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他把那個女人當做肉盾一樣使用，我們根本無法輕易開槍。”先前第一梯隊的人已經走到葉明他們身旁。
沈遊：“兄弟你沒事吧？”
“沒事。”
“不能啊，”沈遊上下打量著對方，“我剛才明明看到你們幾個都被幹飛了起來。”
你他碼的能不能閉嘴......那個禦察員看了他一眼後，看向了葉明，“現在怎麽辦？”
先前指揮的人是鍾茜，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今晚的行動，為的都是配合葉明。
所以現在，需要的是葉明的指令。
被大家聚集目光的葉明將手按在了耳機上，“鴻兵，有把握嗎？”
此行槍術第一人的周鴻兵正站在一棵樹上，意會的他回複道：
“百分之三十五。”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
“隻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命中概率嗎......”鍾茜有點驚訝於周鴻兵反饋回來的命中概率。
而所有人都相信著，隨著蝙蝠妖帶著那女人越來越遠去，周鴻兵的命中概率隻會越來越低。
“你說，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想著讓我們帶她過來，為的就是那蝙蝠妖帶她一起逃離？”沈遊做出了大膽的猜測。
“怎麽可能？”夏市的禦察員說，“她看起來能有那麽深的心思？”
“這可說不準呀，她可是讓妖殺害掉她親姐和姐夫的人啊。”
“等等，”鍾茜也插入了進去，“現在的重點是在於這個的嗎？”
“開槍。”
在他們離題討論的時候，耳機裏傳出了毫無感情的兩個字。
幾個禦察員的目光，瞬間都轉移到了開口說話的那個黑發青年身上。
“確定？”
周鴻兵正在山林裏不斷移動。
而他的詢問，隻得到了重複的兩個字。
皮膚黝黑的周鴻兵在心裏回複了“明白”兩個字，一直在不斷移動，盡量讓天上飛的那兩個不與自己距離拉太遠的他馬上止住了腳步。
軍靴在草地上進行了摩擦，止住腳步的他單膝跪地，架起了一把筒體漆黑配有倍鏡的狙擊步槍。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能再聽進去耳機裏所傳遞出來的言語了，在他的世界裏，此時關注的隻有自己與手中的槍。
透過倍鏡，他僅睜的一隻眼所看到的一切都放大了數倍。
說起來，周鴻兵還有些慶幸，慶幸著因為負傷而導致了蝙蝠妖的飛行速度大大降低，也同時慶幸著那個女人看起來似乎挺沉的......
砰！
如同一頭被牢困許久得以解放的猛獸一般，子彈在出膛後便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但，
猛獸的咆哮不止一聲，而是三聲。
在空中以為自己算是成功逃脫了的蝙蝠妖大驚失色，他沒有想到那些人類居然還敢開槍。
我手上可是有著人質啊。
他們怎麽敢的？
蝙蝠妖完全不理解，但他還是將女人擋在了前麵，第一發子彈從女人散落的頭發中穿過，並未命中目標。
第二發命中了女人的大腿。
而第三發，則是成功擊穿了蝙蝠妖的前臂，那飛在天空的蝙蝠妖成功被擊落了下來。
而在下方，還有著高速移動靠近的二人，是葉明和鍾茜。
“真是沒完沒了了！”
摔落在地上的蝙蝠妖扇動著翅膀，卷起了漫天的灰塵與草葉。
破塵而出的鍾茜手持銀色長棍，率先靠近蝙蝠妖的她當頭就是一棒。
在蝙蝠妖阻擋住那根長棍的時候，葉明隨之而到，隻剩鍾茜在場的他毫不猶豫地進入到了半妖形態，尖銳的爪子在蝙蝠帶毛的胸膛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吃痛的蝙蝠妖馬上拍開了鍾茜要先行解決葉明，但是他並不知道他的腳已經被一條尾巴給纏繞住了。
被尾巴扯動的蝙蝠妖直接後仰跌倒在了地上，剛準備抬頭就感覺到腦門受了重擊，後腦勺被重新頂回了泥土裏，而緊跟著就是傳來令蝙蝠妖感到熟悉的破空聲。
周鴻兵發射的子彈準準地鑽入了蝙蝠妖的腦袋之中。
“你、你們這群該死的人類，人多欺負妖少......”
