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王府中,軒轅澈坐在池塘邊上隨手抓了把魚食扔進水裏,五顏六色的小金魚爭先恐後的遊過來奪食。“蘇穆,你說魚的記憶真的隻有七秒嗎?連自己上一刻有沒有吃過東西都不記得了。”


    “屬下不知,王爺,宮裏傳來消息,說事已成,還請王爺盡快安排之前應允蘇妃娘娘之事。”蘇穆說道。


    軒轅澈一頓,將手中的魚食全部扔進池塘黯然地說道:“蘇妃說忘塵很快就會回來報仇,如今本王的心願已經快完成了,與其一輩子背著這份負罪感活著,倒不如將這條命還給南弦。”


    蘇穆忙勸道:“王爺如今離成功隻差一步之遙,難道忍心就這樣放棄讓翎王撿便宜嗎?”


    軒轅澈揮了揮手一臉決絕說道:“本王心意已決,你去回了蘇妃,就說本王已經在安排了,讓她稍安勿躁。”


    蘇穆欲言又止從懷中拿出一張喜帖呈給他道:“王爺,這是秦府送來的喜帖,下月初八秦小姐與刑部侍郎的公子大婚請王爺前去觀禮。”


    軒轅澈一愣接過看了看才釋然道:“雨洛她終於放下了,你去準備一份厚禮,下月本王帶過去。”


    蘇穆的目光看了看遠處說道:“如今連秦小姐都能放下了,王爺何不也回頭看看身邊之人,或許身邊之人才是值得王爺珍惜的。”


    軒轅澈聞言轉身看了看,正好看到溫若從不遠處看過來,四目相對,溫若微微俯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了。


    軒轅澈苦笑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又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你下去吧!”


    王府另一邊菱香跟在溫若後麵不解地問:“小姐方才為何不上去跟王爺打聲招呼啊!您嫁進王府這麽久王爺連麵都沒露一下,老爺還指望您能生下王爺的長子扶正呢!莫不是你還想著向公子嗎?”


    溫若淒然一笑道:“這些日子我去找過他幾次,可知道我嫁入王府了,向文連麵都不敢露,這樣的人我當初真的是瞎了眼才看上他,如今我隻想在這王府安穩度日,王爺是個長情的人,葉南弦死後,翎王妃跟葉楚歌都走了,他一直陷入深深的自責裏,而我又是見證者,他看到我必然會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又何必出現給他添堵呢!”


    菱香不知其中緣由不禁為她抱屈道:“小姐也不知道會出現那些刺客啊!王爺這般冷落您,府裏那些下人見了也都不怎麽待見我們了,將來的日子還那麽長,難道小姐打算這樣過一輩子嗎?”


    溫若豁然道:“也不會啦!要是哪天王爺心裏那個人回來找他了,我們還是得騰位置的,到時候坑他一筆巨額的銀子,我們就帶著銀子浪跡天涯去。”


    菱香被氣笑了說道:“小姐慣會說笑,我們兩個弱女子,恐怕還沒有出城門銀子就被搶光了。”


    溫若一愣,是啊!天下之大,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去向哪裏呢!要是拿著休書回去,她那好麵子的爹爹必不會容她了,本以為走這一步是她與向文最後的希望,沒想到人心竟如此經不起考驗,看來還得找個機會求翊王收留她才是,隻要她安分守己,翊王應該會答應吧!


    紫邪皇宮女皇今日設宴為雪影慶功,朝中大臣皆帶著自己最滿意的兒子進宮來赴宴,雪影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宴會,就帶著葉楚歌一同過來了,進宮後才發現似乎有些不尋常。


    “殿下,能否讓葉公子陪我一起坐。”木淩大概猜出了女皇的用意,為了不讓葉楚歌成為眾矢之的,忙上前為他解圍。


    雪影冷冷的掃了一眼周圍,也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看了木淩一眼道:“照顧好他。”說完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一入坐就感受到了頻頻朝她打量的目光,有探究的,愛慕的.....雪影的臉色越來越黑,就在要爆發的時候,女皇終於姍姍來遲,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女皇虛扶了一把笑道:“不必多禮,今日設宴一則是給拯救了紫邪的大功臣雪影慶功,二則雪影的年紀也不小了,今日叫你們都帶來自己的公子,想必都明白朕的用意吧!”


    女皇話剛落音立即有人出來附和道:“臣等今日都選了家中最得意的愛子,無論是修為還是其他才藝都是家族中最頂尖的,不如讓他們各自在殿下麵前展現一番,若殿下看中了便留下來。”


    女皇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此法甚好,你們有什麽才藝就盡管拿出來吧!若能被雪影看中,朕會重重有賞。”


    此話一出,那些躍躍欲試的公子們膽大點的立即跳了出來。


    “我乃大將軍之子安君華,今年十七,目前修為綠階,契約獸蒼狼,為殿下表演一段劍舞,希望殿下會喜歡。”一名眉清目秀的青衣男子持劍上前傲然道。


    雪影唇角揚起一抹嘲諷,十七歲才到綠階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麽,想當初她跟左域十七歲早就修煉到了紫階了,想到左域,雪影胸口又是一窒,連帶著體內的靈力都開始變得躁動起來,清眸隱隱泛起紅光,雪影搖搖頭,將麵前的酒杯端起一飲而盡,這才稍稍平複下來。


    安君華表演完,見雪影沒什麽表示,隻得憤憤的一跺腳下去了。


    “我叫徐子墨,丞相之子,今年十八,修為青階,契約獸火狐,與殿下的契約獸乃同一屬性.....”還未等他說完,雪影便伸手打斷了,睥睨的掃視了周圍一圈開口道:“在坐的,可有紫階修為的?我雪影要娶也隻會娶有紫階修為的人,其他的就不必上來了。”


    眾人聞言麵麵相窺,今日來的男子年歲皆不超過二十,修為能夠到達青階已是天賦極高的了,不過要說紫階修為的男子殿中還真有一個,那就是木淩,不過他的年紀足以當雪影的叔叔了,應該不在女皇的考慮範圍內吧!


