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朱全忠聞李存孝被晉王五馬分屍,不由大怒!他以為李存孝真心歸降自己,不知道是康君立使的反間計。如果他知道李存孝、康君立之間隻是兄弟之間內杠,他應該高興才是。


    休整數月之後,朱全忠又命王彥章出兵討伐李晉王。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李存孝一死,王彥章便認為世上再無敵手了,老子天下第一!其實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劉仁恭原為幽州節度使李匡威的部將,因為發動兵變失敗而逃到太原,歸降李克用。李克用攻取幽州後,任命劉仁恭為節度使。上次李克用派周德威向他借兵,劉仁恭便派大將高思繼助戰晉王。


    此外同台節度使嶽彥真搶了朱溫兒媳,殺了朱溫兒子,自然也與朱溫不共戴天,率領兒子、女婿助戰晉王。


    晉王遙望王彥章前部精兵十萬,排成陣勢,未敢叫太保出馬,顧與步將鄭績曰:“久聞你是河南猛將,何不去戰彥章?”鄭績欣然領諾,綽槍上馬,直出陣前徑取彥章。彥章大喝,縱馬迎戰,不三合,手起槍落,刺鄭績於陣前。晉王大驚曰:“真勇將也!”李存信上馬持矛,徑到陣前,大罵彥章 :“吾今殺汝!”彥章便不答話,交馬一合,隻一槍,把存信挑下馬去。李存賢便出,晉王許之。直出馬與彥章戰,戰到數合,撥馬便走,彥章趕上一鞭,把存賢的頭打得粉碎,砍軍大半,回營去了。


    晉王見連折二太保,心中憂悶。次早彥章領兵又來索戰。晉王問:“誰出馬?”陣中一將,縱馬挺槍而出。視之乃同台節度使嶽彥真,兩騎相交,戰不五合,被彥章一槍,刺於馬下。彥真之子存訓,見父被殺,輪刀躍馬,要來報仇。交馬數合,被彥章一鞭,打死於馬下。彥章在陣中混殺,左衝右突,無人敢敵。這時同台軍中閃出劉知遠,披掛上馬,綽安漢刀出陣,去迎彥章,鬥上五十餘合,彥章大怒,取鞭在手,叫聲看鞭,劉知遠措手不及,被打一鞭,打得抱鞍吐血而走。


    晉王聞知遠不敵王彥章不由歎曰:“可惜吾存孝已死,若留在此,豈能讓彥章施威?汝眾王子,許多將土,豈無一人可迎彥章?”言未訖,隻見燕軍陣中一員上將縱馬挺槍而出。此人麵如青銅,目若銅鈴,頷下美髯垂胸,頭戴三叉紫金冠,內著白鱗甲,外罩白羅袍,外係嵌寶獅鸞帶,手提渾鐵點鋼槍,跨下銀『色』梅花馬。梁將王處直嗬道:“來將通名!”


    “我乃幽州神槍將高思繼也!”高思繼答,王處直心想我剛歸順梁王,寸功未立,久聞高家槍威名遠揚,若被我勝了定成大功一件。想到這裏,王處直舉起手中三叉鬼頭刀策馬來戰,二人戰至一團。高思繼槍法絕倫,幾個回合下來,王處直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王彥章見王處直抵擋不住,出陣相助。王彥章走馬換將,鐵槍將大戰神槍將,二人大戰一百回合,正是棋逢對手,將與良材。


    二人混殺了一日,天『色』已晚,晉王叫鳴金收軍,兩下各領兵馬回營。


    王彥章回到本營,謂左右曰:“高思繼刀法甚熟,吾不如也,若不收兵,險喪此人之手。來日用回馬槍挑之,必全勝矣。


    次日再戰,王彥章策馬出陣高聲喊到:“高思繼可敢與我王鐵槍大戰三百回合?”


    高思繼怒道:“有何不敢?”言罷,催馬挺槍殺來。王彥章與高思繼二度交鋒,兩人又戰四十回合。彥章見贏不得思繼,撥回馬,拖槍便走。高思繼以為王彥章害怕,放開馬趕下陣來。彥章回頭,見思繼馬來得近,兜回馬一槍,高思繼收馬不迭,結果被步心一槍刺死。此時晉王在城上看見,大叫一聲:“氣殺我也!”口角噴血倒於地下。眾人扶起半響方醒。晉王謂眾人曰:“我非為高思繼被殺生氣,我氣的是錯殺我兒。若存孝在,鐵槍賊安敢在此逞強?”李存孝已死,後悔有什麽用呢?


    王彥章刺死高思繼,他又領兵前來索戰,晉王謂嗣源曰:“水手賊日夜索戰,我兵又不能取勝,你看何處有兵,借得一支前來破敵。”嗣源告曰:“吾終日奔馳道路,不是個調兵的人,卻似個勾命的鬼,各處調來的將士,都不是王彥章對手,兒今逕往直北大潼李克寧處,調取一支人馬前來,破敵必矣!”晉王大喜,即遣嗣源一行。


    嗣源披掛上馬往直北進發。但見途中三三兩兩攜兒抱女,夫東『婦』西互相啼哭。百姓家門首吊著一個木牌,一邊寫個晉字,一邊寫個梁字。打聽得是晉兵,把晉字吊過來。打聽得是梁兵,把梁字吊過來。因此人民朝屬梁而暮屬晉。嗣源見了喟然歎曰:“隻因這梁、晉交兵,殺得那軍土受塗炭之苦,百姓有倒懸之急,天下慌慌,人民死其大半。還是早些結束戰『亂』才好。”