蝙蝠妖在說完他最後的遺言後，血紅的雙眼失去了神采。
他，已經被擊殺。
鍾茜果斷丟開了那棍頭沾血的銀色長棍，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葉明則是褪去了半妖形態，向一棵攔腰折斷的大樹走去，那是被蝙蝠妖摔落下來所撞斷的。
中年女人大半個身體被壓在了樹下麵，仰頭望天的她看見了一張年輕的麵龐後先是一愣，隨即笑道：
“他......他死了吧？”
“嗯，死了。”葉明點點頭，伸手摸在壓住女人身體的大樹上。
“別費——”
女人原先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改了口，“你的力氣還真大。”
壓住女人身體的大樹被葉明移開，不過看見女人那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扭曲雙腿後，葉明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一沉，哪怕他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但還是沒能管理好麵目表情。
“對不起，是我讓人開槍的，即使是你被那隻蝙蝠當做肉盾的情況下。”葉明說道。
“所以呢，你才道歉？”
“嗯。”
“哈哈哈哈......”女人笑著笑著就咳出了血。
“我帶你去治療。”
葉明伸手準備將她抱起來，卻被女人用手給推了回來，那臉上血色已經差到極致的女人無力地說道：
“不用了，我清楚我的情況，我想我是活不下來的。”
“你——”
葉明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女人打斷了，“行了，不要做多餘的努力。
“而且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因為出賣了那隻蝙蝠的我，我知道被他帶走後等待我的下場會是怎麽樣。
“至少現在這個下場，我覺得還不賴......”
女人頓了頓，又說道：“要是你真覺得對我抱歉，不然陪我這個阿姨聊聊天吧，如何？”
站著的葉明吐了口氣，隨即席地而坐，“阿姨您想聊什麽，我都陪你。”
“嗬嗬，仔細一看的話，你長得還真挺不錯的，秀色可餐。”
調戲完了葉明的女人繼續說道：“其實，我以前一直很討厭我那個姐姐的。
“從小時候開始就討厭，她學習比我好，長得比我好看，性格也比我更討人喜歡，我們的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有好的東西總是會想著先給我姐姐，而不是考慮我這個妹妹。
“從小被大家拿來比較的我們倆，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一個班，高中的時候，她居然還被我們的校草追求了，不過在得知校草是個渣男後，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多解氣嗎？
“哈哈哈，那個從小優秀到大，簡直完美無瑕的姐姐終於有可以讓人嘲笑的事情了，大家終於不會隻說我這個妹妹了。
“所以在確認姐姐被那隻妖殺了之後，說實話，我還真沒有什麽悔過之意。
“怎麽樣，這個是你沒有想到的吧？”
“......”葉明無言。
並不在乎他沒有回答的女人接著說道：
“我就是這樣子一個無可救藥的女人，總是不會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而是將錯誤全部歸咎在了他人的身上。
“哪怕她已經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晚上說得沒錯，還是因為我快要死了的原因，我居然會覺得，我那個姐姐好像還真的挺不錯的。
“爸媽留給她好吃的，但是我記得她好像都會優先想著先分給我來著.......
“別人拿她的成績和我做對比來嘲笑我的時候，她似乎總是會特別生氣地去打罵他們來著......
“這些年，我冰箱裏總是會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那些小菜，仔細想想的話，應該就是她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塞進去的......
“嗬嗬，我感覺我是真的因為快死了而受到了影響，居然腦子裏多了好多好多我本沒有擁有的想法與記憶。”
女人從嘴角流淌出來滑落到草地上的鮮血越來越多了，而除了鮮血以外，還有她從眼角不斷流出的溫熱淚水。
她是一邊流淚，一邊和葉明講著話的。
沉默很久了的葉明開口說道：“其實很多人還是會羨慕你的，有個這麽愛你的姐姐。”
“是吧？”後腦勺著地的女人轉頭看向葉明，“我也覺得這是我唯一值得拿出來驕傲的事情了。”
“嗯......”葉明答道。
“麗娜那些天有經常和我說過你，你是叫葉明對吧。”
“嗯，是的，阿姨。”
“我有一個要求，希望葉明你可以答應我。”
女人說話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了。
“阿姨您說，我聽著呢。”
“好......”
