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這個數據來說,我懷疑沒有學習的人受影響更大一些。”在一眾聖女裏,麗希可算是最“不愛學習”的那一個了。


    但這也僅僅是猜測,畢竟現在學習的人才是少數,不學習的文盲才是大多數群體,即使王都現在也開了幾個掃盲班,但也是杯水車薪而已。樣本不夠多,就根本提供不了什麽有力的支持。


    這情況著實讓人有些煩躁。原本是想好好發展一下經濟,然後按部就班地對平民進行教育,慢慢抹除教會對他們的影響。結果現在一個新神降臨的衝擊,就打亂了她的計劃。


    說起來,對於紅雲領和海風郡這種已經被她牢牢掌握的領地,出現魔化現象倒還可以處理,她怕的倒是一些剛剛拿到手的小領地,那邊的領民還沒有接受足夠多的宣傳,仍舊視魔鬼為洪水猛獸,一旦出現魔化者,恐怕他們自發地就會建火刑架了。


    “我曾想,宣布這是一種病……”陸希抹了把臉,“有柯恩和你,這個說法是能服眾的。但是——”魔鬼並不是病人,覺醒方向的不同也不是病,難道魔族從萬惡之源的名頭裏逃出來,又得落進病人的群體嗎?


    “我有個想法。”妮娜平靜地說,“我們宣布裁判所使用守夜人的事——我和麵具就是證據。而且雙塔大教堂剩下的守夜人和聖女都被送進了苦修院,那裏頭還有尤蘭她們的契約守夜人,我們以聖女的名義,向苦修院要人。”


    “妮娜?”陸希驚訝地看著她,“這樣一來……”


    這樣一來,固然是既揭露了教會幹的好事,又給魔族平反做了鋪墊,但聖女們卻難免要遭到非議了。而且這些聖女逃出雙塔就是想擺脫跟守夜人的關係,現在卻讓她們自己暴露這個秘密……


    “她們都是同意的。”妮娜目光閃亮,“這是教會做過的事,為什麽不能說出來,就算有錯,也不是我們的錯!而且——”她注視陸希,“即使那些守夜人出來了,我們也不會再過從前那樣的日子,你也不會同意的,不是嗎?”


    “當然。”陸希感覺眼睛有點發酸,心裏卻是熾熱的,“在輝光之國,絕對不會!”


    自從安娜提出離婚之後,不隻王都,這消息都傳到了周邊領地去,很是引發了一番議論。必須承認,輿論對於安娜還是指責為多,但盡管如此,今年的王都女性出外工作的比率卻大幅上升了。


    這當然跟工作機會多了有關,但有趣的是,據說有些家庭裏原本是不同意妻子或者女兒出來工作的,尤其是一些男女混雜的工作,但在“離婚”的威脅之下,大都動搖了。


    這種暗地裏的變化,自然與陸希這一年裏陸續頒布的法律有關。而且陸希還聽說,有幾個小貴族家裏也在鬧離婚,隻是還沒有把官司打到她眼前來而已。


    可以說,陸希確實提高了女性的地位,雖然這進步可能微乎其微,甚至後續還是會十分艱難,但妮娜已經看到了那向上的階梯,她知道並且堅信,陸希會保護她們的。


    所以怕什麽呢?怕人背後議論?語言這種東西,當你不在乎的時候,它就傷害不到你什麽。怕那些守夜人?如今可不是在雙塔大教堂了!


    出現魔化現象的,當然不隻是輝光之國。


    得到光球提醒之後,陸希就迅速傳信給了何塞,目前南聯邦六國也在進行調查。


    不過這就不是“人口普查”了,而是打著“搜索經濟作物”的旗號在進行。


    香莢蘭被發現,使得蘇拉大公對陸希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簡直巴不得能在他的國土上再找出點什麽值錢的好東西呢。


    並且他十分識相地還大力向外宣傳,使得南聯邦諸國都是心動不已,包括剩下的兩個公國,努拉與布裏丹,也都向千島之國遞出了橄欖枝——他們不傻,眼看著千島之國拿下了布迪王國,又有蘇拉公國和阿古斯公國的支持,南聯邦誰說了算已經再明顯不過。


    最可怕的是,就連教會都管不了呀。千島之國的神官們集體跑路了;布迪王國那位聖徒大人據說回了聖城就沒了影子,如今那邊的教堂都被圍了起來,神官們不得自由,都已經想著也跑路了。


    他們這兩個小公國,難道要去雞蛋碰石頭嗎?那不就是布迪王國的下場嗎?還不如識相一點,能像阿古斯公國一樣就最好,實在不行,像蘇拉公國也能接受,沒看蘇拉大公現在的日子比從前還舒服呢嗎?


