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日清晨,左府都沒有等到那位神秘的女主人出現,第二日丫鬟們醒來時才發現他們的男主人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夜,臉上和煦的笑容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降至冰點。


    那位金發少爺也在身後默默的陪著,兩人身上的衣服皆被露水浸濕,卻毫無知覺。


    “那個....左域啊!我們要不先進去吧!”金龍看了看天色,出聲問道。


    “你說....她為什麽沒來,是不是那位師兄還沒有告訴她,還是她根本不想與我成親,所以又走了。”左域的聲音沙啞的可怕,執拗的看著遠處,彷佛下一秒雪影就會出現在那裏。


    “你別多想,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那位師兄沒有傳達到位,不如我們現在回去問問看。”金龍上前扶住他勸道。


    左域踉蹌一步,揉了揉沉重的腦袋,轉身往屋內走去。


    “白糟蹋這一身喜服了,早知道等她來了我再換上。”左域落寞的摸著那一身喜服,一開始有多少期待,現在就有多失望。


    金龍趕緊上去將喜服收起來:“不就一套衣服嗎?下次我送你一套更好的,現在我們趕緊回去吧!”


    天色尚早,街上除了幾個早點攤子,尚未有幾個行人,否則左域那副三魂丟了七魄的慘白麵孔怕是嚇著不少人,金龍也不知怎麽安慰他,但願是那位師兄沒有告訴雪影,否則左域該多傷心啊!


    正走著,路過一個客棧,金龍忽然感應到火鳳的氣息,再三確認沒錯才道:“左域,等會,火鳳好像在這裏,我去,她該不會吃了人家東西不給錢被壓在這裏了吧!”說罷趕緊跑了進去,左域緊跟其後。


    兩人進去後看到雪影與另一個男子趴在桌上,火鳳正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左域當場就愣住了。


    金龍一把提起火鳳質問道:“這是什麽情況?火鳳你給我說清楚。”


    火鳳看到金龍喜出望外,拉住他道:“金龍,你們來的正好,我主人喝醉了,你們快幫我把她扶到房間去,免得在這裏著涼了。”


    金龍甩開她怒道:“著什麽涼啊!讓她涼死算了,竟然在這裏跟別的男人喝酒,這男的誰啊!”


    “葉-楚-歌。”左域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連氣息都亂了一拍。


    “我去,他怎麽又冒出來了?”金龍驚道。


    火鳳解釋道:“哦,是昨日我主人在街上碰到他的,然後就說好久不見一起敘敘舊,就喝成這樣了。”


    金龍氣不打一出來,正想說什麽,卻被左域拉住低聲道:“別說了,我先送雪影去休息,你去弄些醒酒湯過來,火鳳,你去打盆熱水到房間裏來。”


    “那他呢?”金龍指著葉楚歌問道。


    “給他找個房間安置吧!”左域冷冷的丟下一句將雪影一把橫抱起,頭也不回的走了。


    金龍斜靠在門框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左域擰了帕子細細的給雪影擦臉擦手,又喂下一碗醒酒湯掖好被角才停下,動作熟練的令人心疼。


    哪怕剛經曆了昨晚那一夜的寒冷徹骨,左域依舊沒有絲毫懈怠的照顧雪影,金龍有時候真想挖開他的心看看是什麽做的,鐵做的心也該被傷透了吧!


    金龍低聲問道:“左域啊!你難道從來不會對她失望嗎?”


    左域苦笑一聲:“有期待自然會有失望啊!可是隻要見到她,又會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金龍歎息一聲詢問道:“隔壁的醒了,你要去看看嗎?要不我替你去揍他一頓吧!看到你這樣我難受。”


    左域起身道:“我沒事,過去看看吧!”


    葉楚歌本來酒量也不差,灌了醒酒湯後很快就醒了過來,左域去找他時,葉楚歌剛好更完衣,見到左域並不意外,淡笑一聲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草民見過翎王。”


    “你不該來。”左域不想與他多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葉楚歌解釋道:“翎王誤會了,這幾年我一直在紫邪遊曆,幾乎走遍了所有地方,昨日與忘塵實屬巧遇,當日得知她已安然,你又追了過去,我便已決意放下一切,昨日見忘塵比昔日我所認識的她要快樂許多,我就知道,她現在很幸福,這也是我所希望的。”


    左域不為所動冷聲道:“回你的青翰去吧!看到你隻會讓她想到過往那些不美好的回憶。”


    葉楚歌急道:“可是南弦的忌日快到了,昨日我已跟忘塵約好今年要一起去祭拜,翎王不如也一起吧!南弦看到你肯定會更開心。”


    左域的聲音降到了冰點,冷眼看著他道:“葉楚歌,我從未對葉南弦許諾過什麽,甚至連話都不曾說過幾句,你這樣做是想要提醒雪影什麽?”


