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師更是羞窘,大娘們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就差查戶口了,她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


    顧白焰擠了進去,抬頭望著老師,“老師你好,你是來教我們知識的嗎?”


    他的出現在老師眼裏就像一道光,猛地照亮老師黑暗的回答生涯,把她脫離苦海。


    林敏彎下腰,雙方握著顧白焰的雙臂,臉上帶著盈盈笑意道:“你好啊小朋友,是的,我是來教你們學習,以後好走出大山的。”


    “那,老師我帶你去你住的地方!”顧白焰似懂非懂點頭,睜大眼睛看著老師道。


    林敏望著麵前軟軟糯糯的小孩,高興點頭,自己提著箱子跟在顧白焰身後。


    入目一排木質結構的房屋,旁邊被幾間屋子圍繞著,最中間釘著一塊樂安小學的木牌子。林敏他們被安排到了右邊的兩間屋子裏,她一人一間,另外兩個男老師兩人一間。


    林敏看著環境,有些愣神。


    她已經做好吃苦的準備了,但看著逐漸映入眼簾的木房子,還是給她驚了一下。


    就在她想這裏通電沒有時,身後的村長介紹道:“大家放心,我們給位老師的宿舍都通了電,晚上不用點蠟燭!”


    房子修繕過後依舊有些破舊,地麵還是泥土地麵,床也是稻草鋪的,非常破舊。


    林敏走進去後,心裏已經有些後悔支教了。


    這裏條件之差,已經超過了她的想象。


    但他們已經和縣裏簽訂了年的服務合同,如果不想違約,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支教。


    顧白焰看著走進房間的支教老師背影,頭微微有些疼,腦子裏閃過一些對方哭泣害怕的零碎畫麵。


    他捂著頭,沒再跟進去。


    從他個月前高燒醒來,一些畫麵就時不時出現在腦海裏。


    他腦海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自己叫顧白焰,來這裏是完成一項任務的。


    但任務是什麽,那個聲音也說不清楚,它說自己被屏蔽了。


    顧白焰隻知道,他是一本萬人嫌火葬場的反派,從小被拐賣到了窮山溝溝,會在十六歲那年被親生父母找回去。


    回去之後他會瘋狂針對陷害那家因為失去孩子所以抱養的養子,也就是主角,主角被他折騰到跳海。


    之後就是火葬場劇情,主角死後,那些之前被反派蒙蔽的人紛紛醒悟。知道自己最愛的人是主角,然後開始做折磨反派,最後把反派送進了精神病院。


    顧白焰不識字,還是那個聲音讀給他聽的那些描述文字。


    今年才六歲的顧白焰根本不知道啥是火葬場,是燒火的地方嗎?也不知道什麽是精神病,什麽是主角,什麽是反派。


    他隻知道,在十六減六年,十年後他會被人折磨。


    太過遙遠的事,小小的顧白焰根本不想在意。


    腦海裏的聲音繼續告訴他,它是係統。他現在沒了很多記憶,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好好學習,增強精神力,爭取在這個世界結束前能恢複記憶。


    “234,你說我腦子裏的畫麵是怎麽回事呢?”顧白焰疑惑問,他總覺得這件事很重要。


    係統234也回答不出來,宿主上個世界因為過度使用精神力導致靈魂虧空,任務也忘記了,什麽都忘記了。它出來指導宿主都是硬著頭皮上的,生怕搞錯了什麽,導致宿主恢複不了記憶。


    “要不宿主你學習,積攢精神力石頭,以後會懂的!”


