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乜二人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一個巨大坑洞外圍,整片區域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似乎是一個火球造成的。被輕語聲驚嚇的二人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巨大焦黑坑洞。咋一看去滿眼都是黑灰色,沒有任何生物的跡象,但聲音確實是從大黑坑中傳出來的。又是兩聲咳嗽傳來,楊乜二人沿著聲音的方向終於在大坑中央發現一個輕微晃動的人形物體。他們停止爭鬥盯著那黑炭人形物,手上的武器對準大坑中心的方向。警惕著彼此的同時拉開距離。二人都沒有輕舉妄動,都全神貫注的看著那黑炭人的一舉一動。作為獵人當然要先觀察清楚周邊環境後,才能做出最佳的選擇。


    正當二人驚疑不定之時咳嗽聲停止他們耳中再次傳來那人的聲音:“靈根,都有靈根。沒想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居然有兩個靈根擁有者,看上去品級都還不錯的樣子。隻是靈根好的心性差,靈根差的心性佳。還真是稀奇。心性差點沒關係還可以鍛煉,但這靈根確是無法改變的。”


    楊乜和錦衣少年聽了半天一句都沒有聽懂,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依然警惕的盯著那自言自語的黑炭人。幾聲輕咳之後黑炭人的聲音再次傳來依然是自言自語:“沒想到我這次出來招收有靈根的凡人進宗門修煉,會被魔修截殺。我用盡全力雖然斬殺了那魔頭,卻中了他的劇毒。不過還算不錯,臨死前還能完成任務,為師門招收一名高級靈根的弟子。”


    雖然楊乜和錦衣少年不知道那黑炭人說的是什麽,但他們知道魔頭、斬殺、臨死前是什麽意思。二人僅僅是未成年的少年,對於生死有著天然的畏懼,他們下意識的身體都做出逃跑的準備。楊乜不僅做出後跳的姿勢還將弓箭拉滿,大有隨時射殺對方的意思。


    沒有理會二人的無禮舉動,那黑炭人繼續述說起來,而且比之前的斷斷續續要清晰連貫得多。輕語聲再次穿如二人耳中:“哎!我大限將至,能見到你們也是一種緣分,就送出一場機緣吧!”話音剛落隻見那黑炭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塊碧綠色的玉牌來。玉是此界修士記錄的主要載體,不僅功法法術要玉來記載,許多陣法符籙也是用玉來刻錄的,更有用靈玉來煉製法寶的,玉的用途極為廣泛,因此價值也是極高的。凡人也喜歡用玉來雕刻各種圖騰,用來趨吉避凶傳承信仰。不過凡人的玉不僅質地極差,而且沒有法陣符文加持靈力,根本無法達到各種奇妙的效果。


    那黑炭人話音剛落就大口吐血,一口氣沒有倒上來就死在楊乜與錦衣少年麵前。他們隻是十來歲的小孩,對於死亡有著天生的恐懼。錦衣少年見到那人死去本就提心吊膽的他,馬上心理崩潰大哭著狂奔而走。楊乜同樣被嚇的不輕,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呀,就這麽死了,能不讓人害怕嗎!楊乜沒有如那錦衣少年一樣失態,他沒有跑,而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若是有人見到這一幕,一定會讚他一句好膽魄。真實情況卻是,楊乜被直接嚇得腿軟根本挪不開步子。


    天色漸晚,楊乜慢慢從驚懼中緩解過來,他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撿起那黑炭人掉落的玉牌收進懷裏。窮苦人家的孩子懂得珍惜每一次搜集值錢的東西的機會,楊乜在天父母的諄諄教誨之下對於看上去值錢的東西都會先拿回家給他們看看。這個位麵的人們有著入土為安的習俗,楊乜用石塊泥土把那個黑炭人埋在坑裏算是入土為安了。以楊乜的能力隻能做到這,畢竟他還隻是孩子。


    再次仔細搜索一番後,楊乜背起今天的全部獵物快速往家趕。和來時的速度相比,楊乜回去時就快上太多,在天黑定之前回到村口。所有的小夥伴都在那裏等他,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大人們也都沒有忙活完畢所以也沒有人幹涉孩子們。


    楊乜的回歸引得孩子們一陣歡呼,都圍著他問那頭鹿是怎麽來的,要知道這可是大家夥,在這的小夥伴可都是有份的。楊乜沒有具體說明,隻說自己運氣好,走得遠些就碰到了。分享時刻是最快樂的,各自得了獵物的小夥伴都興高采烈的往自己家跑。獵物的分配是按照多勞多得和統籌支配的原則來進行的已經形成慣例,所以很順利也很快。至於鹿肉楊乜沒有獨吞而是都分了一些給大家,這是楊乜的習慣。


    除了在後山布設陷阱,楊乜還帶著孩子們在淺水出撈魚捕蝦。不要小看他們,湖畔的魚蝦可多著呢,用誘餌和魚網打起來方便得多,比後山陷阱的收獲大多了。那些小魚小蝦螃蟹烏龜好像永遠撈不完一樣,隻要延著湖畔打下去就會有收獲。湖很大楊乜他們從來沒有繞著走上過一圈。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天就要結束,一年最大的一次采買就要到來,孩子們愈加賣力的捕魚獵獸,因為最讓他們期待的新衣零食也會在采買的清單之中。楊虎會帶著楊乜去鎮上交易越冬的所有物資,接下來的貓冬就全靠這些物資了。這是他們家的慣例,兒子成年後的第一年大采買要與父親一起去,這是培養他們的社交能力。小孩子總要長大的,和外界交流就是最直接有效的鍛煉方式。楊虎是山裏為數不多的走出去的人,迫於生存的壓力進鎮交易是不得已的。交易是獲取更多食物的有效方法,若不是條件限製,楊虎說不定可以成為一名成功的商人。