    這麽一來,何塞的調查進行得十分順利,也確實發現了十幾例魔化現象。


    “國王陛下——”努拉公國的接待大臣萬沒想到,這位千島之王才駕臨他們公國,就先撞上了燒魔鬼,簡直是冷汗涔涔,要是千島之王因此認為他們公國被汙染了,那……


    何塞也沒想到會直接撞上這種場麵,幸好火焰剛剛點起來,被綁在柴堆上的母子兩個隻受了一點傷,那火焰就被青羽直接撲滅了:“這種情況最近多嗎?”


    接待大臣訥訥不敢言,但在何塞的目光下也不敢撒謊,半天都沒吭哧出個結果來。這什麽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何塞於是點了點頭:“所有出現魔化的人,無論現在還是以後,不許處死,都交給我的人帶走。”


    接待大臣愣了一下:“陛下要他們做什麽?這些都是魔鬼——”


    “確實是魔鬼,但他們並不是教會所宣傳的那樣十惡不赦。”這次何塞也是借機巡視整個南聯邦,所到之處同樣的話不知說了多少遍了,“這些事情你們不清楚,之後會有我的人詳細講述。總之這些人,如果日常無犯罪無劣跡,不許隨便燒死,都由我的人接手處理。”


    按照陸希的說法,能夠覺醒的人其實是有天賦的,燒死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當然是都集中起來好好培養教育,讓他們發光發熱了。


    接待大臣聽不明白,但這不妨礙他連聲答應下來——反正千島之王說什麽就是什麽,大公尚且不會反對,他一個接待大臣,難道還要說不嗎?


    再說,燒不燒這些人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大公精心準備了宴會,宴請這位年輕的新王,他可還沒有成婚,而努拉大公正好有幾個女兒,要是哪一個能入了新王的眼,那努拉公國豈不就高枕無憂了嗎??


    第473章 馭獸之書(一)、我看見那個蛇眼寡婦了


    何塞對努拉大公的女兒當然是沒有興趣的, 但宴會該參加的還是要參加,南聯邦畢竟還不是他的領地,應酬仍舊無可避免。


    在宴會廳裏, 何塞聞到了許多熟悉的氣味, 比如燒烤粉的香辣味兒,比如巧克力的甜蜜味兒, 再比如長雲領出的桃子味兒與橘子味兒的香水, 一時間讓他都有點恍惚自己究竟是身在何處了。


    努拉大公為了這場宴會也確實花了許多心思,長雲領的東西不但好,數量還少,尤其是絲綢和香水這類的裝飾品,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努拉大公還是派出皇家商人去阿古斯公國,從阿古斯大公手裏勻到一批貨的。


    說到這點他就有點嫉妒, 阿古斯大公實在精明, 竟然早早就搭上了輝光之國那位女王, 聽說他的女兒菲特麗現在就在千島之國學習什麽技術,哎喲, 這不是跟千島之王也更近了嗎?絕對是別有用心!