    萬事萬物皆可學習,係統隻能秉承之前宿主的理念行事,勸慰顧白焰學習。


    顧白焰不再糾結,悄悄跑到泥土操場邊,撿了一個煤炭在地上算著算數。


    個月時間裏,他已經學會了個位數的加減法,還會寫好十多個字和一部分拚音。


    村裏的孩子大多很野,根本沒有家長專照看,不幹農活和上學時都是漫山遍野亂竄。


    顧白焰在其中顯得十分異類,從上次發燒後每天蹲在角落裏寫寫畫畫,其他小朋友見狀也就不帶他一起玩。所以蹲在那裏寫了半個小時,期間一直無人打擾。


    林敏收拾好了東西後,家長們趕著上山幹農活已經走了,她心裏自在了一點,走出來看教室的具體陳設時,就看到了蹲在那裏安安靜靜的顧白焰。


    她很喜歡這個小孩子,便走了過去。


    看著正在算3加7等於幾的顧白焰,她臉上不由得會心一笑,並沒有打擾顧白焰,背著手靜靜看著。


    顧白焰皺著眉頭,白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照著係統說的方式寫出算式,然後皺著眉頭掰著還沒有成人手指一半長的軟軟手指頭算。


    他不太想用這麽愚蠢的辦法的,但係統說這樣算著準,他隻能這樣了。


    宿主現在不能選開直播的時間,係統就選擇了自己控製直播。


    時常盡量加長,這樣能掙一點是一點,爭取早日把宿主恢複正常。


    “哇,第一次見這麽小的反派!”


    “軟軟小小的,一點都不霸氣,但我為什麽就舍不得關掉呢!”


    “想咬反派,他的白嫩圓臉一看就很可口軟糯。”


    才開始的時候,直播間表示才不想看這種直播,滿屏刷著不想看想換世界的言語。後來,不過短短天,他們就被顧白焰的六歲的五短身材,小小一隻可可愛愛的樣子俘獲,再沒說過那種話。


    而屏幕裏,顧白焰算完,得出結論,麵色鄭重無比在等於後麵寫上1和0。


    身後的林敏眉頭一挑,小孩這是誰教的,還挺厲害的。


    顧白焰看著小,村裏家長肯定舍不得他每天跑那麽遠上學,沒老師教,這樣真的很厲害。


    至於家長,不是林敏誇大,他們大多幹活又重又累,回到家肯定不太耐煩教,最多爺爺奶奶教一下。


    主要是顧白焰自己列算式,這麽自覺,才是不可多得的。


    顧白焰算完,抬頭看向身後的老師。


    “老師!”


    聽著顧白焰甜甜的聲音,林敏又是一笑,應答了一聲。


    就在這時,校門口衝進來一個約摸六七歲大的小女孩,紮著小辮,穿著明顯大人衣服改小的花襯衫和牛仔褲,跑到顧白焰麵前,“弟弟,媽喊你回家吃飯了。”


    顧白焰起身看著姐姐,“好!”


    走之前,顧白焰還跟老師擺了擺手,表示再見。


    林敏也朝對方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溫柔和善的笑。


    拉顧白焰走的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沈良娣,沒有文化的沈大柱看電視聽到的,直接翻譯成為生良弟。


    可惜他命裏注定生不了兒子了,沈良娣出身後,他上山挖煤礦,傷了下半身,去縣裏醫院檢查了,生不了孩子了。


    所以兩年後,沈大柱花了家裏所有積蓄,從外麵抱回來的當時才一歲大的顧白焰。


    沈良娣今天七歲,和顧白焰相差一歲多兩月。


    回到家,沈良娣快速打水給顧白焰洗手,並轉身準備拿碗給他乘飯。


    七歲的小女孩幹這些已經格外嫻熟,家裏人都要去翻地除草,她就要承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畢竟弟弟是沈家的根。


    顧白焰雖然失了憶,但骨子裏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他連忙幫著姐姐端盆,洗完也趕緊去端飯。


