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文會(萬字大章 給點票吧)
師姐們都是大佬，我擺爛很合理吧 作者：青衣拂楊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第132章 文會（萬字大章，給點票吧）
白府。
跟著白國相、徐溫庭來到了之後，才發現白序仙和嚴卿玉組織了文會。
或是宗人府被燒，白府就早已備好的。
文會在白府的後花園舉行，小湖邊搭建各種桌椅，而且白府的後花園是能容納數百人活動的區域。
秋初的陽光正好，涼風習習，確實是舉辦文會的好時光。
原本文會是國子監舉辦，參與文會的大多是國子監的儒生，見到徐溫庭紛紛拱手行禮，喊上一聲“徐先生。”
而且今日請來的都是新浩樓的廚子，還請了不少聞名的儒生，還有不少朝廷官員的女兒，接著文會的名頭彈琴說愛。
辰時將近，國子監的儒生們穿著儒衫儒冠，很是風度翩翩的走進後花園。
朱皓秩和周華鎮也在其中，隻是二人的黑眼圈和萎靡的樣子，顯得格格不入。
“今日文會，蘇兄也會來吧？”
“他肯定會來，文會上這麽多女子，他詩詞又那麽好，長相俊俏，定然是被追捧的對象。”
正說著，蘇雲向他二人走來，便是嚇了二人一跳，“蘇兄？”
蘇雲點了點頭，二人繼續問道：“你為何在這兒？”
“陪白國相和徐先生喝點酒。”蘇雲道。
隨後便看見白國相和徐溫庭看著他們這個方向，沒被這等大人物注視過，兩人迅速低下了頭，拉著蘇雲望二人看不到的角落走去：“蘇兄，你何時與白國相和徐祭酒關係如此之好了？”
蘇雲笑了笑：“關係一直不錯。”
“……”
兩人還要追問下去，一輛輛馬車駛來，在白府門外空地停靠，車內下來的是一位位勳貴、武將。
文會與他們無關，隻是…今日早朝，要選擇站隊了。
至於武將，還不是因為文會上有郭將軍的女兒郭青青嗎？
不但他們來了，還帶著女眷和子嗣，要是和那個書香門第的女兒家看對眼了，說不準又是天賜良緣。
朱皓秩拉著蘇雲說道：“蘇兄，快看，六部尚書，侍郎，殿閣大學士...…等諸多大人物都來了！”
“額…周兄，你我的父親也來了。”
於是看向蘇雲，說道：“蘇兄，我二人先去給自己父親打招呼了。”
……
蘇雲默默走回白國相和徐溫庭的身邊，對於這些官場的事，他不感興趣。
他看見了今日的白序仙，穿著淺粉色仕女服，妝容精致，端莊秀美。
在一旁的郭青青穿著淡綠色衣裙，坐在白序仙的旁邊，如鄰家小妹妹。
隻見不斷有身穿青袍的年輕官員向她二人示好，想要少努力三十年。
在兩女邊上念自己的愛慕之詩，確實被嚴卿玉笑極了：“詩是爛詩，人也是空有其表。”
不由引來不少儒生的無能狂怒，與嚴卿玉對上幾句，便敗下陣來。
這讓嚴卿玉隻覺得…大秦國的儒生一般般，不如蘇雲耶。
其實隻是這些年輕官員不知道白序仙和郭青青是與新皇有婚約的，要不然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她二人麵前念愛慕之詩啊！
蘇雲與白國相和徐溫庭坐在高處案後，三人推杯換盞後，便清晰的感覺到不遠處的勳貴、諸公也聞聲望來。
這讓蘇雲覺得喝的不得勁兒。
喝個酒一直有人來敬酒。
在其一旁的徐溫庭待這些人走後，舉著杯對蘇雲說道：“對於我們來說，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來，喝酒。”
蘇雲微微頷首，沒有言語，仰頭一飲而盡。
他剛想說些什麽，便聽勳貴中一個頗為油膩的胖子響起嗤笑聲：“與白國相和徐祭酒坐在一起的毛頭小子是誰啊？”
“不會是誰家的私生子吧？竟然能這般與他們二人坐在一起。”
嚴卿玉有些惱怒，朗聲道：“汝之嘴，食屎？”
勳貴、武將們哄笑起來，知道嚴卿玉是寒清宗的才女，隻好把嬉笑留給剛剛那個胖子勳貴。
再則，能與白國相和徐溫庭平起平坐的人，豈是你能言論的？
嚴卿玉喝了口茶，矜持的起身與蘇雲隔空碰杯，這一刻嚴卿玉好像得到了什麽認可，心中的滿足感怦然而生。
……
本來與白國相和徐溫庭一同喝酒是一件美事，兩個人老頭互相說些糗事，讓蘇雲樂嗬樂嗬，便是最開心之事，文會人多，嘴雜，兩人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便是不好那麽奔放了。
這讓蘇雲好一陣子無趣，不如勾欄聽曲兒。
眺望台下，看著朱皓秩和周華鎮乖巧的坐在自己長輩的身後，也不言語，讓他不免有些好笑。
再一看，也有不少儒生為了爭取權貴女子的喜愛，引經典句，寫表白詩。
有些麵容姣好的女子，自然是他們爭鋒鬥豔的目標，撩袖子要展現自己的才華。
蘇雲喝著茶，優哉遊哉的看戲。
在一旁的徐溫庭碰了碰他，說道：“這種機會，你不去展現展現自己？”
這小子貪色至極，這種引美注意的機會，居然不上？
蘇雲抿了抿茶：“多給年輕人一點機會。”
“……”
說罷看向左上方席位的白序仙，恰好對方也看過來。
蘇雲朝她朝她笑了笑，也隻是看見她雲淡風輕的對自己比了比杯子。
看著她的樣子，蘇雲想起昨日嬴君匡所說的話，宗人府的火真是她放的？
他實在看不出來這麽一個柔弱女子，能做出這等大事。
於是起身說道：“我與年輕人玩樂去了，就不陪你們兩個糟老頭子咯。”
說罷，端著酒杯走向了白序仙。
白國相和徐溫庭也知曉蘇雲的性格，也就隨他去了，兩人碰杯眯眼笑道：“被嫌棄咯。”
隨後白國相笑道：“什麽時候讓小雲給我也作一首詞銘？”
徐溫庭抿著酒，言語略帶諷刺：“怎麽？你也要修儒？”
“我連聖人著作都背不下來，怎會去修儒，隻是覺得能有一篇媲美《陋室銘》的文章，後世也不光隻會記得你。”
“你也不孤單不是？”白國相忽略著他的譏諷。
徐溫庭看著蘇雲的背影，悠悠道：“他也不會背什麽聖人著作，你倆也算有共同點，至於詞銘自己尋他要去。”
“…小雲居然不會背聖人著作？”
“那他如何入四品大儒的？”
舉杯的白國相愣在原地，吃驚的詢問道。
“……我也想知道！”徐溫庭喝著酒不想去看蘇雲，有些酸溜溜道。
“……”
……
見蘇雲向自己走來，白序仙但卻悄然挺直腰背，平穩情緒，如臨大敵。
石桌邊，還坐著郭青青和嚴卿玉，對蘇雲都有些緊張。
“白姑娘？”蘇雲一眼便看出她的緊張，疑問道。
白序仙略微遲疑道：“怎…怎麽了？”
蘇雲坦然的坐在對麵，悠然說道：“怎不去玩飛花令？也不去與那些儒生對詩詞？”
“聽過蘇公子作的飛花令之後，我便對飛花令沒有興趣了。”白序仙瞥過目光不去看他。
蘇雲點頭，也不否認。
“若是詩詞，蘇公子才應該去大方光彩才對。”白序仙嗤笑一聲。
蘇雲抿著酒水說道：“我不喜歡這種場景，也不喜歡作詩詞。”
白序仙和郭青青隻是有些惋惜，嚴卿玉有些急了：“你有如此的曠世詩才，竟然不感興趣！？”
從她眼中，似乎像自己最珍視的東西，對蘇雲來說卻…很是嫌棄一般。
蘇雲搖頭失笑：“我不會作詩。”