    木淩本在一旁愜意的看戲,忽然發現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他身上,疑惑的看向身邊的葉楚歌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我怎麽覺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呢?”


    葉楚歌不明所以道:“好像在討論什麽修為之類的,今日這場合是專門給忘塵挑選夫婿的嗎?”


    木淩點頭耐心解釋道:“殿下也老大不小了,房裏連個侍寢的都沒有,女皇當然著急啦!我們紫邪主要以修煉靈力為主,最重視靈脈的傳承,而殿下乃天縱奇才,十七歲就到了紫階修為,如今更是紫邪大陸最年輕的修真者,這麽好的苗子要是沒有血脈留下了多可惜啊!”


    葉楚歌收緊了放在桌上的手,今時今日他才切身體會到他與忘塵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


    “影兒,莫要胡鬧,他們年紀這般小,能夠修煉到青階已是人中龍鳳了,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般天資過人嗎?”女皇見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忙開口嗬斥道。


    雪影端起酒杯踉蹌的起身走到殿中央看著女皇嗤笑道:“母皇以為我十七歲就能修煉到紫階僅僅是因為天資過人嗎?那可是我拚了命換來的,不過這還得多謝母皇的一片苦心啊!要不是母皇這麽多年來將我騙的團團轉,我又怎麽會有今日的成就呢!”雪影的眼神中充滿了怨氣,她能夠理解女皇所做的一切,但是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忘掉這些年所經曆過的種種,她依舊會是自己所敬仰的存在,卻再也不會是她能夠敞開心扉接納的母親了。


    女皇臉色一變看了木淩一眼歎道:“朕都是為了你好,你如今是紫邪最年輕的修真者,這份成就連朕都替你感到驕傲。”


    雪影聞言笑出了眼淚道:“為我好?這都是你想要的,不是我,你給予我這一切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否願意,今日也是,我何時說過要成親了,你就給安排這一切。”


    “影兒,你醉了,說的都是些什麽胡話。”女皇不悅道。


    雪影收回目光淒然一笑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走到木淩的矮桌前一屁股坐了上去指著木淩道:“我沒醉,母皇既然要給我娶親,那就將木淩嫁給我吧!正好他就是紫階修為,符合我的要求。”


    木淩震驚的看著她急道:“這萬萬不可,殿下說的什麽胡話,我要是在適當的年紀成親,女兒怕是都與殿下一般大了,殿下,這玩笑可開不得。”


    雪影俯身伸出手指輕挑的勾起他的下巴打量了一番道:“沒事啊!你這張臉也看不出來年紀那麽大了,我不嫌棄你。”


    木淩拍開她的手低聲陪笑道:“殿下你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木淩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請你放過我吧!我要是成為各大家族的公敵以後誰還給你效力啊!”


    雪影撐起一絲假笑道:“剛剛看戲看的開心吧!我還沒有成親的打算,你給我想辦法讓所有人打消這個念頭,不然你就乖乖等著上我的花轎吧!”


    兩人的竊竊私語在旁人眼中像極了情人之間的耳鬢廝磨,一時間大殿中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這裏,水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礙於女皇在不好發作。


    “好了,影兒,不可再胡鬧,木護法身兼護法之責,是不可能嫁給你的,大殿裏這麽多好男兒,你再仔細選一個。”女皇輕咳了一聲說道。


    “不選了,乏了,兒臣先下去休息了。”雪影將酒杯一丟頭也不回的走了。


    殿外不知何時放起了煙花,依舊是記憶中那般璀璨又美麗,隻是身邊再也沒有那個給她遞糕點的人了,雪影伸手從懷中拿出那串玲瓏骰子,這是左域當初送給她的,自始至終她都沒舍得扔掉。


    “忘塵,你沒事吧!”葉楚歌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雪影轉身將玲瓏骰子藏於身後道:“我沒事,你怎麽也出來了。”


    葉楚歌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說道:“剛剛在殿中見你不太高興,我擔心你,就跟出來看看。”


    雪影眸光一沉道:“讓你見笑了,她向來都非常武斷。”


    葉楚歌忙搖頭說道:“不是的,作為旁觀者,我看的出來女皇是非常關心你的,想必你跟女皇之間定是有什麽誤會,母女哪有隔夜仇,你為何不試著與她敞開心扉的談一談呢?讓她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雪影壓下心中的煩躁溫聲道:“楚歌,我累了,先回去了,此事不必再提。”


    轉身的那一刻,雪影眸裏的溫度驟然降到了極點,如果他不是葉楚歌,就憑他剛剛說的那番話,不死也會重傷,沒有經曆過她過往種種的人,沒有資格在這裏大言不慚的勸她敞開心扉去原諒過往的一切,如今她能做到心平氣和的站在這裏,已是她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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