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原繞著湖邊疾走,雙腳幾乎漂浮在地麵之上半尺有餘,似乎是在飛,其實就是速度太快,在外人看來就是人形生物圍著湖邊轉圈。走了個來回,羅原不得不為這個湖的形狀所讚歎,這簡直如同圓規劃過,竟是一個正圓形。水柱直通天地,穿過了那朵白雲,所以看上去又像是下雨,遠看自然知道是懸浮山流瀑,隻是上下配合的太過巧妙,這湖水絕不是自然砸出的水池。看到這裏羅原竟有了想下水的衝動,之前經曆過看湖中的檮杌,經曆過虺的追逐,似乎在水中也沒有那麽恐怖了,起碼是想看一看的好奇占據了上風。


    由於看清了這個湖水的造型,羅原心裏基本可以判定,此處必是第三壋城的一處重要地點,上麵的這個懸浮山也不是偶然飛到這裏的,和前麵的九星懸浮山是一個道理,都是有智慧參與的產物。想到這裏羅原的好奇心是擋不住了,他首先伸手探入水柱之內,試一下衝力。羅原的手剛一伸到水裏,從接觸到的水麵開始護身的飛廉甲開始在皮膚上閃現,這令羅原一驚。在白岩石水汽中即使全身濕透飛廉甲也沒露出哪怕一絲形狀出來,這水柱剛一接觸飛廉甲就隱現可見這個水柱的衝擊力有多大。


    “這個力量頂得上高壓水槍了。”羅原這樣想著繼續將手臂向裏延申,飛廉甲的光芒逐漸在皮膚上升起,開始阻擋水的衝擊。


    羅原像個戲水的孩子,反反複複測試了幾遍,對於這通天水柱沒了陌生感,恐懼感也在下降,他開始有點躍躍欲試,逐漸開始將半個身體探入水中。說來也神奇,飛廉甲的光芒因為承受麵積的擴大而向外增長,當羅原全身鑽入水中,飛廉甲的光芒在水中形成了人形防水牆,羅原可以自由的呼吸,而感覺不到水的壓力。羅原手扶著湖壁向下沉落,沉得越深飛廉甲的光芒越亮,他像鑽進了一個光的玻璃罩裏。飛廉甲的光可以使羅原僅僅看清手臂遠的距離,所以看清湖壁是可以的,再遠就需要手電了。羅原沒有打開手電,而是靠著飛廉甲的光芒在一點點熟悉水裏的環境。湖壁是光滑的,手觸上去光滑的沒有一絲起伏,有金屬的質感。衝擊下來的水流在水下兩米多處舒緩下來,水柱的水能看得見的變成了一個個的小水珠,而這些小水珠並沒有立即融入湖水中,反倒是像雨滴繼續向湖底散去。在下沉了大約二十多米之後,羅原打開了手電,強光似一道光刀橫著穿透了湖水,霎那眼前無數的閃光的鑽石一樣的水泡密密麻麻的出現在光柱路上。湖水仍舊是那麽清澈,可見度一如一塊水晶般純淨,羅原的強光手電的光照射到了幾百米外。


    這個水內的景象是羅原怎麽也沒有事前想到的,這和見到檮杌和虺的兩次經曆完全不一樣,那裏是水,這裏似乎是鑽進了水晶內裏。湖水內啥生物都沒有,沒有水草,沒有魚蝦,沒有任何浮遊生物。抬頭看去,就是一個正圓的藍,天空的感覺比在上麵還清晰強烈。低頭看去黑洞洞的湖底似乎沒有盡頭。羅原一時有點搞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不能再向下去了,這何時是個頭?”羅原打退堂鼓了,這湖內的景象再一次超出了事前的猜想和認知。