他是真不會，他隻會背。
……
市井之中。
雖然平頭百姓進不去白府，但他們對文會的討論度極高，對結果更是期待無比。
連辛苦勞作的販夫走卒，坐在小攤邊吃一碗麵食時，也能聽見鄰桌時刻在討論文會，指點江山，激昂文字。
隻是更多時候，是在看今早的告示。
捐款一事定下來了。
“宗人府被燒果真是好事，不但捐了靈石，還少了他們這段時間的興風作浪。”
“兄弟，慎言啊！”
“怕什麽！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大秦國誰不希望宗人府裏的嬴鎮山早些死掉！”
話語之間，好像他就是一個懷才不遇的才子，是憤青，是對自己生活的不滿！
其他桌的食客忍不住說道：“宗人府除了收刮我等靈石，還有什麽用？”
“居然隻捐一萬靈石！”
“……”
議論之聲逐漸多了起來。
麵攤老板揭開熱鍋，一邊下麵條，一邊說道：“諸位…小攤小本生意，這等要治罪言語，我剛剛全當作沒聽見，大家也休要再說了。”
奈何胸有鴻鵠誌，隻因頭頂平民箍。
因此隻能感慨一聲：如果我是如何如何，定然將嬴鎮山如何如何。
麵攤老板捧著麵遞給客人，笑道：“不過這宗人府，確實燒的好！”
眾食客笑了起來，繼而討論文會，自娛自樂的創了些詩出來。
一旁沒有文化，但會喊上一聲牛逼！
……
皇宮，寢宮內。
嬴君匡慵懶的坐在塌上，翻閱奏折，她昨夜沒睡好。
隻聞腳步聲傳來，小魏公公小碎步走來，低聲道：
“文會那邊除了宗正大人一派的官員沒去，鹹陽城所有的官員都去了。”
嬴君匡微微點頭，也是，隻是宗人府被燒，嬴鎮山又未亡，怎可能輕易換隊。
不過小魏公公看嬴君匡這個表情，便知他心裏不悅。
於是小聲說道：“要不要我去意會一聲？”
“無需。”嬴君匡擺了擺手，放下奏章。
躺在榻上片刻，她突然問道：“文會上，蘇少卿可有作詩詞？”
小魏公公搖了搖頭，繼而說道：“有不少國子監的儒生倒是作了，還有不少佳作。”
隻是嬴君匡不想聽，她隻想聽蘇雲的詩詞。
頓了頓，嬴君匡道：“你去馬行問下老板，蘇少卿丟馬的靈石可有付清？”
小魏公公低頭道：“是。”
嬴君匡緩緩點頭：“若是沒有付清，你便帶些靈石付了。”
說到此處，她的神態輕鬆了起來，往後隨手一抓，感覺到一絲熟悉，竟是黑絲！？
自己的龍榻隻有蘇雲睡過……
蘇雲！
……
皇宮蘇雲住處。
大廳裏唯有縱夢和任嘉雪。
任嘉雪盤腿閉目，即便如此，也是讓縱夢不敢動彈。
一炷香後，任嘉雪睜開眼睛，能看見她眼角有一抹紫意，隻見她問道：“小雲為何還沒有回來？”
縱夢埋著頭，小聲回答道：“蘇…蘇公子去白府參加文會了，許是晚上才回來。”
說完，大廳便陷入了沉寂。
許久後，縱夢才聽見任嘉雪的低聲呢喃：
“居然晚上才回來，我現在占據她的身體…有何用……”
便是瞬間紫意消失，留著眼神清澈的任嘉雪，看著縱夢，幽幽歎息一聲，不再管她，繼續閉目養神。
心中則是越來越煩躁了。
這心魔總能找到一絲空隙來占據自己身體。
有時候自己能防住她，有時候…好像是自己的內心在渴望她占據自己的身體，想與小雲發生點什麽。
哎…過些日子便回神道宗，讓朝樂給自己護法！
……
一泓勾欄。
今日的客人出奇的少。
隻有也些商賈，出手之間透露著他們商人之間的奸猾，來次上雅閣，居然還討價還價，說上什麽：“你們今天沒客人，就這個價兒，你們願做就做，不願意，他們就換一家。”
其實平日裏的價格更高，隻是儒生官員之多，紈絝出手也大方，那裏輪得到他們？
心中有些報複意味兒在吧。
一怒之下，沈若雲直接將這些人都趕了出去，幹脆在門前掛上休業一天。
這讓那些商賈有些後悔，但又無可奈何，都知道這些勾欄背後是紅袖宗。
本以為這些姑娘會因為客人丟失而有些傷心，但恰恰相反，這些小娘子聊的開心極了。
沒有人不羨慕能參加文會的，甚者將那些文人雅士給他們作的葷詩念了出來，沒有客人所在，她們也沒有微紅臉兒，而是更加大膽的上下其手。
整個勾欄響著她們的歡聲笑語。
隻有沈若雲知道，她們隻是用這種形式，來掩蓋自己對文會的向往，來掩飾自己的有些自卑的心……
想到這裏，沈若雲幽幽一歎。
是啊…誰又願意待在這裏呢？
就算是管事，見多了勾欄裏的事兒，她也想嫁個人，平平淡淡過日子。
但又不想那麽平淡，想嫁給蘇雲，那麽就不平淡了，便是不讓他來勾欄，定然又是很樂趣的事兒。
……
白府。
與白序仙、郭青青和嚴卿玉三女聊了許久後，三女被自己逗的咯咯笑，引來不少青年才俊的羨慕。
隻是自己上前與三女交談時，隻有三張冷臉相對，好是沒趣。
蘇雲似乎開著玩笑道：“也不知道誰，膽大包天，竟然敢火燒宗人府！”
頓時靜了許久，尤其是郭青青的左手按著有些顫抖的右手。
蘇雲便感覺…就算此事與她們無關，她們也知曉些什麽。
嚴卿玉不是大秦國的人，她很好的開口道：“蘇公子覺得這宗人府不該燒？”
蘇雲微微一愣，其中還有你的事？
不過，他還是認真回答道：“該！”
“反而這放火的是英雄。”
這句話讓三女都很受用，隻是蘇雲話機一轉：“隻是這英雄沒有想到過，宗人府裏是否有小孩兒，是否有懷有身孕的女眷？”
“若是她們…屬實是罪過。”
“三位你們覺得呢？”
“……”
或是真覺得自己有罪過，郭青青低頭，隱隱看見她的淚滴在地板上。
就在蘇雲還要用道德綁架她們的時候，白序仙很是冷靜的說道：“宗人府上一輩確實人丁興旺，但這一輩卻是隻有陛下一人，沒有小孩兒，也沒有懷有身孕的女眷。”
說到此處，她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喉繼續說道：“而且，宗人府今日上報的消息是無人傷亡。”
“……”
“咳咳…”蘇雲咳嗽幾聲，又問道：“白姑娘對宗人府了解的很多啊？”
白序仙直視著他的目光，說道：“蘇公子不是大秦國人士，自然對宗人府不了解，而且白氏和宗人府一向不對付，我了解一下，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幾句話把蘇雲說的沒有言語可說了。
嚴卿玉適時對抱怨道：“我是來參加文會的，不是聽你們聊宗人府的。”
“這文會一點意思也沒有，早知道不來了。”郭青青此時也是抬起頭嘟著嘴抱怨。
蘇雲歎了口氣，知道自己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了，但可以肯定是，這三女必然和縱火有關。
白序仙突然嬌笑起來，也不知是開心，還是在嘲笑，她突然看向蘇雲，道：“蘇公子對火燒宗人府這麽感興趣，莫不是那嬴鎮山托你來查的？”
片刻，在此刻落針可聞，幾息後才聽見蘇雲淡然道：“嬴鎮山有什麽東西才能請的動我呢？”
稍微一想，也知道不可能。
白序仙莞爾一笑：“開個玩笑。”
於是便不再聊宗人府之事，郭青青心中暗喜，終於不談此事了。
她是心虛的，想到這裏，她悄悄瞥了一眼蘇雲，果然，蘇雲也深深的看著她。