女人有氣無力道：“我這一輩子有個愛我的姐姐在，她陪伴了我好久好久，可是我們的麗娜，她現在還小，已經沒有了媽媽的愛，而才想開始愛她的姨媽現在也要離開了，她還那麽小，不應該沒人愛她與照顧她的......
“所以......
“你可以代替她的媽媽，還有我這個沒資格的混蛋姨媽去好好照顧與愛她嗎......”
女人的胸腔不斷起伏著，血帶著泡不停從她的嘴巴裏湧出，她努力睜著想要閉合的眼睛，但她依舊是沒成功聽到葉明是說出口了的那個“好”字。
“死了？”
休息好一會兒，恢複不少體力的鍾茜走了過來，她蹲下身子想要將女人那睜著的雙眼合下。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無法合上。
而當葉明伸手去做的時候，女人就瞑目了。
“什麽情況？”鍾茜疑惑了。
葉明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鍾茜的疑惑。而他也十分清楚，因為與這位阿姨進行了一場單獨的聊天後，身上又背負了一樣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
莆市禦察局辦事處。
“這次的事情，我聽說中間差點讓那隻妖逃了？”李悟問道。
接受問題的隻有葉明一人。
夏市的禦察員這次死了三個，傷了三人，三人已經都回到夏市了。不過比起莆市的傷亡情況，他們夏市可以說是真的運氣差到極點了，莆市這邊一起行動的四個人，隻有沈遊一人受傷，還隻是輕傷。
“是的，不過最後還是成功讓我們擊殺了。”葉明回答了問題。
“我聽夏市的同事說，是因為你下達了射擊的指令，才成功讓飛入空中的蝙蝠妖重新落地，但也因此，死了個普通人類？”
李悟繼續拋出了問題。
“是的。”葉明如實的回答了問題。
當接受提問的人隻有他一個人的時候，同行的其他人沒在時，葉明就想著李悟找他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為了當時蝙蝠妖持有人質，還依舊開槍射擊他的原因。
“你倒是回答的幹脆，”李悟笑了笑，“所以，你當時為何會傳遞那個指令呢，你可知道，因為你的指令，那個女人可是死了。”
“她不是死在我們槍下的。”
“但她還是死了。”
“......”
葉明沉默了會兒後說道：“你說的沒錯，雖然不是死在我們的搶下，但她還是死了，這點我沒有辦法反駁。”
“所以，你當時為何會傳遞那個‘射擊’指令呢？”李悟再次提問了已經提問過的問題。
葉明：“因為我覺得，那是當時的最優選擇。”
“最優？”李悟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葉明：“當時的情況，不具有飛翔能力的我們，是絕對無法阻止那隻蝙蝠妖逃脫的，除非我們願意不顧那個女人的死活。
“而我們作為禦察員，真的可以就那樣子眼睜睜的看著那蝙蝠妖就那樣子離開的嗎？
“我不知道別人腦中的答案有幾個，但是作為我個人，我當時腦中的答案隻有一個——絕對不能放那隻蝙蝠妖離開。
“要是蝙蝠妖離開了，那我可以保證，一定會是我最後悔的決定。
“因為隻要那蝙蝠妖離開了，待他恢複傷勢之後，我們人類肯定還會有受害人，還會有人死在他蝙蝠妖的手中。
“所以，我果斷的選擇了，就在那時那地，能有機會將他擊殺，那就果斷將他蝙蝠妖擊殺，絕對不能放跑他！”
“即使那個女人也會死，你也不在乎？”李悟問道。
葉明：“不是不在乎，相對來說，我還更加的在乎她。”
“哦？”葉明的話，讓李悟來了興趣。
他期待著葉明的回答，“怎麽說？”
沈遊：“兄弟你沒事吧？”
“沒事。”
“不能啊，”沈遊上下打量著對方，“我剛才明明看到你們幾個都被幹飛了起來。”