    羅原剛剛有了上浮的念頭,卻立即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向湖底拖曳,猝不及防的羅原立即掙紮試圖抵抗這突如其來的力量,飛廉甲光芒倍漲,整個人又似乎被保護成了那種球形閃電,劈劈叭叭的和引力的對抗所產生的音量已經開始振聾發聵。羅原的耳朵開始感覺到這股壓力,很像萬米高空的客機反應。有飛廉甲的護主,減緩了羅原繼續下墜的走勢,羅原開始在湖中央逐漸懸停駐留,可是他也無法繼續上浮,努力了幾次都沒有完成上浮的啟動。與此同時,羅原看到大大小小的無數鑽石般的氣泡向自己聚集,很快以自己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大水泡,飛廉甲感受到的壓力明顯緩解。羅原有了失重的感覺,身體開始漂浮難控,在初上帝下之都時感受過的那一次混沌感在水泡內若隱若現。羅原的強光手電四下掃射,在麵向湖底深淵的時候隱約似乎看到了水流的結構性形狀,一種從未見過的生物形狀以能量流的方式展現在眼前,可惜一現即逝,羅原還來不及看清楚,一股更大的推力將大水泡急速上衝,在正圓體的湖中這簡直像是一枚炮彈,在衝出湖麵的那一刻與天上衝下來的水柱激蕩在一起,聲音響起的那一刻羅原失聰了。


    羅原的的身體隨著音波飛了出去,飛廉甲牢牢地護著他在空中飛出去很遠才緩緩落地,落地時輕的像一根羽毛,所以羅原並沒有受到硬傷。但是,他短暫聽不到外界聲音了。飛廉甲的光芒漸漸收攏隱入皮膚,羅原的身體可以感知外界的環境和溫度了,他現在是平躺在一個凸起的草坪上。羅原雙手支撐起上身,環視了一下左右,發現自己這次是在湖的另一邊,對麵才是木魚受到衝擊的方向。身下的草坪是個山丘,周圍的巨樹最近的也要在百米開外,顯得特別的空曠,連巨石都沒有,像個高爾夫球場。羅原伸伸胳膊踢踢腿發現自己沒有受到一丁點傷,心中暗暗感激飛廉甲的保護,仔細看看自己的雙手,恢複如常,真是神奇。羅原站起身,看著麵前的湖水和水柱,若有所思,現在是聽不到聲音的,反倒讓他把精力全部注意到回憶這短短的奇遇中來。


    “那就是製造聲音的生物,水一樣的生物,幾乎透明,可我分明又看到像神樹扶桑那樣的能量流,盤根錯節的很複雜,說不上來的形象。”羅原仔細回憶這一切,他要努力把這種形象鞏固住留在腦海裏,他怕時間一長那種感覺就淡了,那就更不好用語言形容了:“對,趕緊回去用筆描繪下來。”他一次又一次在心裏叮囑自己。


    就在羅原原地發愣的時候,天空中孰湖的龐大身軀出現了,它繞飛過水柱奔著羅原就降落了下來,大翅膀撲閃幾下,四蹄踏在草坪之上,嗒嗒嗒的清脆悅耳,可惜羅原暫時聽不見。站穩之後的孰湖一臉嚴肅的看著羅原,沒有了往時的搖頭晃腦的樣子,然後發出它自己的聲音,意思是問羅原怎麽樣了,剛才有沒有受傷,隻是它的問話羅原是既聽不見又聽不懂。


    “我耳朵暫時聽不見了。”羅原大聲說著,並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這個動作孰湖是看懂了的,它並不猶豫,上前輕輕將羅原舉起又輕輕放到自己的背上,動作非常謹慎。羅原知道孰湖現在的心情,感激的用手拍了拍孰湖的背,又用手攏了攏它的長發,然後大聲說道:“走,我們回去。”


    回到三角空間首先看到的是在空間最裏麵的夾角處曹紅鋼還是起了火,他在為智獸駁熬藥,好在這個空間就是靈藥不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羅隊回來了,怎麽樣?剛才又聽到了那聲音,不過要比之前的聲音小了好多。”劉逸龍和木魚迎上來先是關心的看了又看羅原的身體。


    “沒事。”羅原大聲叫道,震得二人耳朵嗡的一聲。


    “羅隊,你這麽大聲,難道是耳朵受傷了?”劉逸龍迅速抓到了一絲的破綻。


    “耳朵,暫時聽不見了,要鋼子給看看。”這幾個字羅原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


    “大哥,你耳朵受傷了?快我來看看。”曹紅鋼這時已經從裏邊走了過來。


    “咚咚怎麽樣?”羅原指著智獸駁問道。


    “沒有大問題,這裏是帝下之都,一副藥就好了,我保證它睡醒了跟沒事一樣。”曹紅鋼微笑著,這個笑容一下就讓三人放下了心來,甚至孰湖臉上也又有了笑容。


    “那就看看我的耳朵吧。”羅原說著往裏走,靠近最裏邊才坐了下來。


    “先把個脈。”曹紅鋼說完手指搭上了羅原的脈搏,輕點一下立即說道:“身體沒事,我看看耳朵。”說著拿起手電仔細查看了一番,又從他的百寶囊裏取出銀針說道:“大哥,保證一針就好,感覺麻了麽?”