    努拉大公自覺已經落後一步, 所以對這場宴會格外上心, 為了不做得太露痕跡,他幾乎把公國內的貴族都邀請了過來,確實是賓客濟濟, 衣香鬢影了。


    何塞對於這種場合並無什麽興趣。他畢竟不是在宮廷裏長大的小王子了,在外做雇傭兵的時候就不說了, 跟了陸希之後更是除了工作就是學習, 妥妥成了個社畜, 對這種宴會舞會之類的場合反而不太適應了。


    於是他拿出應付千島之國貴族們的心得, 麵無表情,對誰都點頭,但惜字如金,哪怕對上女客也就是多幾個“嗯”“啊”的音節。


    然而他現在可是黃金單身漢,這副作派也不能把人全部趕走,尤其是努拉大公的幾個女兒被父親百般叮囑過,就算得不到多少回應,也牢牢占據著他身邊的位置不放。


    何塞被她們纏得頭痛,好不容易看見灰羽從外頭擠進來,連忙借口有事離開了大廳,走到長廊上才舒了口氣:“幸好你來救我……”看來千島之國的貴族小姐們還是很收斂的了。


    灰羽忍不住笑:“那是因為千島之國的人現在都知道,國王陛下喜歡有學問的人。”


    說起來,現在千島之國跟何塞見麵最多的女性,是新任的農業部長塔尼婭。就連何塞在杜法家的那幾個表妹,都沒有她出入王宮那麽方便。


    再加上菲特麗公主也跑來學習,千島之國頓時真的興起了一股學習風潮,貴族小姐們都以能說出一些種植知識或者香料提取知識為榮。盡管她們不會真的親自去種植或者進行化學試驗,但這畢竟是一股好的風氣。所謂上行下效,貴族們以學習為榮,多少也帶動了平民,尤其是一些商人,他們既喜歡跟隨貴族“附庸風雅”,又比貴族更容易放下身段,故而近來還真有商人家的姑娘出來工作的,甚至還有小貴族的兒女,來做掃盲班的教師,教導平民識字。


    隻可惜這股風氣顯然一時還沒有傳到努拉公國,這邊流行的“找丈夫”的方式,還停留在珠寶衣裙香水的“傳統方式”中,可真是讓何塞苦不堪言。


    灰羽開了兩句玩笑,就連忙拉回了正題,畢竟他還真不是來單純救場的:“我看見一個人,很像蛇眼寡婦!”


    蛇眼寡婦,就是黑章魚海盜團夥裏的珊瑚蛇。當初雇傭兵團裏的黑羽跟他們勾結,想要暗算何塞,卻被何塞將計就計,剿滅了整個黑章魚,順便也把自己的雇傭兵們假死洗白,在長雲領謀了個清白身份,從此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說起來雇傭兵團近百號的人,除了自己作死的那對夫妻——何塞都快要想不起來他們叫什麽名字了,隻記得他們的孩子現在就在白都,仍舊是陸希的兒子。


    說起來陸希選擇了海因裏希做王夫,這個繼承人就很成問題,說不得這個養子將來就真成了繼承人,所以這個孩子反而非常受重視,說句不太好聽的,知情人可能看他比看海因裏希這個王夫還重要呢。


    至於兵團的其他人,覺醒的不必說,沒覺醒的那些,也都在長雲領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平靜生活,就是灰羽自己,要不是因為之前專門調查過海格勳爵之死的事兒,搞不好也早把那個珊瑚蛇忘在腦後了。


    說起來珊瑚蛇現在也是一副脫胎換骨的樣子,穿著華麗的大擺長裙——是的,努拉公國的貴族們還不夠時髦,現在國內流行的還是輝光之國前兩年流行過的蛋糕裙,頭上戴著同樣華麗的寬沿帽,帽子上鑲著絲綢的邊,還用青紅幾色的絲綢做了大朵的綢花裝飾。


    這副模樣,灰羽也是看了好幾眼,一直看到她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才敢肯定的。


    說起來灰羽也已經晉升了高級騎士,他那雙全色盲的眼睛看不到五顏六色,卻能夠看到正常的眼睛看不到的東西,比如說——紅外光。


    蛇眼的原理,也是接收紅外光,這種能力在使用起來的時候,看在灰羽的眼睛裏與旁人是不同的。隻不過灰羽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珊瑚蛇。他打聽了一下,珊瑚蛇現在叫做英格夫人,是個寡婦,繼承了丈夫的一片小領地,大小也是個貴族啦。