你他碼的能不能閉嘴......那個禦察員看了他一眼後，看向了葉明，“現在怎麽辦？”
先前指揮的人是鍾茜，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今晚的行動，為的都是配合葉明。
所以現在，需要的是葉明的指令。
被大家聚集目光的葉明將手按在了耳機上，“鴻兵，有把握嗎？”
此行槍術第一人的周鴻兵正站在一棵樹上，意會的他回複道：
“百分之三十五。”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
“隻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命中概率嗎......”鍾茜有點驚訝於周鴻兵反饋回來的命中概率。
而所有人都相信著，隨著蝙蝠妖帶著那女人越來越遠去，周鴻兵的命中概率隻會越來越低。
“你說，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想著讓我們帶她過來，為的就是那蝙蝠妖帶她一起逃離？”沈遊做出了大膽的猜測。
“怎麽可能？”夏市的禦察員說，“她看起來能有那麽深的心思？”
“這可說不準呀，她可是讓妖殺害掉她親姐和姐夫的人啊。”
“等等，”鍾茜也插入了進去，“現在的重點是在於這個的嗎？”
“開槍。”
在他們離題討論的時候，耳機裏傳出了毫無感情的兩個字。
幾個禦察員的目光，瞬間都轉移到了開口說話的那個黑發青年身上。
“確定？”
周鴻兵正在山林裏不斷移動。
而他的詢問，隻得到了重複的兩個字。
皮膚黝黑的周鴻兵在心裏回複了“明白”兩個字，一直在不斷移動，盡量讓天上飛的那兩個不與自己距離拉太遠的他馬上止住了腳步。
軍靴在草地上進行了摩擦，止住腳步的他單膝跪地，架起了一把筒體漆黑配有倍鏡的狙擊步槍。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能再聽進去耳機裏所傳遞出來的言語了，在他的世界裏，此時關注的隻有自己與手中的槍。
透過倍鏡，他僅睜的一隻眼所看到的一切都放大了數倍。
說起來，周鴻兵還有些慶幸，慶幸著因為負傷而導致了蝙蝠妖的飛行速度大大降低，也同時慶幸著那個女人看起來似乎挺沉的......
砰！
如同一頭被牢困許久得以解放的猛獸一般，子彈在出膛後便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但，
猛獸的咆哮不止一聲，而是三聲。
在空中以為自己算是成功逃脫了的蝙蝠妖大驚失色，他沒有想到那些人類居然還敢開槍。
我手上可是有著人質啊。
他們怎麽敢的？
蝙蝠妖完全不理解，但他還是將女人擋在了前麵，第一發子彈從女人散落的頭發中穿過，並未命中目標。
第二發命中了女人的大腿。
而第三發，則是成功擊穿了蝙蝠妖的前臂，那飛在天空的蝙蝠妖成功被擊落了下來。
而在下方，還有著高速移動靠近的二人，是葉明和鍾茜。
“真是沒完沒了了！”
摔落在地上的蝙蝠妖扇動著翅膀，卷起了漫天的灰塵與草葉。
破塵而出的鍾茜手持銀色長棍，率先靠近蝙蝠妖的她當頭就是一棒。
在蝙蝠妖阻擋住那根長棍的時候，葉明隨之而到，隻剩鍾茜在場的他毫不猶豫地進入到了半妖形態，尖銳的爪子在蝙蝠帶毛的胸膛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吃痛的蝙蝠妖馬上拍開了鍾茜要先行解決葉明，但是他並不知道他的腳已經被一條尾巴給纏繞住了。
被尾巴扯動的蝙蝠妖直接後仰跌倒在了地上，剛準備抬頭就感覺到腦門受了重擊，後腦勺被重新頂回了泥土裏，而緊跟著就是傳來令蝙蝠妖感到熟悉的破空聲。
周鴻兵發射的子彈準準地鑽入了蝙蝠妖的腦袋之中。
“你、你們這群該死的人類，人多欺負妖少......”