    李嗣源星夜來到直北大潼城,拜見叔父李克寧,呈上告急文書,且曰:“王彥章殺我父兵,不能措手,現在相攻甚急,望叔父乞撥大將相助。”克寧聽罷問道:“班部中眾將,誰可引一軍相助晉王?”言未絕,一將應聲而出,曰:“臣雖不才,願領兵前去,以斬王彥章之首。”克寧視之,其人身長不滿五尺,年約十四五歲,麵如敷粉,發綰齊眉,乃北平人也,姓史名建唐,是部下一員名將。其父史敬思,十一太保,上源驛被朱溫燒死。李克寧聞言大喜,封他為總兵官,撥軍二萬,健將八員,一同李嗣源連夜便發,飛奔晉王府來。


    嗣源引史建唐來見晉王,盡訴其事。王曰:“吾兒遠路風塵不易,許多好漢皆致喪命,叫此一個小孩兒到此,焉能成事?若叫出陣,必被水手恥笑。”建唐向前告曰:“爺爺休小覷我,吾乃名將之子良將之孫,量一水手有何懼哉!”


    正說話間,王彥章又來索戰。建唐叩頭曰:“小將願往,斬彥章之頭獻於帳下!”晉王許之。建唐披掛上馬,怎生打扮:


    發綰齊眉,年約十四五歲;桃腮兩頰,身約四五尺長。 頭戴燦銀盔,身披銀葉甲,手挽梨花槍,坐下玉驄馬。不似那哪吒太子,卻是個敷粉何郎。


    那陣上王彥章又長又大,惡似金剛,獰如八戒,見了大笑道:“小孩何名?”建唐曰:“我是太保史敬思之子,直北大潼城總兵官史建唐是也!汝是何人?”彥章曰:“我是鐵槍將王彥章。”建唐即挺槍直取彥章,彥章急架相還。二人戰上二百餘合,建唐大怒,取鞭在手,喝聲:“著!”彥章躲閃不及,正中一鞭,抱鞍吐血而走。


    卻說王彥章回寨與諸將曰:“人言史建唐名將之子英勇無敵,今日方信。”話猶未了,管糧官王鐩入稟,糧食不敷,難以支給。王彥章忙寫表文一道,遣傅道昭星夜前往汴梁攢運糧草;同時望梁王早撥大軍救護。道昭將表文密藏在身,當晚便上馬徑上汴梁。


    道昭放馬,剛走了十餘裏,不防被晉兵抓住來見建唐。建唐問:“汝是誰?”道昭答曰:“我是梁王殿前大將傅道昭。”建唐曰:“汝欲何往?”道昭隻得以實告之。建唐搜著文表喜不自勝,遂將傅道昭剝了衣服然後斬之。


    次日,建唐設一計,令人上大梁誆請糧草,遂問部下誰人敢去?言未絕閃出一員小將,年齡與建唐相仿,向前跪下道:“主帥!小將趙霸不才,願去汴梁誆請糧草。”建唐大喜,即命趙霸穿了傅道昭的衣服,背了表文,上馬投汴梁而去。


    趙霸綽槍上馬,行了數日便到汴梁,進城到東華門等旨。梁王急宣使臣進見。


    梁王看了表文,事不宜遲,便問:“齎表官,姓甚名誰?”霸曰:“臣是傅道昭。”朱溫即謂曹龍曰:“汝可同傅道昭,引兵馬五千,糧草十萬斛,星夜上晉陽城去。”曹龍曰:“某願施犬馬之勞,以報主上知遇大恩!”。當日梁王撥軍與曹龍,這五千人馬,皆北方強壯之士,衣甲鞍馬,軍器嚴整。


    趙霸、曹龍即日離了汴梁,領軍望前進發。但見旌旗耀日,盔甲鮮明。行了數日,隻聽得一聲炮響,閃出一支軍來。曹龍見了大驚,便對趙霸言道:“兀的不是晉兵來搶我糧草?”霸曰:“此不妨事,縱有些小人馬,何足懼哉!你去迎敵,我在後麵接應,隻要輸,不要贏,我一生慣使九股紅綿套索,待晉兵趕來,不怕他有幾個,我一套都扯下馬來。”曹龍聽罷乃當先出馬。隻見山坡後,唐兵七將湧出,厲聲大罵:“『奸』賊!好將糧草獻來,萬事皆休;如若不允,玉石俱焚!”曹龍大怒,拍馬拈槍便刺,交戰三合,撥馬便走,徑奔趙霸而來。正是:有心算無心,無心怎提備?趙霸喝聲:“中!”一槍挑曹龍於馬下。趙霸把旗一展,軍馬糧草,盡搶上唐營去了。趙霸來見建唐,叩頭道:“我上汴梁,誆軍五千,糧草十萬石,今已到營,交付明白。”建唐大喜曰:“吾軍中正缺糧草,今得此,足以接濟。汝有大功,今升汝為都指揮之職。”趙霸謝恩。


    卻說王彥章在營中與諸將商議拒敵之策,忽見數十個梁軍人馬來報:“梁王遣曹龍引人馬五千員、糧草十萬石來援。不料曹龍被傅道昭殺死馬下,糧草都搶入晉營去了。”彥章聽罷大怒曰:“不知傅道昭為何降賊?不殺傅道昭,怎泄我心中怨氣!諸將可助吾之力,即日起兵,先擒傅道昭,次滅獨眼賊!“


    可憐傅道昭早就死於史建唐之手 ,隻因為趙霸冒名頂替喬裝誆糧,結果全家老小都被王彥章派兵斬殺!王彥章另派大將催糧不提。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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