    關於這位英格夫人,消息還挺多,灰羽現在是何塞的貼身護衛騎士,下頭想討好他的人多了,他就問這麽一句,那人就倒出了半車子的消息。


    什麽英格夫人是海難流落到努拉公國的,原本的丈夫在海難中死啦。什麽她有豐厚的嫁妝,所以才嫁給了英格子爵啦。什麽英格子爵愛她愛得要命,連自己的兒子都給趕走啦。


    最後就是,英格子爵命不好,打獵的時候被蛇咬了,聖水也沒救過來就死了,爵位便由這位風流寡婦繼承了。


    當然,不是沒有人在背後說英格夫人克夫,或者懷疑她用了啥手段趕走了原本的繼承人,但無奈這位寡婦長袖善舞——咳,或者說善於勾搭吧,反正人家跟不少貴族關係都挺好,這不,就連努拉大公的宴會,她也能混上一個名額呢。


    不過,當珊瑚蛇被堵住的時候,她就後悔了。為什麽非要湊這個熱鬧呢?


    當初他們殺了海格,吞了那一批寶藏之後,就打算著找個地方住下來,不再做海盜了。


    但是人一多,分贓就難免不勻,又各人都打著自己的主意,到最後居然又內訌了起來。珊瑚蛇之所以叫做珊瑚蛇,可不隻是因為她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而是因為她夠毒。且這個毒,外頭人以為指的是她心狠手辣,卻不知道她其實還真會用點毒的。


    那是一種從海螺裏取出來的毒素,是珊瑚蛇偶然發現的。這東西不僅毒,而且妙在用於人身上竟無痛苦,無聲無息就能教人死亡。


    珊瑚蛇身上長年都帶著那麽一點兒,就是為的“不時之需”。這回麵對著一大批財寶,她果斷地先下手為強,毒死了比她強的彼得,然後帶著幾個願意跟隨她的水手,拿著財寶跑到了南聯邦。


    本來她想買個莊園的,但莊園能買,貴族身份卻買不到,而沒有貴族身份隻有一大筆錢的女人,可不怎麽安全。


    於是她就勾搭上了英格子爵,然後趕走繼承人,又輕而易舉地毒死了英格子爵——打獵的時候被毒蛇咬死可太常見了,至於中的究竟是蛇毒,還是海螺毒素,難道那些神官還能分辨出來嗎?


    至於繼承人,當然也是被她的手下悄悄幹掉了,如此她就順理成章地繼承爵位,成了女子爵,終於算是在努拉公國站穩了腳跟。


    就是沒想到,南聯邦會發生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努拉公國都要投靠千島之國過日子了,那之後公國內的情形怕也同樣要變化,這個子爵的爵位可能也就不那麽值錢了。


    珊瑚蛇自然是想早點打聽一下消息,以便做準備的,但萬沒想到,居然是自己跳進了火坑!那個,誰能認得出來,這位千島新王,居然是當初的飛羽傭兵團團長呢?她還是被灰羽堵住之後,從他手裏那兩把匕首上認出來的。


    還有,還有那個冰係騎士,又是哪兒來的?她怎麽記得,當初飛羽隻有個水係騎士啊!


    但不管是從哪兒來的,三個人把她連同她的手下一起幹掉簡直是舉手之勞,畢竟這位千島新王,那是人人皆知的大騎士了!


    為什麽人家升級像吃飯一樣容易,她就……


    珊瑚蛇看著倒在自己身邊的兩個手下,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來:“赤羽團長——啊不,國王陛下,當初,當初黑章魚他不知好歹,我也是勸過的,可是我一個女人——”


    何塞揮手打斷她的話:“海格是你們殺的吧?”


    海格!珊瑚蛇沒想到他會說起這個人來,一時間愣了一下,再要否認已經來不及了:“海格是誰啊?我沒——”聽到灰羽的冷笑,她自己也頹然放棄了,“是彼得殺的。那批寶貝也被他分走了一大半,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找上英格子爵……”


    珊瑚蛇腦子轉得很快——海格跟這位千島新王可說是八杆子打不著,那肯定是為了夏國的王室寶藏了,反正先把事兒推到死了的彼得頭上再說唄,死人總歸是不會出來反駁的。


    至於她自己,恐怕到手的好東西都要吐出來了,好可惜啊,那些金子和寶石——但隻要能保住命,她總有機會再去釣冤大頭的。


    她正說著,何塞卻忽然伸手,扯下了她頭上的寬沿帽。珊瑚蛇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就抬頭衝他媚笑了一下,正要說幾句撩騷的話,就見何塞把她帽子上的絲綢花朵摘了下來,將做成花瓣的絲綢仔細展開,臉色頓時嚴肅起來:“這花是從哪兒來的?”?


