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


    忽然之間,牛吾的聲音把一心喚醒過來,這時已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外麵約是黃昏時份,卻是烏雲密布,房間內沒點燭火,四周一片頹然的昏暗。


    “....一心,吃點東西吧,然後.....我們去練劍...好嗎?”


    練劍?練什麽劍?就算我再怎麽努力,終究也不會得到父親的認同。


    就算是答應過的事情可以反悔,就算努力過也不會得到回報,就算自己再表現,父親都不會關心自己。


    我已經不想再練什麽劍,鬼人流,陰陽術,這根本沒有意義,一點意義也沒有。


    沒有啊!!!


    該死的!!!


    “呯呯呯!!!”一心一拳拳打在地板上,打得流血淋漓,但是都不及內心的痛。


    就算我廢了這雙手,也不會有人在意我。


    不是嗎?!


    就在這時,房間的一麵,有件事物在不安份地活動著,它給黑布包裹著,透出妖異的紫光,一心不由得把目光停留在畫魅身上。


    在這麽的一瞬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可以把畫魅拔出來,他的手慢慢往畫魅身上摸去。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把聲音,阻止了他。


    “一心!就算沒有他們,還有小爺啊!”


    一心臉上流淌著水點,他舔了舔水點,鹹鹹的,那是淚水,這時的他很慶幸身邊有牛吾。


    “我想放棄了......”


    “這就是你想說的話嗎?”不知什麽時候,有個龐大的身影出現在麵前。


    “師父!”一心說著抺了抺眼淚。


    “難道你一直努力單單隻為了得到父親的認同嗎?”


    一心紅著眼,茫然搖頭。


    “努力應該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誰的期望而去做。”白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跟我走,還是繼續在這裏哭。”


    白這就往窗那麵走了出去,一心見狀連忙跟上。


    “師父,我們去哪裏啊?”


    白沒有應話,依舊走進了禁地。


    “我們去練劍洞嗎?”一心見白越走越快,隻得急步走上,“師父!等等我啊!”


    一心跟白一直走著,途中經過練劍洞,他卻沒有停下,一人一鬼這就走著,直到走到一座山下,往裏頭走入,原來別有洞天,一個比練劍洞大十倍的洞穴出現在麵前。


    此處地方空曠,上頭有幾處洞口露出外麵景色,盡頭則是一個小湖,而往裏麵走著,驚見上麵黑壓壓的一片,一陣亂的啼叫聲,仔細一看竟都是陰陽渡鴉。


    “師父,我們為什麽來這裏呢?”


    白哼聲道:“若不是鬼爺爺告訴我,我還不知道發生這麽大的事。”


    “鬼爺爺?!”


    白瞪眼道:“若果我不早來,你是打算把雙手都廢掉了嗎?”


    一心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心裏甚是慚愧,“師父,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嗎?”


    “為了這般小事就這樣發瘋,將來能成大事嗎?”


    “這...這不是小事...“說著,一心又紅了眼。


    白歎了口氣,輕輕地摸了摸一心的頭,“憤怒是把雙刃劍,它能推動你,也能摧毀你,就像你的手一樣,難道你要讓一時的憤怒摧毀一直以來的努力嗎?”


    一心搖了搖頭,忽然白猛然咳嗽起來,一心連忙替他拍背,“師父你怎麽了?”


    “沒..沒有....咳咳!!咳咳咳....!”任白如何強大,這咳嗽的病疾直把他拖垮,一心留意到白的病已是越發嚴重了。


    過了好一會兒,白這才喘息過來,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你這次雖然沒能去邪馬台山,但於我看來,你是因禍得福了。”


    一心一臉愕然,白又道:“本來我打算教你一種新的功法,但是你要去邪馬台,我這才沒有教你,沒想到你卻留下來了。”


    一心一聽,頓時心動起來,“我們學什麽啊,師父?”


    白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要自暴自棄嗎?我還以為你打算不學了呢?”


    一心低下了頭,“我知錯了,師父。”


    白哼了一聲,“我要教你的這種功法是相馬正宗所創的,是用來釋放鬼力的法門,而這功法的名字就叫.....”


    “降邪雷。”


    一心心中一動,立道:“降邪雷?這跟相馬宗的斬邪浪是不是同樣的東西啊,師父?”