    父子二人坐著牛車行進在破敗的泥路之上,速度並不快因為路途不遠,不可以累壞了老牛,它是楊家唯一的畜力。楊家村離鎮子隻有不到三十裏的路程,一路都還平順沒有崎嶇的山路和凶險的地勢。在人煙稠密的鎮子附近沒有大型猛獸出沒,也沒有強盜土匪攔路。盡管如此楊虎還是給楊乜指出了幾處他布設的陷阱和機關所在,那是他許多年來往楊家村與鎮子之間準備的後手。這些手段多次救下楊虎的性命,特別是收獲頗豐的那幾次。眼紅他人錢財的混子哪裏都不缺,還有專門打劫山民的團夥,他們的目標就是收獲較大的山民,特別是那些離鎮子遠又很麵生的山民。


    牛車在中午前趕到集市,楊虎徑直往老相熟的幾家店鋪方向去。沒有停歇,父子二人先賣後買隻有搬空牛車才能有錢和裝物資的地方。流通的貨幣以金銀銅鐵為主,楊虎沒有如其他山民那樣以物易物,而是把山貨賣成錢再去買物資。因為楊虎知道那樣做,很不劃算又不方便還不穩定。都是老主顧在楊虎做出讓步的情況下交易進行的很順利,還沒有到中午二人就將物資采購完畢。


    為了鍛煉楊乜,楊虎給他幾個小錢去逛一個時辰,可以做任何事情,但要他自己一個人完成。楊乜毫無畏懼獨自一人在街市上逛了起來,他的目標是零食店,答應妹妹的糖果是他第一件要買的東西。楊乜第一次買東西沒有其他小孩的膽小畏懼,也沒有興奮而是很仔細的詢問各種零食的價格。


    鎮子的另一邊楊乜上次遇到的那名錦衣少年正手足無措的聽著一名仙風道骨的老頭說話。原來是星雲宗修士外出收徒路過此地發現錦衣少年有靈根,這才停下來與他說話。那老頭的話並不多,隻是告訴錦衣少年他有靈根,被自己看中要帶回山門。沒等錦衣少年反應過來,那老頭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抱著一個布包袱發呆的錦衣少年。


    那少年隻記得老頭的最後一句話:“三天後我來接你回宗。”雖然錦衣少年一臉呆滯,但他看到布包裏的東西後,還是第一時間放到懷裏往他那中年發福的村長老爹所在的酒樓跑去。布包裏是一些金銀之物和世俗的珠寶,這是宗門收徒的慣例:一入修仙不回頭,些許錢財之物是給靈根少年家屬的慰問品。所謂的一入修仙不回頭是有著多重內含的:首先低級修士的年齡是凡人的數倍,等到他們學有所成的時候親人全都故去,再也找不到那份親情;其次修士不能輕易回家以避免仇家滅殺滿門;再次就是對於修仙之路的美好願望,隻有一直走下去的修士才是真正的不回頭。


    招收靈根擁有者的宗門修士是不會去打聽他們的父母和家庭的,最好是連聽都不要聽說過,這樣做是為了保護修士的家人。修士的世界凶險異常,一旦暴露自己的出處就很容易被仇家滅門。雖然修仙界明文規定不得對凡人出手,不得遷怒家人,但是殺紅眼的修士是不會守規矩的。修士家人的情況會影響他們的心境導致他們修為難以精進,修仙界通常的做法就是不打聽靈根擁有者的家庭情況,從源頭上杜絕他們家人消息泄露的可能。不僅如此就連靈根擁有者是哪個地方的人,也不會在他們入宗後被提起。


    楊乜沒有遇到仙源,因為這種沒有多少資源人數稀疏的小鎮根本不是宗門招收靈根擁有者的地方,他們主要以各大城市為主要的目標,因為那裏是凡人最密集的地方,同樣是靈根擁有者最多的地方。如錦衣少年的情況就是傳說中的仙緣,某些遊曆的修士會在凡人稀疏的地方停留,遇到靈根資質高的凡人就會引入宗門修行,這種情況多半都會收為弟子隨身教導。當然這是那些靈根等級高資質極佳的靈根擁有者,才會有的待遇。


    買好糖葫蘆的楊乜一邊逛一邊往約定的地方趕,回家的時候到了,雖然楊乜能記下回家的路,但是他沒有單獨行動的打算,因為短短的數十裏山路並不安全。雖然有牛車代步,楊虎也必須早點起程返回,天黑之前要回到楊家村。天黑之後外出覓食的各種野獸毒蟲凶猛異常數量眾多,沒有哪個山民敢在夜裏趕路。


    父子二人拉著一車的物資在天黑之前趕回楊家村,這次他們沒有遇到打劫的,楊虎在鎮上已經有些名頭,之前打劫他的人沒有一個生還。同村的在楊虎那換到許多生活必需品,當然他是有收少許利潤的,天下沒有長期的白幫忙。


    數日後楊乜如常去後山收獲獵物,但卻再沒有遇到那名錦衣少年。當他再次來到收獲野鹿的那次陷阱時發現已經荒廢,楊乜心中疑惑:難道那小子被嚇得不敢出獵了嗎!正當楊乜疑惑時,一道話語傳入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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