    第474章 馭獸之書(二)、終於看到這本馭獸書了


    在搜遍英格女子爵的莊園之後, 何塞的表情看起來想把珊瑚蛇亂刀切了。


    “這,這些——”珊瑚蛇實在是慌了,她不就是裁了幾塊絲綢給自己鑲個花邊, 做個裝飾嗎, 罪過竟然這麽大的嗎?


    長雲領的絲綢產量有限,珊瑚蛇這個等級的小貴族根本買不到。正好, 在夏國王室的寶藏裏倒是有一疊看起來像手帕一樣的東西, 質地與長雲領的絲綢頗為相似,珊瑚蛇就把它給裁開來用了。


    何塞的劍直接架到她脖子上去了:“所有的絲綢,都在這裏了?”


    什麽手帕,他可是認出來了,就珊瑚蛇做成帽花的那些絲綢條上,有一個“書”字。


    關於夏國的文字, 何塞以前當然是沒見過的, 但自從陸希開始研究夏國王室遺留的資料, 身邊的人自然也跟著耳濡目染,有所了解。


    像金羽和海因裏希, 已經認識了不少夏國文字, 何塞學得沒那麽快, 但對於夏國文字的特點卻也了解了——四四方方,跟光明大陸的通用語實在是大相徑庭,隻要不把它誤認為是什麽花紋, 還是很好辨認的。


    所以他看到珊瑚蛇帽花上露出來的一角方塊圖案時,就立刻上了心, 無它, 這麽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 實在是太像夏國文字了!


    果然, 在拆掉那朵花之後,最寬的綢條上有一個完整的字,何塞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斷定這個字應該是“書”,書本的書。


    陸希說過,在夏國文字裏,這個字就代表知識,就像光明大陸的《xx學》,比如《煉金學》、《魔植學》之類的重要知識,放到夏國文字裏大概就是《xx書》,比如《尚書》。


    何塞不知道《尚書》學的是什麽重要知識,但凡是出現了“書”字的地方肯定跟知識有關就是了——珊瑚蛇說的那疊縫在一起的手帕,多半就是夏國的書籍!


    而且他剛才就覺得這絲綢捏在手裏的感覺不太一樣,稍微用力扯了扯,竟然堅韌異常,絕對不是普通絲綢!可恨珊瑚蛇這種不識貨的蠢物,居然把這麽重要的東西裁了做花邊!還幸好這上頭的字是用絲線繡出來的,就算洗過了,應該也不會褪色,否則他真是想把珊瑚蛇給剁了!


    然而,當所有的花邊都從珊瑚蛇的衣裙上拆下來之後,何塞又想剁人了。


    珊瑚蛇很有心機,一見自己拆了個手帕都讓何塞大怒,她就十分“機警”地隱瞞了他們在山洞裏發現過那種薄得像紗,一扯就碎,但也同樣釘成一疊,上頭還有黑色圖案的東西——她有預感,一旦說出來他們把那些東西就扔在山洞裏了,何塞的劍可能就真捅上來了。


    然而她留下來的那幾個手下可沒她這麽聰明,挨了一頓打之後就什麽都說了,甚至包括彼得是怎麽死的,當然也交待了他們在山洞裏究竟得到了什麽。


    這些人的本意是洗清自己:看啊,有些東西根本不值錢,我們壓根沒拿;而拿到手的金銀珠寶基本都歸了珊瑚蛇,我們隻分到了一點兒;我們是無辜的啊,要追回寶藏,請找珊瑚蛇。


    但是他們這麽一說,何塞險些氣死!那種所謂一扯就碎的東西,不就是紙嗎?還有黑色圖案,不就是書嗎?成箱成箱的書,就被他們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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