蝙蝠妖在說完他最後的遺言後，血紅的雙眼失去了神采。
他，已經被擊殺。
鍾茜果斷丟開了那棍頭沾血的銀色長棍，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葉明則是褪去了半妖形態，向一棵攔腰折斷的大樹走去，那是被蝙蝠妖摔落下來所撞斷的。
中年女人大半個身體被壓在了樹下麵，仰頭望天的她看見了一張年輕的麵龐後先是一愣，隨即笑道：
“他......他死了吧？”
“嗯，死了。”葉明點點頭，伸手摸在壓住女人身體的大樹上。
“別費——”
女人原先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改了口，“你的力氣還真大。”
壓住女人身體的大樹被葉明移開，不過看見女人那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扭曲雙腿後，葉明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一沉，哪怕他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但還是沒能管理好麵目表情。
“對不起，是我讓人開槍的，即使是你被那隻蝙蝠當做肉盾的情況下。”葉明說道。
“所以呢，你才道歉？”
“嗯。”
“哈哈哈哈......”女人笑著笑著就咳出了血。
“我帶你去治療。”
葉明伸手準備將她抱起來，卻被女人用手給推了回來，那臉上血色已經差到極致的女人無力地說道：
“不用了，我清楚我的情況，我想我是活不下來的。”
“你——”
葉明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女人打斷了，“行了，不要做多餘的努力。
“而且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因為出賣了那隻蝙蝠的我，我知道被他帶走後等待我的下場會是怎麽樣。
“至少現在這個下場，我覺得還不賴......”
女人頓了頓，又說道：“要是你真覺得對我抱歉，不然陪我這個阿姨聊聊天吧，如何？”
站著的葉明吐了口氣，隨即席地而坐，“阿姨您想聊什麽，我都陪你。”
“嗬嗬，仔細一看的話，你長得還真挺不錯的，秀色可餐。”
調戲完了葉明的女人繼續說道：“其實，我以前一直很討厭我那個姐姐的。
“從小時候開始就討厭，她學習比我好，長得比我好看，性格也比我更討人喜歡，我們的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有好的東西總是會想著先給我姐姐，而不是考慮我這個妹妹。
“從小被大家拿來比較的我們倆，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一個班，高中的時候，她居然還被我們的校草追求了，不過在得知校草是個渣男後，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多解氣嗎？
“哈哈哈，那個從小優秀到大，簡直完美無瑕的姐姐終於有可以讓人嘲笑的事情了，大家終於不會隻說我這個妹妹了。
“所以在確認姐姐被那隻妖殺了之後，說實話，我還真沒有什麽悔過之意。
“怎麽樣，這個是你沒有想到的吧？”
“......”葉明無言。
並不在乎他沒有回答的女人接著說道：
“我就是這樣子一個無可救藥的女人，總是不會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而是將錯誤全部歸咎在了他人的身上。
“哪怕她已經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晚上說得沒錯，還是因為我快要死了的原因，我居然會覺得，我那個姐姐好像還真的挺不錯的。
“爸媽留給她好吃的，但是我記得她好像都會優先想著先分給我來著.......
“別人拿她的成績和我做對比來嘲笑我的時候，她似乎總是會特別生氣地去打罵他們來著......
“這些年，我冰箱裏總是會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那些小菜，仔細想想的話，應該就是她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塞進去的......
“嗬嗬，我感覺我是真的因為快死了而受到了影響，居然腦子裏多了好多好多我本沒有擁有的想法與記憶。”
女人從嘴角流淌出來滑落到草地上的鮮血越來越多了，而除了鮮血以外，還有她從眼角不斷流出的溫熱淚水。
她是一邊流淚，一邊和葉明講著話的。
沉默很久了的葉明開口說道：“其實很多人還是會羨慕你的，有個這麽愛你的姐姐。”
“是吧？”後腦勺著地的女人轉頭看向葉明，“我也覺得這是我唯一值得拿出來驕傲的事情了。”
“嗯......”葉明答道。
“麗娜那些天有經常和我說過你，你是叫葉明對吧。”
“嗯，是的，阿姨。”
“我有一個要求，希望葉明你可以答應我。”
女人說話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了。
“阿姨您說，我聽著呢。”
“好......”