有那麽一刹那，郭青青就想告訴他，火就是我們放的，就為了延後嫁給嬴君匡，就為了以後殺嬴鎮山做準備？
心裏的這番話語想要說出來，但被嚴卿玉輕輕一碰，便清醒了過來，此事就算要說，也不能在文會上說。
片刻後，文會開始了午食。
這時候，朱皓秩和周華鎮才被自家長輩放了出來，蘇雲這時想，兩人既然家中長輩都來參加文會了，說明也是白國相一派的。
於是便聽見胖瘦二人脫離自家長輩束縛，放開自我，朱皓秩言語很是大膽：“這把火燒的好啊，燒出來捐款，燒出來嬴鎮山一派人心惶惶。”
周華鎮拿出心心念念的糖果塞入嘴中，剛剛長輩在，他一直不敢吃，然後咀嚼片刻，附言道：“要是將嬴鎮山燒死了才好呢！”
看來嬴鎮山確實遭萬人恨啊……
然後便開始午食，這些個晚輩本應該坐在一起，隻是幾人擠在一桌，讓蘇雲很不舒服，除了他的師姐們能如此，他還沒這般過。
有點像吃席的感覺。
於是端著酒杯往白國相和徐溫庭方向走去。
這引來朱皓秩和周華鎮的不滿，這就離我們而去了？
看著蘇雲回來，白國相笑嗬嗬的問道：“現在不嫌棄我倆糟老頭子了？”
蘇雲笑道：“陪你倆喝酒罷了。”
說罷，坐在二人的中間，這是最好夾菜的地方，兩人不僅不覺得蘇雲無禮，反而覺得這樣蘇雲與他們更親近。
這……
一時間，勳貴武將們，國子監儒生們，朝廷裏的官員們，當然還有朱皓秩和白序仙等人，看著如此隨意的蘇雲，好不羨慕。
不過羨慕歸羨慕，讓他們坐在白國相和徐溫庭中間，隻會讓他們更別扭。
即便是白序仙感訓斥喝了酒的父親，但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做好一個晚輩的本分。
但蘇雲好像沒有這方麵的顧忌，但人家背靠神道宗，這就是他不用顧忌的原因。
……
宗人府。
與人滿為患的白府恰恰相反，隻有嬴鎮山一人，其他宗室人，有妻子便去妻子之家住了，有兒女，便去兒女家住了。
唯有他，無妻無子女，隻有守著這被燒的露天的破爛房屋。
心中篤定要抓住那個縱火之人，要將他五馬分屍，不！六馬！
盡管內心再憤怒，他也不能就在這破爛之地帶上一整天。
他來到周昌瑉的府上，便是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周大人，此時連忙走了出來迎接他。
看著他滿嘴流油，嬴鎮山笑道：“外麵百姓疾苦，周大人卻滿嘴油水，要是讓人知道，稟報給了陛下……”
話不需要說完，為官之人自然省的。
周昌瑉低著半個身子，扶著嬴鎮山向自己府裏走去，說道：“宗正大人哪裏的話兒，隻是家中孩子貪嘴，下官也跟著打打嘴祭。”
“宗正大人想吃什麽？下官馬上派人去新浩樓買回來。”
嬴鎮山眉眼間的陰鬱消除，臉上展露淡淡笑容，道：“不必了，對付兩口就行。”
周昌瑉猶豫一下，將嬴鎮山扶到大廳主桌主座後，這才低著頭，說道：“宗正大人，您可知白府舉辦的文會，朝中大半的官員都去了。”
嬴鎮山夾著菜吃了起來，眼神卻瞄向了周昌瑉的發妻，正躲閃著他犀利的目光。
“咳咳……”周昌瑉輕咳了一聲，給了自己妻子一個眼神，隨後繼續對著嬴鎮山喊道：“宗正大人？”
嬴鎮山也發現自己有些著相了，將嘴裏的飯菜咽了下去，說道：“去了便去了，他白氏蹦躂不了多久，隻要知道陛下姓什麽就好。”
周昌瑉點了點頭，意示自己妻子離開。
便看見他的發妻微微起身，對著嬴鎮山微蹲施禮道：“宗正大人慢吃，我染上風寒，怕傳給宗正大人，就先回房間了。”
說罷就要回房間，卻是被嬴鎮山喊了一聲：“我是返虛境，不怕風寒，你且在這兒吃。”
隻見周昌瑉被這一聲嚇的一顫，長長的睫毛抖動，麵露惶恐。
六神無主的她，看向自家相公，隻見他低垂著頭，眉頭緊鎖，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隻好坐了回去。
嬴鎮山遙望水靈婦人片刻，心裏一動，有了個不錯的主意。
看著美夫人說道：“你也不想你相公一輩子就待在四品官員吧？”
美夫人看了一眼自家相公，又看了眼嬴鎮山，不知道什麽意思。
嬴鎮山捧著婢女奉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看著美夫人淡然道：“我困了。”
周昌瑉將拳攥著泛白，走上前扶著嬴鎮山，說道：“宗正大人，我這就送你去客房睡覺。”
嬴鎮山繼續喝茶，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從來都是有人服侍才能入睡的。”
說罷，他又看著周昌瑉的發妻，嘴角勾起笑容，和他蒼老溝壑的臉相結合，有些詭異。
周昌瑉對著屋外喊道：“小翠！快進來！”
隻是那個叫小翠的丫鬟剛進來，就被嬴鎮山阻止了，“不用，這些丫鬟哪有尊夫人懂的伺候人？”
“嬴…宗正大人……”周昌瑉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看著小臉已經泛白的夫人，他還是說道：“我去勾欄…為宗正大人尋花魁娘子來？可好？”
“我差花魁娘子嗎？”嬴鎮山反問道。
不再給周昌瑉說話的機會，一股靈氣泛生，落在他的頭頂，看著美夫人，笑道：“是不是周夫人？”
……
白府。
用過午飯，蘇雲發現白國相眼神灼灼的看著自己。
“小雲…”
“嗯？”
“我對你如何？”
“一般。”
“小雲，你剛剛喝的酒，是百年才能釀出來的。”
“小雲，我有一事相求。”
“…說。”
“徐老頭家裏有一篇《陋室銘》，我……”
“你也想要！？”
白國相點了點頭。
“你找徐老頭要啊，找我做甚？”說罷，蘇雲拂袖而去。
留著兩個糟老頭子一臉懵。
蘇雲著急忙慌的往茅廁走，兩個老匹夫居然想白嫖我！
隻是在剛來便看見工部尚書，便是看見他扭扭捏捏的走到自己麵前，然後來到蘇雲的麵前，說道：“蘇公子…啊…不對，蘇少卿，上次的絲襪能否還給我？”
蘇雲：“……”
倒是忘了這茬，上次他把原味兒塞給自己，自己嫌他煩，就塞到兜裏了，記著去上廁所，左右兜裏都摸索了一下，發現沒有。
於是看著有些急迫的工部尚書，於是說道：“弄丟了。”
“……”
“怎麽會弄丟呢！？”工部尚書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尚書大人，讓一讓，我要上茅廁了。”
8====d···.
蘇雲一邊揮灑，一邊想著會掉那裏去了呢？
想了許久後，還是想不起來，便隻好作罷，來到朱皓秩和周華鎮的一桌。
中途看見路上的工部尚書還愣在原地。
朱皓秩嘴裏塞著雞腿，含糊不清的和蘇雲打了個招呼。
周華鎮抬頭看來一眼，又低頭啃了一口烤的外焦裏嫩的烤乳豬，對著豬鼻子就是一啃。
三口一直豬…蘇雲腦子裏浮過這個梗。
除了他兩，其他人早早的離開，不是很想和這兩個沒有吃相的儒生一起。
反而嚴卿玉走了過來，與其一起同吃，隨後是白序仙和郭青青。
幾人都在吃，反倒把蘇雲看餓了。
很自來熟的坐在郭青青案邊，伸手去拿雞腿。
啪...
