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吵起來了?”司徒依蘭頓時皺眉。


    “什麽叫‘又’吵起來了?”九歌也是皺了皺眉。


    “越過那片山林,便到了燕軍的東線,為了避免麻煩,我們都不怎麽過去,當然他們也不怎麽過來,雙方有默契不理會那裏。”司徒依蘭指了指前麵的山脈。


    “所以?”寧缺挑了挑眉。


    “上次遭遇遊騎之後,東勝察遣兵去驅逐那個部落,結果遇到了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明明是我們東勝寨的戰鬥,而且基本上已經全殲敵人,結果一直冷眼旁觀的那些神殿騎兵最後衝了上來。”司徒依蘭有些生氣,冷笑說道。


    “所以是被搶功了?”寧缺笑吟吟道。


    司徒依蘭點了點頭。


    “嗯,很多首級都被他們砍走了,王穎和他們吵了起來結果沒吵贏……”


    寧缺說道:“本以為王穎在戰場上成熟了不少,沒想到還這麽小孩子氣。”


    “但現在那幫西陵的又過來了。”常證明也是惱火,沒辦法,遇到這種事情,任誰都會憤怒。


    “所以他們是來找茬的嗎?”寧缺淡淡問道。


    東勝寨的唐軍竟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戰功被西陵護教騎軍搶走,除了罵上幾句竟是沒有抽刀子把對方追殺到屁滾尿流?他困惑不解之餘難免憤懣,過了會兒心情才平靜下來,想著此間遠離土陽城,唐軍將領低調保守些也不為過。


    “無需廢話,去看看就知道了。”九歌說道,率先往山林走去。


    一群人迅速穿過樹木,朝著東邊疾馳。


    此時已經是臨近深冬,樹葉漸黃,枝椏稀疏,一行人踩在枯枝上發出咯吱咯吱響,一行人的速度極快,轉瞬即逝,很快就穿過樹林,來到山林外。


    一眼望去,山穀內狼煙四起,刀光劍影。


    一群身披甲胄、手持長矛的騎兵,正帶著嘲弄的目光看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子和一群身著唐軍盔甲的將士,他們圍在一起,周圍躺了一堆屍體。


    而小男孩則是站在眾人的身前,臉色漲紅,顯然是剛剛打完仗,衣服和袖口上血跡斑駁,他瞪著對麵的西陵騎兵,惡狠狠的說道:“你們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見你們打的這麽辛苦,過來幫幫忙,是不是?”領頭的西陵騎士也是笑眯眯的看著小男孩,語氣輕佻至極。


    “滾,誰讓你們幫了!”少年氣憤地說道。


    “哈哈哈,你們看到了,他拒絕我們幫忙呢!”領頭的騎士笑的更加肆意了。


    其他騎兵也都哄堂大笑。


    西陵騎兵的笑容充斥著鄙夷與譏諷。


    “哼,我們大唐的軍隊是你們能欺負的?”王穎握緊拳頭,氣呼呼地吼道。


    雖然他也是修行者,但剛起步,怎麽可能是這幫從小就在西陵神殿訓練的騎士們的對手。


    “嗬,小屁孩一個,也敢逞英雄!”騎士嗤笑了一聲。


    “今天不給你們一些顏色瞧瞧,你們還真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王穎咬牙切齒地說道。


    “喲嗬,還挺凶?來啊,讓爺爺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領頭的騎士陰沉一笑,猛然舉起馬鞭,啪嗒一聲狠狠甩向小男孩。


    王穎下意識抬起手臂,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覺到馬鞭打在身上那種疼痛,反而聽見了清脆的斷裂聲,再一看,隻見領頭騎士的馬鞭竟然整根斷掉了。


    這是怎麽回事?


    “當著我的麵,打我書院的人,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一聲清朗卻透露著森寒的聲音傳了過來,接著眾人眼中突然閃耀起銀色電光。


    劈啪作響!


    眾人嚇了一跳,紛紛朝兩側散開,等視野重新恢複之時,就隻見原本空蕩蕩的半邊山穀,不知何時竟站著一道身影。


    青年一身書院的教習服飾,腰間配著一根極為特殊的鐵棍,他站在哪兒,就仿佛是一副風景畫,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麽人?”那西陵的領頭騎士也是一驚,厲聲喝道。


    等等,這人,他認識。


    三年前,這人在桃山大殺四方的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小小的騎士,但也經曆了那場廝殺。


    因為修為的緣故,再加上他比較惜命,所以沒敢往前,但那場戰鬥,還是讓他心生恐懼。


    怎麽這個殺神,也跑到這兒來了!


    不過,他既然出來阻攔,那肯定就要跟西陵騎兵動手吧?


    三年前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


    “怎麽,這才過了三年,就不認識我了?”九歌淡漠地掃了他一眼。


    “你?是你?”所有騎士愣住,隨即瞳孔微縮。


    當年這個書院的九先生一人滅掉數百西陵騎士的事情,早已在神殿乃至整個昊天世界傳遍,這些西陵騎士雖然驕傲,但畢竟也是人,如何能不忌憚?