女人有氣無力道：“我這一輩子有個愛我的姐姐在，她陪伴了我好久好久，可是我們的麗娜，她現在還小，已經沒有了媽媽的愛，而才想開始愛她的姨媽現在也要離開了，她還那麽小，不應該沒人愛她與照顧她的......
“所以......
“你可以代替她的媽媽，還有我這個沒資格的混蛋姨媽去好好照顧與愛她嗎......”
女人的胸腔不斷起伏著，血帶著泡不停從她的嘴巴裏湧出，她努力睜著想要閉合的眼睛，但她依舊是沒成功聽到葉明是說出口了的那個“好”字。
“死了？”
休息好一會兒，恢複不少體力的鍾茜走了過來，她蹲下身子想要將女人那睜著的雙眼合下。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無法合上。
而當葉明伸手去做的時候，女人就瞑目了。
“什麽情況？”鍾茜疑惑了。
葉明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鍾茜的疑惑。而他也十分清楚，因為與這位阿姨進行了一場單獨的聊天後，身上又背負了一樣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
莆市禦察局辦事處。
“這次的事情，我聽說中間差點讓那隻妖逃了？”李悟問道。
接受問題的隻有葉明一人。
夏市的禦察員這次死了三個，傷了三人，三人已經都回到夏市了。不過比起莆市的傷亡情況，他們夏市可以說是真的運氣差到極點了，莆市這邊一起行動的四個人，隻有沈遊一人受傷，還隻是輕傷。
“是的，不過最後還是成功讓我們擊殺了。”葉明回答了問題。
“我聽夏市的同事說，是因為你下達了射擊的指令，才成功讓飛入空中的蝙蝠妖重新落地，但也因此，死了個普通人類？”
李悟繼續拋出了問題。
“是的。”葉明如實的回答了問題。
當接受提問的人隻有他一個人的時候，同行的其他人沒在時，葉明就想著李悟找他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為了當時蝙蝠妖持有人質，還依舊開槍射擊他的原因。
“你倒是回答的幹脆，”李悟笑了笑，“所以，你當時為何會傳遞那個指令呢，你可知道，因為你的指令，那個女人可是死了。”
“她不是死在我們槍下的。”
“但她還是死了。”
“......”
葉明沉默了會兒後說道：“你說的沒錯，雖然不是死在我們的搶下，但她還是死了，這點我沒有辦法反駁。”
“所以，你當時為何會傳遞那個‘射擊’指令呢？”李悟再次提問了已經提問過的問題。
葉明：“因為我覺得，那是當時的最優選擇。”
“最優？”李悟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葉明：“當時的情況，不具有飛翔能力的我們，是絕對無法阻止那隻蝙蝠妖逃脫的，除非我們願意不顧那個女人的死活。
“而我們作為禦察員，真的可以就那樣子眼睜睜的看著那蝙蝠妖就那樣子離開的嗎？
“我不知道別人腦中的答案有幾個，但是作為我個人，我當時腦中的答案隻有一個——絕對不能放那隻蝙蝠妖離開。
“要是蝙蝠妖離開了，那我可以保證，一定會是我最後悔的決定。
“因為隻要那蝙蝠妖離開了，待他恢複傷勢之後，我們人類肯定還會有受害人，還會有人死在他蝙蝠妖的手中。
“所以，我果斷的選擇了，就在那時那地，能有機會將他擊殺，那就果斷將他蝙蝠妖擊殺，絕對不能放跑他！”
“即使那個女人也會死，你也不在乎？”李悟問道。
葉明：“不是不在乎，相對來說，我還更加的在乎她。”
“哦？”葉明的話，讓李悟來了興趣。
他期待著葉明的回答，“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