郭青青小手一巴掌扇開他的手，大大的杏眼充斥著警惕：“你上完茅房，是不是沒洗手？”
“嗯…你怎麽知道？”
“我帶你洗手吧，洗完再來。”
隨後牽著蘇雲的手，喚來下人端溫水來。
這一幕幕被很多人看見，紛紛皺眉，那些年輕官員去表達愛慕之意，可是白序仙和郭青青都沒有理會，以後嫁給陛下，隻會是佳話。
才俊紛爭，最後隻入陛下帳。
可…蘇雲與她手牽手……
不免的，這個消息傳入了皇宮。
在龍榻上小憩的嬴君匡聽到腳步聲，沒有起身，而是問道：“什麽事？”
是小魏公公，他遲遲沒有開口。
“無事，便滾出去。”不知為何，看見榻上黑絲後，嬴君匡有些煩躁。
小魏公公弓著身子說道：“文會上，郭小姐和蘇少卿手牽著手……”
嬴君匡做直身子，看著小魏公公說道：“當真？”
“當真…文會上很多人都看見了。”
從表情上看，小魏公公知道嬴君匡這是極不開心的。
‘蘇仙人，你動誰的女人不好，非要動陛下的。’
嬴君匡眯著眸子。
’好啊！蘇雲！不光把黑絲往朕這兒帶，還泡朕的女人！‘
不過他對著小魏公公說道：“繼續盯著，蘇少卿今日的任何一舉一動都給朕好好記錄著，文會結束朕要看。”
說罷，小魏公公應聲，鑒於和蘇雲一起去過勾欄，讓他漲了見識，隻能默默祈禱蘇雲不要做什麽逾越之舉。
……
還好蘇雲洗完手，郭青青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不知為何看著周華鎮如此能吃，他本來吃了八分飽，又有些餓了。
蘇雲忽然想到為什麽上一世，那麽多人看吃播了，應該就和自己現在這般吧。
……
鹹陽城，歐陽浩、史文笠和莫影軒潛入了進來。
史文笠拉了拉帽簷，看著莫影軒說道：“我先帶你尋那九十九名處子的下落。”
雖然已經知道神道宗將這些女子救走，但他還是決定將莫影軒帶過去，起碼這樣能將仇恨轉移給神道宗。
小心翼翼陷入國子監後，歐陽浩對著史文笠搖了搖頭。
今日國子監無人。
史文笠幽幽道：“文會開始了。”
說罷，對著歐陽浩解釋道：“文會開始，與昨日宗人府被燒有莫大的關係，算是白係官員小勝一把，這才召開了文會。”
“所以？”莫影軒挑了挑眉。
“匹夫……”史文笠瞥了莫影軒一眼幽幽道：“所以國子監無人，甚至很多地方都很空閑。”
“！！！”
臥槽特麽，敢罵我匹夫....莫影軒忍不住想爆粗口，卻是被歐陽浩拉住。
史文笠不理他，走進以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搬空，隻有一處碑，周邊還長著雜草。
能夠看清上麵，刻著顧青衣之墓。
所以…那些女子被救走，這裏變成了顧青衣的埋葬之地了嗎？
就在莫影軒想要掘地時，被史文笠阻止了：“不用挖了，這些處子都被救走了。”
“說不定在這次的文會上，還能看見她們的身影呢。”
……
確實如史文笠所說的一般，很多原本被囚禁的處子都在文會上，她們看見蘇雲，目光中有感激，有愛慕…還有很多說不上來的情感。
是神道宗救了她們，而神道宗最疼愛的便是蘇雲……
總之，她們看見有儒生說蘇雲不好時，就會用她們背後的背景，用她們龐大的姐妹網，讓此人說的謠言漫天。
就如剛剛嘲諷過蘇雲的胖權貴，亦然是被她們傳了出去，總而言之就是抹黑。
其實也不算謠言，隻是誇張某種事實，若是讓蘇雲知道，一言便能說出本質：水軍！
……
總之莫影軒也沒掘顧青衣的墓，或許是史文笠對這個學生有一點感情？
不知道…有感情怎會讓他入魔，為自己背鍋？
不知現在該怎麽辦的莫影軒，直接問道：“史亞聖，我們現在該去什麽地方？”
“什麽時候才能進墜落仙界？”
史文笠聲音依舊啥呀，他淡淡道：“莫宗主安插在大秦國的所有人都被神道宗拔出來了嗎？”
不知史文笠要做什麽，莫影軒點了點頭，還有些極其隱秘的弟子，隻有他一人知道，也隻聽他一人的命令，所以到現在還未暴露。
現在歃血宗的弟子人人喊打，自然沒有讓他們暴露的必要
史文笠看著他，笑了笑：“你連歃血宗都沒有了，還在乎他們的死活？”
“不要裝作為難的樣子，我連跟著我十餘載的學生都能害，你會舍不得那些根本不是你弟子的弟子！？”
莫影軒沒有反駁，而是問到：“你要他們暴露做什麽？”
史文笠看著這個莽夫，繼續說道：“我要他們幫嬴氏宗正奪皇位。”
“何必舍近求遠？”莫影軒不解道：“直接把那個嬴君匡抓起來，我將他的靈魂抽離出來，自然知曉墜落仙界。”
在一旁一直靜靜聽著的歐陽浩，歎息一聲：“能出麵的隻有你和史半聖，我不會出麵的。”
“你和史文笠都有傷勢所在，確定能打過任嘉雪和大秦國的那位半聖，以及護龍閣？”
莫影軒開門見山道：“你為何不能出手？”
“這樣我們兩名大羅金仙，任那個任嘉雪再強，也不是我們二人之敵吧？”
歐陽浩默不作聲，史文笠看了他一眼，對著莫影軒說道：“他可不能出手，他是你我二人唯一的退路。”
說罷，看見莫影軒一臉的不甘心，便是對他繼續說道：“幫我尋一尋那個嬴鎮山。”
莫影軒白了他一眼：“沒有貼身之物，尋不到。”
史文笠聲音沙啞，笑聲也如流沙一般，拿出一根白卷發，笑道：“這個可以否？”
莫影軒有些嫌棄，問道：“他不會去參加文會嗎？”
就連歐陽浩都看不下去了，說道：“這個文會就是因為宗人府被燒而召開的。”
“哦…”莫影軒這才不情不願的對著白卷發施展起靈氣，片刻後他說道：“在臨近蟒雀街的一處府上。”
三人隱庇身息，向這個方向遁去。
很快便到達，見府前無人守著，三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能夠看見周昌瑉癡癡的坐在大廳之內，目光猩紅，手裏的指甲亦然攥出血來。
他不敢動，似乎一動便能聽見他發妻的慘叫聲。
很快三人便鎖定了嬴鎮山的位置，微微靠近，便聽到嬴鎮山氣喘籲籲道：“不行了，老了。”
“美嬌妻，你相公就在外麵，聲音小些。”
“……”
說罷，他好像繼續下去。
這讓歐陽浩皺眉，“你確定選他？”
史文笠樂滋滋的聽著，看了一眼周昌瑉，笑道：“這樣的人才好掌控不是嗎？”
歐陽浩點了點頭，莫影軒無所謂道：“隻要他能給我提供處子就行。”
……
蘇雲吃著吃著忽然感覺背後仿佛有冰涼的蛇爬過，心裏升起一絲寒意。
這是人皇之息，能夠預感一絲危機的感覺？
手中的豬頭肉瞬間就不香了，他轉頭看向徐溫庭，想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麽，隻見徐溫庭麵色如常，沒有絲毫異常。
來不及擦嘴和手，向他身邊走去。
郭青青起身想要幫他擦，卻是被白序仙拉住，“你剛剛牽著蘇公子的手，都被通報給那位新皇了。”
郭青青有些不情願：“我與蘇公子牽個手怎麽了。”
白序仙沒有繼續說，而是看著蘇雲一臉嚴肅的表情，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難道蘇公子知道是我放的火？
不應該……沒有任何證據。
即便如此，她還是一直看著蘇雲，郭青青在一旁嬉笑道：“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是一直盯著蘇公子看！？”
