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裏,文喬替雪影包紮好了傷口,又喂下從藥王峰帶來的丹藥,這才穩住了雪影的傷勢。“她皮外傷倒是問題不大,隻是孩子似乎有小產的跡象,這些日子最好臥床好好養著,否則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會一屍兩命,我去開點安胎藥,你們這幾日務必要盯著她喝下。”文喬收拾了一下往外走去。


    木淩正欲跟著一起出去,無意中見左域渾身是血守在床邊上前道:“左域,殿下已經沒事了,我給你也包紮一下傷口吧!”


    左域搖搖頭固執的盯著雪影道:“不用了,我沒事。”


    木淩掃了一眼他的衣服頗為嫌棄道:“可是你好歹也要換身衣服啊!看你這一身髒的,殿下醒來看到也不好吧!”


    左域低頭瞅了瞅身上已經看不太出原色的外衫,起身往外走去。


    木淩忙跟了上去:“埃,你反正也要換衣服,順便把傷口也包紮一下吧!”


    包紮傷口的時候左域忽然問道:“木淩,如果現在把孩子取出來,會不會對雪影造成傷害?”


    木淩一愣驚道:“現在取出來,你是說不要這個孩子了,左域,咱不找死好嗎?殿下對這個孩子有多重視你難道看不出來,你這個當父親的也太狠心了吧!”


    左域雙眸低垂著聲音說不出來的難過:“你我都清楚雪影的性子,這時候讓她臥床休息是不可能的,我很擔心她一時逞強,真如文喬說的一屍兩命怎麽辦?我可以一輩子不要孩子,但是我決不能失去雪影。”


    木淩輕歎了口氣為難道:“我倒是有辦法取出孩子,不會殿下造成很大的傷害,可是要怎麽讓殿下同意啊!”


    左域穿好衣服起身道:“我去勸她。”


    營帳裏,雪影已經醒來,這會又靠在床邊研究地形圖,左域皺眉走上前拿走圖道:“你真是一刻都不能歇下。”


    雪影攔住他又將地形圖搶了回來道:“我們現在的兵力根本不足以與青翰抗衡,我隻能從地形上看看有沒有能夠牽製住他們的地方。”


    左域伸手擋在地形圖上道:“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雪影拿開他的手心不在焉道:“你說,我聽著呢!”


    左域手指微微收緊問道:“眼下這場戰爭你是不是必戰無疑?”


    雪影頭也沒抬應道:“自然,不戰的話我們身後的百姓怎麽辦?”


    左域手握成拳艱難地開口道:“雪影,那這個孩子我們放棄吧!”


    雪影猛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道:“你剛剛說什麽?”


    左域伸出雙手托住她的雙肩,雙眸黯然緩緩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棄百姓於不顧,可如果再這樣下去,你很有可能會小產,與其要冒著一屍兩命的危險,倒不如現在就將他取出來,你也可以安心打戰了。”


    雪影氣他如此輕言放棄這個孩子,揚手扇了他一巴掌怒道:“出去。”


    “雪影......”左域還想說什麽,卻被雪影打斷:“我叫你出去。”


    木淩守在帳蓬外,見左域失魂落魄的出來,大概也猜到了結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別多想了,事情可能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你臉色看起來很差,先去休息吧!”


    左域搖搖頭,執意在外麵站著,等到約莫著雪影睡下了才悄聲走進去,走到床邊替她掖好被角,附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見她睡的安然,以免擾了她的夢,就不打算上床躺下了。


    疲倦的靠在床尾坐了下來,從懷中拿出一枚玉簡,上麵他親手刻了思安兩字,這本是他給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一筆一畫承載了太多他對那個孩子的期許,伸手細細撫上思安二字,眼淚不自覺從眼眶中掉落下來,孩子,父親真的很愛你,要做這樣的決定我心如刀割,可是如果沒有了你母親,我活著也沒有什麽意義了,都怪我無用,沒有能力保護好你們母子,你要怨就怨我一個人吧!


    雪影微微睜開眼,看到左域在床尾環抱著雙腿,將頭深埋在膝蓋裏,肩膀微微顫抖著,時不時傳來壓抑的啜泣聲,依左域素來冰冷寡言的性格,若非真到了傷心處,怎會在半夜裏哭得這般痛徹心扉,或許是她誤會左域了,他對這個孩子的期待從來就不比她少,能夠說出那樣的話,想來心中的痛苦不會比她少到哪裏去。


    滄州城裏,軒轅澈漠然的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著的寧貉跟雪飛瑤,冷笑道:“痛嗎?應該不會比刺雪影那一劍更痛吧!”


    寧貉捂住肚子艱難地開口道:“你做了什麽?”


    軒轅澈晃了晃手中的銀鈴,寧貉覺得五髒六腑像是被什麽東西在啃咬一般,痛得死去活來。


    “你們以為朕會傻傻的全然信任你們嗎?這可是皇室精心培養的兩對子母蠱,將子蠱給你們種下,隻要它一聽到這個鈴鐺聲,就會瘋了似的衝出來找母蠱,這滋味不好受吧!”軒轅澈說著又晃了晃鈴鐺。


    雪飛瑤痛得全身都被冷汗浸濕,啞聲乞求道:“別搖了,我們知道錯了,求皇上饒了我們吧!”


    “這次就當給你們個教訓,如若下次你們膽敢再犯,朕便讓你們知道什麽叫求死不能。”軒轅澈這才收了鈴鐺拂袖離去。


    “雪影,都是因為你,此仇不報,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身後雪飛瑤趴在地上咬牙切齒道。


    是夜,軒轅澈提了兩壇酒走到關著葉楚歌的鐵籠前,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的葉楚歌,在他旁邊隨意找了個空地坐下,對著頭頂上的明月舉了舉杯,猛的灌了一口酒道:“好酒,可惜了,楚歌,你現在喝不了,今晚我心中甚是煩悶,可身邊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可知今日你差點殺了忘塵,好在你現在沒有自己的意識,不然你應該會恨不得給她償命吧!我竟有些羨慕現在的你,無思無痛,無愛無求。”


    仰頭又灌了口酒繼續自言自語道:“你知道嗎?忘塵懷孕了,我很生氣,她竟然要為軒轅域生兒育女,我嫉妒的快要瘋了,你說我現在到底該怎麽做,是不是隻有殺了軒轅域,這樣她就會看到我了對嗎?”


    籠子裏葉楚歌忽然發出嗚嗚的聲音,軒轅澈回頭去看,發現葉楚歌的臉上正流著紅色的液體,他不停的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嘴裏嗚嗚的直叫個不停。


    “你這是在難過嗎?”軒轅澈伸手摸向他的腦袋,不曾想下一秒被葉楚歌狠狠的咬住了手臂,軒轅澈一陣痛呼,引來了巡邏的士兵,士兵忙抽出鞭子狠狠的在葉楚歌身上抽了幾鞭,最後還是勒住他的脖子才令他鬆了口。


    “皇上,您沒事吧!要不還是將他用鎖鏈銬起來吧!太危險了。”士兵心有餘悸地說道。


    “不必。”軒轅澈捂著血淋淋的手臂,就算迫於某些形勢將葉楚歌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他終還是不忍看他被人像牲畜一樣用鐵鏈鎖著,至少維護住他最後一絲尊嚴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雪影天下x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雪之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雪之殿並收藏雪影天下x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