    當然,這些是要在沈父看不到的時候做。要是給他看到,沈良娣肯定會被狠狠抽上一頓。


    哪怕沈良娣是親生的。


    顧白焰才來時沒注意,下意識去幫忙,讓沈良娣被打一次後,後麵就從來沒犯過這種錯誤,幫著沈良娣的時候,會特別注意有沒有人。


    沈良娣最開始是惶恐的,後來漸漸也適應了弟弟對自己的小心照顧,兩人感情還算不錯。


    王麗從豬圈回來時,兩人已經坐到了飯桌上,等著大人回來一起吃飯。


    不一會兒,沈大柱回來了,臉色漆黑一片,似乎是被人惹怒了,罵罵咧咧坐上桌端起碗就開罵道:“老大也太不夠意思了,在外麵掙了一點錢,不扒拉我就算了。現在以為自己是樂安村老大了,還對我指指點點起來。”


    “他咋了?”王麗吃著飯,小心問道。


    前些年她一直沒懷上孩子沈大柱老打她,雖然後麵查出來是他的問題,但偶爾也會被推搡一下,所以她說話一直非常小心。


    沈大柱不爽睨了一眼王麗,麵帶怒氣道:“他說要承包河壩林家那幾畝田搞大棚種植,我說他一天天淨搞這些事,那大棚菜賣給誰,別到時候虧死他,他竟然反駁我,說我不懂行情。”


    王麗也跟著附和,說對方心比天高,還想在這裏發展大棚蔬菜。


    顧白焰眼觀鼻鼻觀心,默默自己吃飯。


    飯菜很簡單,隻有一盤炒雞蛋比較有營養,早在進來前,他就夾了好幾筷子給沈良娣先吃掉,好補充營養。


    不然等上桌,她一筷子都不能夾,這樣下去一直餓得麵黃肌瘦的長不好。


    王麗沒注意這種事,夫妻倆聊著村裏的八卦。


    慢慢地兩人聊到了去讀書。


    “當家的,村裏的小學還有幾天開學了,要送良娣去嗎?”顧白焰他們是肯定要送去的,那可是兒子,以後要給他們養老的。


    良娣就不一定了,送去浪費錢,但為了顯示沈大柱的權威,這件事要問他。


    顧白焰吃飯的動作慢了下倆,支起了耳朵。他想沈良娣也一起去,因為234說過學習是好事,是好事就不能少了沈良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這樣的想法,但他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就行。


    沈大柱掃了一眼怯怯看著自己的女兒,喝了一口湯,“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麽書,留在家裏做家務。”


    王麗沒有絲毫覺得不對,點點頭附和,“現在家裏事多,把良娣留家裏幹活。”


    顧白焰臉色一變,臉色瞬間變得驕橫跋扈起來,筷子“啪”按在桌子上,“不行!村裏那些孩子老愛欺負我,我要跟姐姐一起上學,她不去我就不去讀!”


    沈良娣緩緩瞪大眼睛,她從大伯裏知道過讀書多好。聽到爸媽的話,雖然心裏不舒服,但還是說服自己接受,沒想到弟弟竟然這樣做。


    沈大柱並沒有生氣,這可是他花大價錢買來的兒子,是他們沈家的根。聽到他不願意讀書,放下碗就哄道:“你不能不去,你大伯就是讀書才能掙那麽多錢過上好日子,你也要給我爭氣,讀個大學出來讓他眼紅。既然你要良娣跟著你去,那就跟著去一起讀!”


    哄完顧白焰,沈大柱臉色一變,狠狠看著沈良娣。


    “你也去讀小學,有誰欺負朝宗,你就替他挨打。你弟弟要少根汗毛,仔細我剝了你的皮!”


    沈良娣臉一白,懦弱低頭連忙答應下來。


    王麗這會兒出來勸道:“好了,我給他倆都報上名,讓良娣保護朝宗。”


    經過顧白焰這一鬧,上學風波過去。


    等沈良娣小心洗完碗,顧白焰拉著她就往外麵跑,掏出兜裏的兩顆糖給她。


    顧白焰不知道為什麽,特別心疼這個姐姐,好像是虧欠她很多的樣子。


    沈良娣塞還給顧白焰,“你吃,這是媽給你買的。”


    “吃掉,我吃多了壞牙!”顧白焰把糖又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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