白序仙：“…我隻是看蘇公子為何眉頭緊鎖。”
……
蘇雲來到徐溫庭身邊，見他和白國相以及幾個官員聊的很盡興，還是打斷道：“徐老頭子，你感覺到什麽沒？”
徐溫庭抿著酒：“什麽？”
蘇雲：“……”
無語片刻，蘇雲便說道：“我感覺到史文笠入魔時的氣息了！”
頓時將徐溫庭的酒醒了：“在那裏！？”
蘇雲搖了搖頭，他要是知曉…就不會來問你了，看來對於那個魔氣，隻有自己的人皇之息最為敏銳。
便是對白國相說道：“將今日入城人員的名單那一份與我！”
看徐溫庭同樣的神態嚴肅，白國相點了點頭。
蘇雲看著頭頂的天空，有一種風雨搖拽的感覺，心中隱隱不安，接下來有大事發生。
……
嬴鎮山癱在榻上，史文笠三人才走了進去，沒有看被折磨半死的美夫人，盯著嬴鎮山，說道：“宗正大人？”
“可想當新皇？”
白府。
跟著白國相、徐溫庭來到了之後，才發現白序仙和嚴卿玉組織了文會。
或是宗人府被燒，白府就早已備好的。
文會在白府的後花園舉行，小湖邊搭建各種桌椅，而且白府的後花園是能容納數百人活動的區域。
秋初的陽光正好，涼風習習，確實是舉辦文會的好時光。
原本文會是國子監舉辦，參與文會的大多是國子監的儒生，見到徐溫庭紛紛拱手行禮，喊上一聲“徐先生。”
而且今日請來的都是新浩樓的廚子，還請了不少聞名的儒生，還有不少朝廷官員的女兒，接著文會的名頭彈琴說愛。
辰時將近，國子監的儒生們穿著儒衫儒冠，很是風度翩翩的走進後花園。
朱皓秩和周華鎮也在其中，隻是二人的黑眼圈和萎靡的樣子，顯得格格不入。
“今日文會，蘇兄也會來吧？”
“他肯定會來，文會上這麽多女子，他詩詞又那麽好，長相俊俏，定然是被追捧的對象。”
正說著，蘇雲向他二人走來，便是嚇了二人一跳，“蘇兄？”
蘇雲點了點頭，二人繼續問道：“你為何在這兒？”
“陪白國相和徐先生喝點酒。”蘇雲道。
隨後便看見白國相和徐溫庭看著他們這個方向，沒被這等大人物注視過，兩人迅速低下了頭，拉著蘇雲望二人看不到的角落走去：“蘇兄，你何時與白國相和徐祭酒關係如此之好了？”
蘇雲笑了笑：“關係一直不錯。”
“……”
兩人還要追問下去，一輛輛馬車駛來，在白府門外空地停靠，車內下來的是一位位勳貴、武將。
文會與他們無關，隻是…今日早朝，要選擇站隊了。
至於武將，還不是因為文會上有郭將軍的女兒郭青青嗎？
不但他們來了，還帶著女眷和子嗣，要是和那個書香門第的女兒家看對眼了，說不準又是天賜良緣。
朱皓秩拉著蘇雲說道：“蘇兄，快看，六部尚書，侍郎，殿閣大學士...…等諸多大人物都來了！”
“額…周兄，你我的父親也來了。”
於是看向蘇雲，說道：“蘇兄，我二人先去給自己父親打招呼了。”
……
蘇雲默默走回白國相和徐溫庭的身邊，對於這些官場的事，他不感興趣。
他看見了今日的白序仙，穿著淺粉色仕女服，妝容精致，端莊秀美。
在一旁的郭青青穿著淡綠色衣裙，坐在白序仙的旁邊，如鄰家小妹妹。
隻見不斷有身穿青袍的年輕官員向她二人示好，想要少努力三十年。
在兩女邊上念自己的愛慕之詩，確實被嚴卿玉笑極了：“詩是爛詩，人也是空有其表。”
不由引來不少儒生的無能狂怒，與嚴卿玉對上幾句，便敗下陣來。
這讓嚴卿玉隻覺得…大秦國的儒生一般般，不如蘇雲耶。
其實隻是這些年輕官員不知道白序仙和郭青青是與新皇有婚約的，要不然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她二人麵前念愛慕之詩啊！
蘇雲與白國相和徐溫庭坐在高處案後，三人推杯換盞後，便清晰的感覺到不遠處的勳貴、諸公也聞聲望來。
這讓蘇雲覺得喝的不得勁兒。
喝個酒一直有人來敬酒。
在其一旁的徐溫庭待這些人走後，舉著杯對蘇雲說道：“對於我們來說，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來，喝酒。”
蘇雲微微頷首，沒有言語，仰頭一飲而盡。
他剛想說些什麽，便聽勳貴中一個頗為油膩的胖子響起嗤笑聲：“與白國相和徐祭酒坐在一起的毛頭小子是誰啊？”
“不會是誰家的私生子吧？竟然能這般與他們二人坐在一起。”
嚴卿玉有些惱怒，朗聲道：“汝之嘴，食屎？”
勳貴、武將們哄笑起來，知道嚴卿玉是寒清宗的才女，隻好把嬉笑留給剛剛那個胖子勳貴。
再則，能與白國相和徐溫庭平起平坐的人，豈是你能言論的？
嚴卿玉喝了口茶，矜持的起身與蘇雲隔空碰杯，這一刻嚴卿玉好像得到了什麽認可，心中的滿足感怦然而生。
……
本來與白國相和徐溫庭一同喝酒是一件美事，兩個人老頭互相說些糗事，讓蘇雲樂嗬樂嗬，便是最開心之事，文會人多，嘴雜，兩人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便是不好那麽奔放了。
這讓蘇雲好一陣子無趣，不如勾欄聽曲兒。
眺望台下，看著朱皓秩和周華鎮乖巧的坐在自己長輩的身後，也不言語，讓他不免有些好笑。
再一看，也有不少儒生為了爭取權貴女子的喜愛，引經典句，寫表白詩。
有些麵容姣好的女子，自然是他們爭鋒鬥豔的目標，撩袖子要展現自己的才華。
蘇雲喝著茶，優哉遊哉的看戲。
在一旁的徐溫庭碰了碰他，說道：“這種機會，你不去展現展現自己？”
這小子貪色至極，這種引美注意的機會，居然不上？
蘇雲抿了抿茶：“多給年輕人一點機會。”
“……”
說罷看向左上方席位的白序仙，恰好對方也看過來。
蘇雲朝她朝她笑了笑，也隻是看見她雲淡風輕的對自己比了比杯子。
看著她的樣子，蘇雲想起昨日嬴君匡所說的話，宗人府的火真是她放的？
他實在看不出來這麽一個柔弱女子，能做出這等大事。
於是起身說道：“我與年輕人玩樂去了，就不陪你們兩個糟老頭子咯。”
說罷，端著酒杯走向了白序仙。
白國相和徐溫庭也知曉蘇雲的性格，也就隨他去了，兩人碰杯眯眼笑道：“被嫌棄咯。”
隨後白國相笑道：“什麽時候讓小雲給我也作一首詞銘？”
徐溫庭抿著酒，言語略帶諷刺：“怎麽？你也要修儒？”
“我連聖人著作都背不下來，怎會去修儒，隻是覺得能有一篇媲美《陋室銘》的文章，後世也不光隻會記得你。”
“你也不孤單不是？”白國相忽略著他的譏諷。
徐溫庭看著蘇雲的背影，悠悠道：“他也不會背什麽聖人著作，你倆也算有共同點，至於詞銘自己尋他要去。”
“…小雲居然不會背聖人著作？”
“那他如何入四品大儒的？”
舉杯的白國相愣在原地，吃驚的詢問道。
“……我也想知道！”徐溫庭喝著酒不想去看蘇雲，有些酸溜溜道。
“……”
……
見蘇雲向自己走來，白序仙但卻悄然挺直腰背，平穩情緒，如臨大敵。
石桌邊，還坐著郭青青和嚴卿玉，對蘇雲都有些緊張。
“白姑娘？”蘇雲一眼便看出她的緊張，疑問道。
白序仙略微遲疑道：“怎…怎麽了？”
蘇雲坦然的坐在對麵，悠然說道：“怎不去玩飛花令？也不去與那些儒生對詩詞？”
“聽過蘇公子作的飛花令之後，我便對飛花令沒有興趣了。”白序仙瞥過目光不去看他。
蘇雲點頭，也不否認。
“若是詩詞，蘇公子才應該去大方光彩才對。”白序仙嗤笑一聲。