    白點頭道:“對,他們都是釋放鬼力的功法,不同的是二者的形式有所不同。”


    “就拿水比喻吧,如果說鬼力是水,修練鬼力就是建造一個大壩,把水儲存以作不時之需,而斬邪浪和降邪雷就是把水放出來使用的法門。”


    “斬邪浪取浪潮為形,鬼力放出時有如風中波浪,同時斬邪浪利用浪的特性,每股鬼力都如波浪迭加,一浪接一浪,一浪比一浪厲害,這就相馬宗斬邪浪的厲害之處。”


    “那麽...斬邪浪若能迭加鬼力,如此厲害,這豈不是無敵了嗎?”


    “這也不然,凡事物都有弱點,斬邪浪也不例外,待我先教了你降邪雷,再學對付斬邪浪的法門不遲。”


    一心點點頭,白又道:“至於我要教你的降邪雷取的是落雷的特性,講求瞬發,爆發力,務求一瞬之間擊潰對手。”


    “若說斬邪浪是壩上的閘口,一道連一道的把水釋出,一浪比一浪來得洶湧,而降邪雷就是壩上的裂痕,一個接一個的破裂,最後把大壩徹底粉碎。”


    一心道:“那麽,我要怎樣才能練成這種功法呢?”


    “要捱打。”


    “捱打?!”


    白點頭道:“沒錯,鬼力是種力量,會受到不同的攻擊所激化而轉變形態,譬如以斬邪浪而例,練斬邪浪的人需要站到潮水之中,受浪濤衝擊,以自身的鬼力對抗,久而久之,鬼力受到無數次的攻擊,開始轉化成有如浪濤的形態,以浪的形態對抗同樣的浪。”


    “那麽....難道我練降邪雷就得給雷打嗎?”


    “沒錯!”這話甫落,一心便是嚇了一跳,白又道:“你沒學過降邪雷,直接對抗落雷豈不是叫你送死?就是練習斬邪浪也不會一開始就拿十數尺的巨浪來練習吧?”


    一心這才放心下來,“那麽,我們還有什麽方法呢?”


    “本來在這自然環境極難找尋有雷特性的物品,降邪雷是極其難練的,偏生我最近想到了一個方法,或者應該可以派上用場。”白往上一指,就見上方大量的陰陽渡鴉。


    “小黑?他們可以有什麽用?”老實說,一心已經分不清楚誰是小黑,隻要每次有渡鴉停在肩上,身形最大的,那大概就是小黑了。


    “我知道萬鬼穀的上方有一種礦石叫聚雷石,它們一般在地勢極高的位置,每當有落雷發生就會附引雷力,而其表麵容易氧化,因此雷力就可以儲存在聚雷石之中。”


    一心聽到什麽雷力,氧化,隻覺一頭冒水,“師父,這些雷力,氧化什麽的怎麽我以前從沒聽過?”


    “這都是正統陰陽師的用詞,雷力是帶雷性的力量,氧化就等於鐵器生鏽,陰陽師跟鬼人流的陰陽師截然不同,他們經常要合成器物,對天地運行的法則自然了如指掌。”白又道:“聽說當年相馬正宗為了練成這個降邪雷,還刻意去找了一個很厲害的陰陽師請教,得出一些配方來,那家夥好像是.....山本龍象?”


    “山本龍象不就是二十二的父親,山本宗主嗎?”


    “對,就是他。”白點頭道:“再說降邪雷,隻要我們收集到足夠的聚雷石,讓陰陽渡鴉服下,以胃液去除氧化的部分,剩下的就是雷力,然後...“


    一心拍掌道:“然後就叫小黑他們攻擊我,對嗎?”


    “沒錯。”


    “那我現在就上山拿聚雷石....”


    “慢著!”一心聽著停下腳步,白道:“等明早去拿吧。”


    “為什麽啊,師父?。”


    “上山的路上有個麻煩家夥,棘手得很,就怕你應付不了,還是等明早才上山吧。”


    一心心道:“麻煩家夥?師父這麽厲害也要顧忌他,難道這家夥實力跟師父不相伯仲?師父叫我早上才去,這家夥一定也是百鬼了,隻是不知道是什麽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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