    “怎麽,不繼續了?”九歌揮了揮手裏的鐵棍,說道。


    這統領模樣的西陵騎士見到九歌,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該怕還是該恨……他猶豫片刻,終於決定試一試。


    他們這次可不是代表個人,而是整個中原百姓,難道這位書院的九先生敢公然和他們為敵?


    要知道這次詔令可是讓整個昊天世界都知道的事兒,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得各國震驚!


    “九先生莫非想與我們整個昊天為敵?”騎士大聲喊道。


    九歌懶洋洋的翻了個白眼,這家夥還真夠蠢的。


    “你代表得了整個昊天,還是說,西陵的神棍什麽時候可以代表所有昊天子民了?”


    這話簡直誅心,那名騎士的神色頓時變了變。


    九歌冷笑了一聲,說道:“還是說,剛剛準備屠殺聯軍兄弟的時候,也是所謂的昊天旨意?”


    剛才,這位所謂的騎士大人可是真的要把王穎給殺了,要不是九歌來了,估計現在王穎這幫人已經是死屍一具。


    九歌雖然性格溫和,但僅對於“自家人”,對於其他人,或許不介意暴力一些。


    這個騎士顯然是不懂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帶人來這裏挑釁。


    那名騎士臉色變幻了片刻,最後一咬牙,說道:“伱別亂說,我隻是路過,順便幫你們擋一下敵人而已。”


    “他們胡說,明明是我們先快打完了,這幫人就上來收割,來搶功來的。”旁邊的王穎立刻叫嚷起來,指控騎士的罪狀。


    他雖然實力不足,但是腦袋瓜很靈活,而且他相信,書院的九先生,肯定會向著他們。


    “你閉嘴,我看你才是胡攪蠻纏!”那騎士被戳破心思,惱羞成怒,指著王穎罵道。


    王穎氣壞了,他們明明是在抵抗敵軍,這人居然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告訴你,你再敢多嘴,信不信我砍了你!”騎士威脅道。


    “你......”王穎正要說話,卻見九歌擺了擺手,阻止了他說話,他這才安靜下來。


    “喲,當著我的麵,砍我的人,這是打算跟我玩兒硬碰硬?”九歌冷笑一聲,一股強大的劍意瞬間彌漫開去。


    刹那間,無數的飛鳥走獸被嚇得瘋狂逃竄。


    而九歌腳底下的土壤也寸寸龜裂,似乎承受不住他這般磅礴霸烈的壓力,連同周圍的樹木都被壓彎了腰。


    西陵的那幫騎士見此,全部都臉色蒼白的後退了幾步,滿臉驚駭。


    那騎士被這股氣勢衝擊的踉蹌倒退幾步,他的臉色驟然煞白,驚慌失措的望著九歌,顫抖地說道:“你難道想在這裏動手不成?”


    他是真的害怕了,這個九歌,當年就曾經洞玄境界就敢橫掃整座桃山,現在三年過去了,誰也不知道他有多強。


    九歌和柳白那一劍,現在還沒有傳到這邊塞之地,所以這群騎士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們甚至連那日的戰況都不了解。


    “動手又如何?”九歌冷笑。


    他雖然平時低調內斂慣了,可骨子裏,還是個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的主兒。


    更何況,這群西陵騎士敢來挑釁,他若是不做點什麽,豈不是要讓這些家夥小覷了自己?


    他緩步逼近,手上的鐵棍高高揚起,隨著九歌每踏進一步,這股強悍的劍勢也越發淩冽。


    那騎士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他緊張地盯著九歌的鐵棍,手上握緊了韁繩,隨時準備策馬離開。


    “你......你別過來!”那騎士嚇的渾身發軟。


    “你......你別過來……”剩下的騎士們也是雙腿打顫。


    “我......我們錯了……求你饒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這群騎士徹底慌了,他們沒想到眼前的人竟如此不講道理,要知道,現在可是一致對外啊!


    可九歌依舊沒停,鐵棍毫不留情地一記橫掃。


    一股強橫無比的劍意從鐵棍上爆湧而出,那一瞬間,所有的西陵騎士皆感覺自己置身於劍域之中,被萬千利刃包圍,隨時都會被撕碎!


    “噗——”


    鮮血飆射出來,九歌手中的鐵棍輕輕劃過,所有人的喉嚨處,便噴灑出殷紅刺目的鮮血。


    這群西陵騎士瞪圓了眼睛,捂著脖子,不甘地倒在地上。


    “嘶~~”王穎等人見到九歌的狠辣手段,均是倒抽了口涼氣。


    他們知道九歌狠,但沒想到這麽狠。


    一招秒殺!


    三十人的西陵神殿的護教騎兵小隊直接全滅!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九歌抬起頭,目光從那些騎士的屍體身上掠過。


    一群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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