蘇雲抿著酒水說道：“我不喜歡這種場景，也不喜歡作詩詞。”
白序仙和郭青青隻是有些惋惜，嚴卿玉有些急了：“你有如此的曠世詩才，竟然不感興趣！？”
從她眼中，似乎像自己最珍視的東西，對蘇雲來說卻…很是嫌棄一般。
蘇雲搖頭失笑：“我不會作詩。”
他是真不會，他隻會背。
……
市井之中。
雖然平頭百姓進不去白府，但他們對文會的討論度極高，對結果更是期待無比。
連辛苦勞作的販夫走卒，坐在小攤邊吃一碗麵食時，也能聽見鄰桌時刻在討論文會，指點江山，激昂文字。
隻是更多時候，是在看今早的告示。
捐款一事定下來了。
“宗人府被燒果真是好事，不但捐了靈石，還少了他們這段時間的興風作浪。”
“兄弟，慎言啊！”
“怕什麽！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大秦國誰不希望宗人府裏的嬴鎮山早些死掉！”
話語之間，好像他就是一個懷才不遇的才子，是憤青，是對自己生活的不滿！
其他桌的食客忍不住說道：“宗人府除了收刮我等靈石，還有什麽用？”
“居然隻捐一萬靈石！”
“……”
議論之聲逐漸多了起來。
麵攤老板揭開熱鍋，一邊下麵條，一邊說道：“諸位…小攤小本生意，這等要治罪言語，我剛剛全當作沒聽見，大家也休要再說了。”
奈何胸有鴻鵠誌，隻因頭頂平民箍。
因此隻能感慨一聲：如果我是如何如何，定然將嬴鎮山如何如何。
麵攤老板捧著麵遞給客人，笑道：“不過這宗人府，確實燒的好！”
眾食客笑了起來，繼而討論文會，自娛自樂的創了些詩出來。
一旁沒有文化，但會喊上一聲牛逼！
……
皇宮，寢宮內。
嬴君匡慵懶的坐在塌上，翻閱奏折，她昨夜沒睡好。
隻聞腳步聲傳來，小魏公公小碎步走來，低聲道：
“文會那邊除了宗正大人一派的官員沒去，鹹陽城所有的官員都去了。”
嬴君匡微微點頭，也是，隻是宗人府被燒，嬴鎮山又未亡，怎可能輕易換隊。
不過小魏公公看嬴君匡這個表情，便知他心裏不悅。
於是小聲說道：“要不要我去意會一聲？”
“無需。”嬴君匡擺了擺手，放下奏章。
躺在榻上片刻，她突然問道：“文會上，蘇少卿可有作詩詞？”
小魏公公搖了搖頭，繼而說道：“有不少國子監的儒生倒是作了，還有不少佳作。”
隻是嬴君匡不想聽，她隻想聽蘇雲的詩詞。
頓了頓，嬴君匡道：“你去馬行問下老板，蘇少卿丟馬的靈石可有付清？”
小魏公公低頭道：“是。”
嬴君匡緩緩點頭：“若是沒有付清，你便帶些靈石付了。”
說到此處，她的神態輕鬆了起來，往後隨手一抓，感覺到一絲熟悉，竟是黑絲！？
自己的龍榻隻有蘇雲睡過……
蘇雲！
……
皇宮蘇雲住處。
大廳裏唯有縱夢和任嘉雪。
任嘉雪盤腿閉目，即便如此，也是讓縱夢不敢動彈。
一炷香後，任嘉雪睜開眼睛，能看見她眼角有一抹紫意，隻見她問道：“小雲為何還沒有回來？”
縱夢埋著頭，小聲回答道：“蘇…蘇公子去白府參加文會了，許是晚上才回來。”
說完，大廳便陷入了沉寂。
許久後，縱夢才聽見任嘉雪的低聲呢喃：
“居然晚上才回來，我現在占據她的身體…有何用……”
便是瞬間紫意消失，留著眼神清澈的任嘉雪，看著縱夢，幽幽歎息一聲，不再管她，繼續閉目養神。
心中則是越來越煩躁了。
這心魔總能找到一絲空隙來占據自己身體。
有時候自己能防住她，有時候…好像是自己的內心在渴望她占據自己的身體，想與小雲發生點什麽。
哎…過些日子便回神道宗，讓朝樂給自己護法！
……
一泓勾欄。
今日的客人出奇的少。
隻有也些商賈，出手之間透露著他們商人之間的奸猾，來次上雅閣，居然還討價還價，說上什麽：“你們今天沒客人，就這個價兒，你們願做就做，不願意，他們就換一家。”
其實平日裏的價格更高，隻是儒生官員之多，紈絝出手也大方，那裏輪得到他們？
心中有些報複意味兒在吧。
一怒之下，沈若雲直接將這些人都趕了出去，幹脆在門前掛上休業一天。
這讓那些商賈有些後悔，但又無可奈何，都知道這些勾欄背後是紅袖宗。
本以為這些姑娘會因為客人丟失而有些傷心，但恰恰相反，這些小娘子聊的開心極了。
沒有人不羨慕能參加文會的，甚者將那些文人雅士給他們作的葷詩念了出來，沒有客人所在，她們也沒有微紅臉兒，而是更加大膽的上下其手。
整個勾欄響著她們的歡聲笑語。
隻有沈若雲知道，她們隻是用這種形式，來掩蓋自己對文會的向往，來掩飾自己的有些自卑的心……
想到這裏，沈若雲幽幽一歎。
是啊…誰又願意待在這裏呢？
就算是管事，見多了勾欄裏的事兒，她也想嫁個人，平平淡淡過日子。
但又不想那麽平淡，想嫁給蘇雲，那麽就不平淡了，便是不讓他來勾欄，定然又是很樂趣的事兒。
……
白府。
與白序仙、郭青青和嚴卿玉三女聊了許久後，三女被自己逗的咯咯笑，引來不少青年才俊的羨慕。
隻是自己上前與三女交談時，隻有三張冷臉相對，好是沒趣。
蘇雲似乎開著玩笑道：“也不知道誰，膽大包天，竟然敢火燒宗人府！”
頓時靜了許久，尤其是郭青青的左手按著有些顫抖的右手。
蘇雲便感覺…就算此事與她們無關，她們也知曉些什麽。
嚴卿玉不是大秦國的人，她很好的開口道：“蘇公子覺得這宗人府不該燒？”
蘇雲微微一愣，其中還有你的事？
不過，他還是認真回答道：“該！”
“反而這放火的是英雄。”
這句話讓三女都很受用，隻是蘇雲話機一轉：“隻是這英雄沒有想到過，宗人府裏是否有小孩兒，是否有懷有身孕的女眷？”
“若是她們…屬實是罪過。”
“三位你們覺得呢？”
“……”
或是真覺得自己有罪過，郭青青低頭，隱隱看見她的淚滴在地板上。
就在蘇雲還要用道德綁架她們的時候，白序仙很是冷靜的說道：“宗人府上一輩確實人丁興旺，但這一輩卻是隻有陛下一人，沒有小孩兒，也沒有懷有身孕的女眷。”
說到此處，她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喉繼續說道：“而且，宗人府今日上報的消息是無人傷亡。”
“……”
“咳咳…”蘇雲咳嗽幾聲，又問道：“白姑娘對宗人府了解的很多啊？”
白序仙直視著他的目光，說道：“蘇公子不是大秦國人士，自然對宗人府不了解，而且白氏和宗人府一向不對付，我了解一下，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幾句話把蘇雲說的沒有言語可說了。
嚴卿玉適時對抱怨道：“我是來參加文會的，不是聽你們聊宗人府的。”
“這文會一點意思也沒有，早知道不來了。”郭青青此時也是抬起頭嘟著嘴抱怨。
蘇雲歎了口氣，知道自己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了，但可以肯定是，這三女必然和縱火有關。
白序仙突然嬌笑起來，也不知是開心，還是在嘲笑，她突然看向蘇雲，道：“蘇公子對火燒宗人府這麽感興趣，莫不是那嬴鎮山托你來查的？”
片刻，在此刻落針可聞，幾息後才聽見蘇雲淡然道：“嬴鎮山有什麽東西才能請的動我呢？”
稍微一想，也知道不可能。
白序仙莞爾一笑：“開個玩笑。”
於是便不再聊宗人府之事，郭青青心中暗喜，終於不談此事了。