    羅原是聽不到曹紅鋼的話的,他看唇語知道曹紅鋼已經下針了,這小子下針根本不看,眼睛反倒看著羅原的眼睛那邊手就已經動了。


    “麻了嗎?”曹紅鋼問到。


    羅原以前是被他紮過針的,自然知道他的路數,穴位一有麻絲絲的感覺就立刻點頭示意,曹紅鋼手一揚針就出來了,羅原雙耳就聽到他嚷嚷:“到了,到了。”


    “鋼子,小點聲。”羅原笑著說。


    “羅隊,你聽見了?”劉逸龍一臉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好了好了,這是他的家傳絕技。”羅原笑著說。


    “我是領教過了,可還是覺得神奇,神奇。”劉逸龍也笑了。


    “大哥,你有飛廉甲護身,聽聲音剛才這聲還不如木魚那聲,你怎麽會耳朵受傷?”曹紅鋼有點不明白,趕著問羅原。


    “是這麽回事。”羅原就把他下水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最後怎麽耳朵受的傷說的一清二楚,要不是自己就在音波裏那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受傷的。


    “羅隊,你看到了那生物?”劉逸龍瞪大了眼睛追問。


    “劉隊,快拿紙筆,我要把它畫下來。”羅原說完就讓木魚打著手電他把看到的一瞥之見仔仔細細勾勒了出來。


    “這是啥?”劉逸龍三個人都看了個糊裏糊塗,怎麽看這畫上都不是生物,就是線條,很複雜的線條。


    “我看到的就是這個,肯定不是全麵,是個局部是一定的,在水裏能看到這個已經是奇跡,我現在自信畫出來的就是我看到的,這點自信我是有的。”羅原說道,其實他沒說錯,這個考古專家還是油畫家,是古典寫實主義的擁躉。


    “嗯,羅隊,你說這能是什麽呢?”劉逸龍拿著畫上上下下端詳了半天。


    “僅靠這個還是沒法說清這個生物到底是什麽。”羅原心裏有譜,嘴上不說,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香市,不像是有普通靈獸待的地方。”曹紅鋼也端詳了羅原的畫,看上去他也沒有頭緒。


    “羅隊,說到香市,你就一點沒有古籍參考?”劉逸龍把遞給了羅原。


    “湖裏的是什麽還不好猜測,倒是這個湖看上去很有蹊蹺,我基本可以肯定這個湖不是後來有的,也就是說它不是懸浮山的流瀑衝擊出來的,而是帝下之都未崩塌時就存在的,我在裏麵是有一種熟悉的味道,就是很像第二層壋城的基地。”羅原確實想起了那磁力的設置和牆麵的手感。


    “如此的構造能用來幹什麽呢?”曹紅鋼問道。


    “哎羅隊,根據你的描述我突然想起一個地方和你說的很類似。”劉逸龍一拍自己的腦袋,突然想起了一個地方。


    “哦?劉隊,這樣的奇怪的地方你也見過類似的?”羅原很好奇劉逸龍回想起什麽。


    “劉隊,那你不會說的是很像水井吧?”曹紅鋼說道:“我們那裏水井還就是這樣的。”


    “嗯,還真是和井很像,不過我說的不是水井,是發射井,你們知道我們的079機構原本一開始就設在黃土高原,那裏就有當年訓練時的發射井就是這個造型,從底部向上看就是直來直去的圓柱體,嗬嗬嗬。”劉逸龍說這話時心裏一動,想家了。


    羅原笑了笑,他倒是沒往那裏想,他是想起了山海經裏的一段話:“我沒見過發射井,我是說讓我想一起了一個地方是山海經大荒東經裏提到的,說是大丘東北方的山坳裏,有個地方叫凶犁土丘,通天地曲水,行雲布雨,黃龍就是出生在這裏。”


    “凶犁土丘?”劉逸龍三人不約而同的重複道。


    “是,我被音波擊倒的地方讓我想起了這個記載,懸浮山下的白雲和水柱讓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莫非那湖中是黃龍?”羅原話說出口不禁自己也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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