    葉楚歌被說的有點脾氣了:“我沒有想那麽多,我也知道喜歡你本就是南弦一廂情願,可是逝者已矣,你去看一下她怎麽了,難道你對你們的感情這麽沒有信心嗎?”


    左域怒極反笑道:“你不必激我,葉楚歌,喜歡我的人可以從這條街頭排到街角,難道她們每一個人死了我都要去祭拜嗎?”


    葉楚歌怒目而視:“她們能跟南弦比嗎?南弦可是為了救忘塵才喪命的,你口口聲聲說有多愛忘塵,如今連她的救命恩人都不願去看一眼,你未免愛的太自我了。”


    左域揪住他的衣領道:“我看愛的自我的人是你吧!突然出現在她麵前玩道德綁架是嗎?我看你這幾年別的沒長進,嘴皮子倒是溜了不少,我很感激你跟葉南弦救了我心愛之人,可你別忘了,這是你們心甘情願的,我從未逼迫你們,如果你想以此來要挾我做什麽,不可能。”


    “左域,放開他。”這時雪影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左域身體一僵,鬆開葉楚歌轉頭望去:“你怎麽醒了。”


    雪影揉了揉沉重的腦袋臉色不霽的走進來道:“你們兩個的聲音再大點,整棟樓都能聽見了。”


    葉楚歌麵落尷尬:“抱歉,一時激動。”


    “左域,道歉。”雪影蹙眉道。


    “你說什麽?”左域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道歉,你不該動手,也不該那樣說南弦。”雪影固執的盯著他。


    左域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慘然一笑:“我不認為自己錯了,雪影,你何時也能對我上一點心。”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誰知剛出客棧,就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金龍忙將他背起,往仙靈派跑去。


    這一切雪影都一無所知,歉聲對葉楚歌道:“抱歉,左域並不知我與你們之間的過往,所以言辭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葉楚歌道:“無妨,也是我強求了,本想著幾年沒回去看南弦,或許把翎王帶回去,她會開心一點。”


    雪影眸中的暖意淡了幾分:“可是於左域而言,南弦確實隻是一個很陌生的人,我不能因為他愛我,就強行把這份恩情加注在他身上,然後逼他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左域是個人,不是我的附屬品,欠你們諸多的自始至終隻我一個人。”


    葉楚歌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罷了,今日是我想岔了,他日遇到翎王我再跟他道個歉。”


    雪影也釋然道:“沒事,說開了就好了,左域也不是小氣之人,我們先去祭拜南弦,等回來我再去哄哄他就是。”


    無極峰,慕寒氣急敗壞的盯著左域道:“你說你,好不容易解了毒,又成天的往外跑,不搞的自己一身病是不會回來是吧!我花了那麽長時間給你調理好的身體,你就是這麽糟蹋的,你對得起為師嗎?”


    左域慘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雙目無神木然的看著帳頂一言不發。


    “金龍,你說說,你主人怎麽會氣急攻心吐血的,還有,一個修仙之人,怎麽會感染風寒?看樣子有好幾天了,你作為契約獸毫無所知嗎?”慕寒看左域油鹽不進,隻得轉過去說金龍。


    “怪我咯!還不是因為那雪影....”金龍委屈的低聲嘀咕著。


    “你說什麽?”慕寒沒聽清。


    “師父,與金龍無關,是我自己想不開,現在沒事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聽您的話,待在無極峰哪也不去了。”左域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慕寒狐疑的看著他:“真的假的?雲渺峰也不去了?”


    左域答的很快:“不去了。”


    還不等慕寒露出喜悅之色,金龍在一旁涼涼道:“可是隻要見到她,又會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左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這次不會了。”


    金龍上前伸出手道:“那你把衣服給我,我去燒了。”


    左域看了他一眼繼續回去躺著,不再搭理他。


    “你們在說什麽?”慕寒一頭霧水望著他倆。


    “老頭,我勸你還是重新物色一下新的徒弟吧!這人啊!一旦沾上情這個字,基本是廢了。”金龍搖搖頭轉身出去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雪影天下x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雪之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雪之殿並收藏雪影天下x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