她是心虛的，想到這裏，她悄悄瞥了一眼蘇雲，果然，蘇雲也深深的看著她。
有那麽一刹那，郭青青就想告訴他，火就是我們放的，就為了延後嫁給嬴君匡，就為了以後殺嬴鎮山做準備？
心裏的這番話語想要說出來，但被嚴卿玉輕輕一碰，便清醒了過來，此事就算要說，也不能在文會上說。
片刻後，文會開始了午食。
這時候，朱皓秩和周華鎮才被自家長輩放了出來，蘇雲這時想，兩人既然家中長輩都來參加文會了，說明也是白國相一派的。
於是便聽見胖瘦二人脫離自家長輩束縛，放開自我，朱皓秩言語很是大膽：“這把火燒的好啊，燒出來捐款，燒出來嬴鎮山一派人心惶惶。”
周華鎮拿出心心念念的糖果塞入嘴中，剛剛長輩在，他一直不敢吃，然後咀嚼片刻，附言道：“要是將嬴鎮山燒死了才好呢！”
看來嬴鎮山確實遭萬人恨啊……
然後便開始午食，這些個晚輩本應該坐在一起，隻是幾人擠在一桌，讓蘇雲很不舒服，除了他的師姐們能如此，他還沒這般過。
有點像吃席的感覺。
於是端著酒杯往白國相和徐溫庭方向走去。
這引來朱皓秩和周華鎮的不滿，這就離我們而去了？
看著蘇雲回來，白國相笑嗬嗬的問道：“現在不嫌棄我倆糟老頭子了？”
蘇雲笑道：“陪你倆喝酒罷了。”
說罷，坐在二人的中間，這是最好夾菜的地方，兩人不僅不覺得蘇雲無禮，反而覺得這樣蘇雲與他們更親近。
這……
一時間，勳貴武將們，國子監儒生們，朝廷裏的官員們，當然還有朱皓秩和白序仙等人，看著如此隨意的蘇雲，好不羨慕。
不過羨慕歸羨慕，讓他們坐在白國相和徐溫庭中間，隻會讓他們更別扭。
即便是白序仙感訓斥喝了酒的父親，但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做好一個晚輩的本分。
但蘇雲好像沒有這方麵的顧忌，但人家背靠神道宗，這就是他不用顧忌的原因。
……
宗人府。
與人滿為患的白府恰恰相反，隻有嬴鎮山一人，其他宗室人，有妻子便去妻子之家住了，有兒女，便去兒女家住了。
唯有他，無妻無子女，隻有守著這被燒的露天的破爛房屋。
心中篤定要抓住那個縱火之人，要將他五馬分屍，不！六馬！
盡管內心再憤怒，他也不能就在這破爛之地帶上一整天。
他來到周昌瑉的府上，便是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周大人，此時連忙走了出來迎接他。
看著他滿嘴流油，嬴鎮山笑道：“外麵百姓疾苦，周大人卻滿嘴油水，要是讓人知道，稟報給了陛下……”
話不需要說完，為官之人自然省的。
周昌瑉低著半個身子，扶著嬴鎮山向自己府裏走去，說道：“宗正大人哪裏的話兒，隻是家中孩子貪嘴，下官也跟著打打嘴祭。”
“宗正大人想吃什麽？下官馬上派人去新浩樓買回來。”
嬴鎮山眉眼間的陰鬱消除，臉上展露淡淡笑容，道：“不必了，對付兩口就行。”
周昌瑉猶豫一下，將嬴鎮山扶到大廳主桌主座後，這才低著頭，說道：“宗正大人，您可知白府舉辦的文會，朝中大半的官員都去了。”
嬴鎮山夾著菜吃了起來，眼神卻瞄向了周昌瑉的發妻，正躲閃著他犀利的目光。
“咳咳……”周昌瑉輕咳了一聲，給了自己妻子一個眼神，隨後繼續對著嬴鎮山喊道：“宗正大人？”
嬴鎮山也發現自己有些著相了，將嘴裏的飯菜咽了下去，說道：“去了便去了，他白氏蹦躂不了多久，隻要知道陛下姓什麽就好。”
周昌瑉點了點頭，意示自己妻子離開。
便看見他的發妻微微起身，對著嬴鎮山微蹲施禮道：“宗正大人慢吃，我染上風寒，怕傳給宗正大人，就先回房間了。”
說罷就要回房間，卻是被嬴鎮山喊了一聲：“我是返虛境，不怕風寒，你且在這兒吃。”
隻見周昌瑉被這一聲嚇的一顫，長長的睫毛抖動，麵露惶恐。
六神無主的她，看向自家相公，隻見他低垂著頭，眉頭緊鎖，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隻好坐了回去。
嬴鎮山遙望水靈婦人片刻，心裏一動，有了個不錯的主意。
看著美夫人說道：“你也不想你相公一輩子就待在四品官員吧？”
美夫人看了一眼自家相公，又看了眼嬴鎮山，不知道什麽意思。
嬴鎮山捧著婢女奉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看著美夫人淡然道：“我困了。”
周昌瑉將拳攥著泛白，走上前扶著嬴鎮山，說道：“宗正大人，我這就送你去客房睡覺。”
嬴鎮山繼續喝茶，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從來都是有人服侍才能入睡的。”
說罷，他又看著周昌瑉的發妻，嘴角勾起笑容，和他蒼老溝壑的臉相結合，有些詭異。
周昌瑉對著屋外喊道：“小翠！快進來！”
隻是那個叫小翠的丫鬟剛進來，就被嬴鎮山阻止了，“不用，這些丫鬟哪有尊夫人懂的伺候人？”
“嬴…宗正大人……”周昌瑉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看著小臉已經泛白的夫人，他還是說道：“我去勾欄…為宗正大人尋花魁娘子來？可好？”
“我差花魁娘子嗎？”嬴鎮山反問道。
不再給周昌瑉說話的機會，一股靈氣泛生，落在他的頭頂，看著美夫人，笑道：“是不是周夫人？”
……
白府。
用過午飯，蘇雲發現白國相眼神灼灼的看著自己。
“小雲…”
“嗯？”
“我對你如何？”
“一般。”
“小雲，你剛剛喝的酒，是百年才能釀出來的。”
“小雲，我有一事相求。”
“…說。”
“徐老頭家裏有一篇《陋室銘》，我……”
“你也想要！？”
白國相點了點頭。
“你找徐老頭要啊，找我做甚？”說罷，蘇雲拂袖而去。
留著兩個糟老頭子一臉懵。
蘇雲著急忙慌的往茅廁走，兩個老匹夫居然想白嫖我！
隻是在剛來便看見工部尚書，便是看見他扭扭捏捏的走到自己麵前，然後來到蘇雲的麵前，說道：“蘇公子…啊…不對，蘇少卿，上次的絲襪能否還給我？”
蘇雲：“……”
倒是忘了這茬，上次他把原味兒塞給自己，自己嫌他煩，就塞到兜裏了，記著去上廁所，左右兜裏都摸索了一下，發現沒有。
於是看著有些急迫的工部尚書，於是說道：“弄丟了。”
“……”
“怎麽會弄丟呢！？”工部尚書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尚書大人，讓一讓，我要上茅廁了。”
8====d···.
蘇雲一邊揮灑，一邊想著會掉那裏去了呢？
想了許久後，還是想不起來，便隻好作罷，來到朱皓秩和周華鎮的一桌。
中途看見路上的工部尚書還愣在原地。
朱皓秩嘴裏塞著雞腿，含糊不清的和蘇雲打了個招呼。
周華鎮抬頭看來一眼，又低頭啃了一口烤的外焦裏嫩的烤乳豬，對著豬鼻子就是一啃。
三口一直豬…蘇雲腦子裏浮過這個梗。
除了他兩，其他人早早的離開，不是很想和這兩個沒有吃相的儒生一起。
反而嚴卿玉走了過來，與其一起同吃，隨後是白序仙和郭青青。
幾人都在吃，反倒把蘇雲看餓了。
很自來熟的坐在郭青青案邊，伸手去拿雞腿。
啪...
