怒的說道:“難道隻是因為一句話,便要殺人?”


    “你這禿驢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狀況?”九歌嗤笑一聲,他記得二師兄說過,但凡是個禿驢,都是該死之人。


    而且,九歌也討厭和尚。


    尤其是這種和尚。


    “你先偷襲在先,你不講武德。”和尚憤恨的說道。


    離二人最近的天貓女聽著僧人的話,小臉通紅氣鼓鼓嘲諷道:“你到底要不要臉?剛才明明是你偷襲我,結果卻說我們偷襲你,憑什麽還跟伱打?”


    “你都來欺負人家女孩子了,自己都不要臉,為何我要跟你談臉麵?”九歌挑了挑眉。


    和尚啞口無言,他轉頭望向酌之華,咬牙說道:“女施主,再奉勸一句,不要違逆姑姑和公主的意思。”


    “你做夢!”酌之華毫不猶豫拒絕。


    “既然如此……“


    禿驢話還沒說完,九歌直接朝他那邊揮了一劍。


    這個月輪國的僧人在如何強大?頂死也就是洞玄巔峰的修為,如何能跟九歌這個無距比?


    頓時鮮血橫流,禿驢的手臂被斬下一半。


    但這還沒完,九歌順勢有揮出一劍,將禿驢另外的一條胳膊給斬掉。


    劇烈的疼痛使得禿驢忍不住倒吸冷氣。


    “你……你好歹毒。”禿驢額角冷汗直冒,因為雙臂缺失,隻能任由鮮血噴灑。


    “我本善良,奈何你偏要逼我惡毒,真是悲哀啊!”九歌感歎。


    和尚嘴唇顫抖著,眼眶通紅,顯然快被氣瘋了,“你這個混賬,你會付出代價的……”


    “哈哈,等到那時候你已經死了,還敢在這裏放狠話嗎?”九歌哈哈一笑。


    “我會讓你死得比今天更慘。”他目眥欲裂的吼道。


    九歌聞言冷笑道:“那我拭目以待,我相信,你不會成功的。”


    這和尚修的不到家啊!居然還會發怒?


    看來沒去過西天極樂世界。


    他懶得回答,直接持劍衝向對方。


    月輪僧人見狀,連忙閃躲,隻是他受創頗重,速度遠沒有巔峰狀態,根本避不開九歌。


    噗呲一聲,九歌長劍劃破衣袖,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月輪僧人驚怒交加,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擋不住。


    “你到底是誰?敢不敢報上名來!”


    月輪僧人怒火中燒,如果對方是那個大勢力的修行者,自己就忍了,但不是就別怪自己。


    雖然憑他本人奈何不了九歌,但他後麵有姑姑,有花癡公主。


    這就是人的天性,欺軟怕硬,月輪僧人看到墨池苑基本都是女子才敢出手,如果在這片溫泉的是唐國,或者西陵,恐怕月輪僧人敢都不敢來。


    “可以啊!書院第九,論輩分,是不是比你家那個姑姑還要大?”


    的確,九歌是夫子的弟子,真要論輩分,那老太婆叫他一聲祖宗都不為過。


    和尚聞言,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就是那個殺害聯軍的書院九先生。


    和尚對此,也無能為力。


    他不是不想講道理,而是不敢講道理。


    因為書院的九先生,根本不講道理。


    自己隻是一個月輪國僧人,還得罪不起,隻能咽下這一口氣,離開了墨池苑駐地。


    和尚的狼狽而逃,讓墨池苑的弟子都歡呼了起來。


    “多謝九先生相助。”酌之華也是走上前來,感激道。


    “不客氣。”九歌淡笑道,“這禿驢這次沒撈到好處,下一次,就不一定了,你們要小心些。”


    酌之華點了點頭,反倒是天貓女不以為意的說道:“這不是有九先生在嘛。”


    “嗬嗬。”九歌微微笑了笑,他的確厲害,不過這畢竟是昊天世界,誰敢保證這個禿驢就不會背後耍陰謀詭計呢?


    而且,他又不可能常駐在這裏。


    酌之華微笑的摸了摸天貓女毛茸茸的腦袋,說道:“九先生不是我們墨池苑的人,以後,還是要靠我們自己才行。”


    天貓女聞言,也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行了,我先走了。”九歌揮了揮手,就此告辭。


    “九先生,你還會來嗎?”酌之華叫住他問道。


    “嗯……我也不清楚,或許會吧,也或許不會……”九歌停頓了一下,“我要回一趟長安,這裏已經有一個夫子弟子了,也不需要兩個人。”


    酌之華微笑道:“九先生以後若是來,我們定會掃榻相迎。”


    ······


    西陵,至幽閣深處。


    西陵神殿曆任光明大神官,都是這樣了不起的絕頂人物,所以事實上在神殿內部雖無排名,但光明大神官隱然為三神座之首,僅在掌教之下。


    這些年來,世間偶爾還會出現以西陵三神座之名發出的誥書,然而在桃山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那位地位尊崇的光明大神官竟是被神殿囚禁在桃山後麓陰森終年不見陽關的幽閣之中,而且一囚便是十四年。


    老人起身走到那排看似疏鬆並且低矮的木柵欄前,他靜靜看著柵欄,看著自己相伴了五千日夜的它看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句話。


    “我本心無樊籠,樊籠如何攔我?我道心光明,光明如何攔我?”


    說完這句話,老人伸手推向木柵欄,動作尋常隨意,仿佛不是脫經年之困,而隻是想要離開家,推開家中那扇會發出吱呀聲響的木門。


    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因為他是距離昊天最近的人,他堅定地認為那是昊天給予他的指示。


    所以,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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