郭青青小手一巴掌扇開他的手，大大的杏眼充斥著警惕：“你上完茅房，是不是沒洗手？”
“嗯…你怎麽知道？”
“我帶你洗手吧，洗完再來。”
隨後牽著蘇雲的手，喚來下人端溫水來。
這一幕幕被很多人看見，紛紛皺眉，那些年輕官員去表達愛慕之意，可是白序仙和郭青青都沒有理會，以後嫁給陛下，隻會是佳話。
才俊紛爭，最後隻入陛下帳。
可…蘇雲與她手牽手……
不免的，這個消息傳入了皇宮。
在龍榻上小憩的嬴君匡聽到腳步聲，沒有起身，而是問道：“什麽事？”
是小魏公公，他遲遲沒有開口。
“無事，便滾出去。”不知為何，看見榻上黑絲後，嬴君匡有些煩躁。
小魏公公弓著身子說道：“文會上，郭小姐和蘇少卿手牽著手……”
嬴君匡做直身子，看著小魏公公說道：“當真？”
“當真…文會上很多人都看見了。”
從表情上看，小魏公公知道嬴君匡這是極不開心的。
‘蘇仙人，你動誰的女人不好，非要動陛下的。’
嬴君匡眯著眸子。
’好啊！蘇雲！不光把黑絲往朕這兒帶，還泡朕的女人！‘
不過他對著小魏公公說道：“繼續盯著，蘇少卿今日的任何一舉一動都給朕好好記錄著，文會結束朕要看。”
說罷，小魏公公應聲，鑒於和蘇雲一起去過勾欄，讓他漲了見識，隻能默默祈禱蘇雲不要做什麽逾越之舉。
……
還好蘇雲洗完手，郭青青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不知為何看著周華鎮如此能吃，他本來吃了八分飽，又有些餓了。
蘇雲忽然想到為什麽上一世，那麽多人看吃播了，應該就和自己現在這般吧。
……
鹹陽城，歐陽浩、史文笠和莫影軒潛入了進來。
史文笠拉了拉帽簷，看著莫影軒說道：“我先帶你尋那九十九名處子的下落。”
雖然已經知道神道宗將這些女子救走，但他還是決定將莫影軒帶過去，起碼這樣能將仇恨轉移給神道宗。
小心翼翼陷入國子監後，歐陽浩對著史文笠搖了搖頭。
今日國子監無人。
史文笠幽幽道：“文會開始了。”
說罷，對著歐陽浩解釋道：“文會開始，與昨日宗人府被燒有莫大的關係，算是白係官員小勝一把，這才召開了文會。”
“所以？”莫影軒挑了挑眉。
“匹夫……”史文笠瞥了莫影軒一眼幽幽道：“所以國子監無人，甚至很多地方都很空閑。”
“！！！”
臥槽特麽，敢罵我匹夫....莫影軒忍不住想爆粗口，卻是被歐陽浩拉住。
史文笠不理他，走進以往自己居住的小院裏，所有的東西都被搬空，隻有一處碑，周邊還長著雜草。
能夠看清上麵，刻著顧青衣之墓。
所以…那些女子被救走，這裏變成了顧青衣的埋葬之地了嗎？
就在莫影軒想要掘地時，被史文笠阻止了：“不用挖了，這些處子都被救走了。”
“說不定在這次的文會上，還能看見她們的身影呢。”
……
確實如史文笠所說的一般，很多原本被囚禁的處子都在文會上，她們看見蘇雲，目光中有感激，有愛慕…還有很多說不上來的情感。
是神道宗救了她們，而神道宗最疼愛的便是蘇雲……
總之，她們看見有儒生說蘇雲不好時，就會用她們背後的背景，用她們龐大的姐妹網，讓此人說的謠言漫天。
就如剛剛嘲諷過蘇雲的胖權貴，亦然是被她們傳了出去，總而言之就是抹黑。
其實也不算謠言，隻是誇張某種事實，若是讓蘇雲知道，一言便能說出本質：水軍！
……
總之莫影軒也沒掘顧青衣的墓，或許是史文笠對這個學生有一點感情？
不知道…有感情怎會讓他入魔，為自己背鍋？
不知現在該怎麽辦的莫影軒，直接問道：“史亞聖，我們現在該去什麽地方？”
“什麽時候才能進墜落仙界？”
史文笠聲音依舊啥呀，他淡淡道：“莫宗主安插在大秦國的所有人都被神道宗拔出來了嗎？”
不知史文笠要做什麽，莫影軒點了點頭，還有些極其隱秘的弟子，隻有他一人知道，也隻聽他一人的命令，所以到現在還未暴露。
現在歃血宗的弟子人人喊打，自然沒有讓他們暴露的必要
史文笠看著他，笑了笑：“你連歃血宗都沒有了，還在乎他們的死活？”
“不要裝作為難的樣子，我連跟著我十餘載的學生都能害，你會舍不得那些根本不是你弟子的弟子！？”
莫影軒沒有反駁，而是問到：“你要他們暴露做什麽？”
史文笠看著這個莽夫，繼續說道：“我要他們幫嬴氏宗正奪皇位。”
“何必舍近求遠？”莫影軒不解道：“直接把那個嬴君匡抓起來，我將他的靈魂抽離出來，自然知曉墜落仙界。”
在一旁一直靜靜聽著的歐陽浩，歎息一聲：“能出麵的隻有你和史半聖，我不會出麵的。”
“你和史文笠都有傷勢所在，確定能打過任嘉雪和大秦國的那位半聖，以及護龍閣？”
莫影軒開門見山道：“你為何不能出手？”
“這樣我們兩名大羅金仙，任那個任嘉雪再強，也不是我們二人之敵吧？”
歐陽浩默不作聲，史文笠看了他一眼，對著莫影軒說道：“他可不能出手，他是你我二人唯一的退路。”
說罷，看見莫影軒一臉的不甘心，便是對他繼續說道：“幫我尋一尋那個嬴鎮山。”
莫影軒白了他一眼：“沒有貼身之物，尋不到。”
史文笠聲音沙啞，笑聲也如流沙一般，拿出一根白卷發，笑道：“這個可以否？”
莫影軒有些嫌棄，問道：“他不會去參加文會嗎？”
就連歐陽浩都看不下去了，說道：“這個文會就是因為宗人府被燒而召開的。”
“哦…”莫影軒這才不情不願的對著白卷發施展起靈氣，片刻後他說道：“在臨近蟒雀街的一處府上。”
三人隱庇身息，向這個方向遁去。
很快便到達，見府前無人守著，三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能夠看見周昌瑉癡癡的坐在大廳之內，目光猩紅，手裏的指甲亦然攥出血來。
他不敢動，似乎一動便能聽見他發妻的慘叫聲。
很快三人便鎖定了嬴鎮山的位置，微微靠近，便聽到嬴鎮山氣喘籲籲道：“不行了，老了。”
“美嬌妻，你相公就在外麵，聲音小些。”
“……”
說罷，他好像繼續下去。
這讓歐陽浩皺眉，“你確定選他？”
史文笠樂滋滋的聽著，看了一眼周昌瑉，笑道：“這樣的人才好掌控不是嗎？”
歐陽浩點了點頭，莫影軒無所謂道：“隻要他能給我提供處子就行。”
……
蘇雲吃著吃著忽然感覺背後仿佛有冰涼的蛇爬過，心裏升起一絲寒意。
這是人皇之息，能夠預感一絲危機的感覺？
手中的豬頭肉瞬間就不香了，他轉頭看向徐溫庭，想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麽，隻見徐溫庭麵色如常，沒有絲毫異常。
來不及擦嘴和手，向他身邊走去。
郭青青起身想要幫他擦，卻是被白序仙拉住，“你剛剛牽著蘇公子的手，都被通報給那位新皇了。”
郭青青有些不情願：“我與蘇公子牽個手怎麽了。”
白序仙沒有繼續說，而是看著蘇雲一臉嚴肅的表情，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難道蘇公子知道是我放的火？
不應該……沒有任何證據。
即便如此，她還是一直看著蘇雲，郭青青在一旁嬉笑道：“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是一直盯著蘇公子看！？”
白序仙：“…我隻是看蘇公子為何眉頭緊鎖。”
……
蘇雲來到徐溫庭身邊，見他和白國相以及幾個官員聊的很盡興，還是打斷道：“徐老頭子，你感覺到什麽沒？”
徐溫庭抿著酒：“什麽？”
蘇雲：“……”
無語片刻，蘇雲便說道：“我感覺到史文笠入魔時的氣息了！”
頓時將徐溫庭的酒醒了：“在那裏！？”
蘇雲搖了搖頭，他要是知曉…就不會來問你了，看來對於那個魔氣，隻有自己的人皇之息最為敏銳。
便是對白國相說道：“將今日入城人員的名單那一份與我！”
看徐溫庭同樣的神態嚴肅，白國相點了點頭。
蘇雲看著頭頂的天空，有一種風雨搖拽的感覺，心中隱隱不安，接下來有大事發生。
……
嬴鎮山癱在榻上，史文笠三人才走了進去，沒有看被折磨半死的美夫人，盯著嬴鎮山，說道：“宗正大人？”
“可想當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