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看起來是滄靈子失手誤傷,可注意看的便知是柴君嵐有意引導所致。懷玥一直在原處注意柴君嵐的動作,有時候見他險要戳中滄靈子的要害,又或是要拍開劍身,卻都是及時收住了,轉而去躲開滄靈子的攻勢。可惜她的武功修為並沒有多高,柴君嵐的步法又太快,眼睛幾回都沒跟上,柴君嵐就已經將攻勢巧妙地化開,躲過去了。


    “啊哈!什麽魏堂侍啊,嗯?”童孟大搖大擺地湊到那些亂成一團的廝兒跟前,見後邊武生隻是守著黃孫,沒有一人過來,而這些廝兒倒是手腳勤快得緊,取了兩條褲腰帶來想圍著那受傷的廝兒的傷處,想按住創口暫時止血。童孟指著黃孫問道:“誒,黃莊主,你莊上什麽時候也學黑翎堂設了堂侍之位啊?童某怎麽不知啊?”


    黃孫別過臉去,並未答話,而那廝兒在他們談話間便已經流血過多,當場就死了。


    若水真人居高臨下地盯著角落的黃孫,卻對童孟說道:“銀川客想知道嗎?白岑,你來說與他聽聽。”


    童孟聞言,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心想你怎麽非得這時候把這雅號說出來啊。他竟有種沒臉見人的感覺,都想鑽地底下了。


    英武堂門口的少年應了一聲,麵朝童孟說道:“十六年前,黃孫曾是青龍堂堂侍,駐蘇州分舵。七年之後,他回紅關穀,將京洛山莊舉遷南下,落腳蘇州金烏。半個月以前,他將黃默斬於山莊門前,將人頭送至唐山青龍洞中。五日前,他領了二十人入槐城,留五人在城中,其餘十五人直赴聊城英武堂。”


    “昨夜,我與眾師兄弟一同蹲守在英武堂的後堂,直到溫長言帶人出來迎接諸位,我們才趁勢拿下了十四名無名氏。”


    懷玥沒聽見懷奇英夫婦的名字,心中著急,趕緊問道:“這位師哥,敢問我爹……懷盟主可在裏麵?”


    那少年打量她一眼,言道:“懷盟主與懷夫人有傷在身,此時在房中歇息。”


    童孟聽著不妙,可又不好讓各大門派在這個節骨眼上湧進英武堂中,便隻是喚了謝屏南、青元、青武過來。


    那些守在石階下的武生麵麵相覷,還是沒讓步,有個卻似隱忍已久,跑到了童孟麵前來,吞吞吐吐道:“師哥,咱……咱有事。溫長言給咱兒下了毒,不讓人從裏麵出來,也絕不能讓人進去。要是……要是搞砸了,他不給解藥,咱兒都得死啊!”


    適才見他們圍在前排之後,便一直沒有挪過位置,懷玥還納悶這些跟死士一樣的武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是被溫長言下了毒。她問道:“那你們可知是什麽毒?”


    那武生似乎想起了什麽,麵露驚懼之色,“便是與那兩位相同,發作時痛苦難當。原先,幾位師兄弟誓死不從,結果……都死啦。”他指的便是那冒充解令辰的男子。想來那些死去的師兄弟死相慘狀,否則也不會讓這些武生如此害怕。


    童孟道:“那我問你,我要進去見師父師娘,你們讓是不讓?”


    那武生道:“溫長言已經被你們捉了,可是解藥還在別人的手上。要不,師哥你一人進去?要是把你們都放進去,怕是咱兒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裏啦。”


    童孟想了想,“罷了,我一人進去看個究竟。師妹,你待在君嵐身邊,安全些。”回頭又對青元青武道:“看住那倆王八羔子,要是敢跑的就抽他屁股,就是跟你說他娘要生了也別放走!”說完,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進去。其餘人見狀,也跟著湧了過去,可那些武生仍舊擋在前頭,根本不願放行。


    懷玥看著那猶如關卡的英武堂大門,心中疑惑,心想這地方到底有何過人之處,值得溫長言鋌而走險?她過去想給那武生診脈,後者卻一個激靈往後退,她安撫道:“你不必害怕,我不過是想替你把脈。我在揚州那會兒也見過這樣的病人,發作起來,六親不認,甚至會自殘,死相各有所異。你先讓我看看,或許我能幫得上呢?”


    滄靈子冷哼一聲:“還真當自己是回事兒!”


    懷玥不去理會,為了讓他信服,又道:“毒發之後,有的會七竅流血,有的會麵部扭曲,還有的會生瘡聚膿,對嗎?我手上救過兩個,雖無法根治,卻能暫時抑製毒發。你若信我,何不一試?”


    那武生還是有些害怕,畏畏縮縮地道:“那……要是抑製住了,溫長言不給解藥,那該如何?”


    懷玥微微一笑,“你放心,我若猜得沒錯,溫長言也中了毒。他適才就發作了,不是嗎?”


    玉京墉的少年附和道:“確實發作了,不過已經給他吃了玉清散,應該能挨上三五日。”


    “多謝這位師哥告知。”懷月拱手稱謝,又問那武生道:“怎麽樣,要不要搏一搏?換了我是青龍君,這裏這麽多人,你覺得我會派人給你送解藥嗎?退一萬步來說,你覺得你的性命對青龍君而言重要嗎?”


    那武生終於妥協,才伸了胳膊過來給她診脈。柴君嵐也跟著湊過去,當餘眾都以為他想對那些武生下手時,他卻是聽著懷玥的指示給武生打穴。接著,那些武生便一個個輪流過來,玄水看不下去,過來替代了柴君嵐的位置。


    各個武林同道臉上都顯得極為困惑。什麽時候,魔君竟然還要聽這小妖女的話了?這不是顛倒了嗎?


    解興懷看著地上被捆住的假‘解令辰’,問那少年道:“誒,你說他帶了二十人,你捉了十三人,那其餘七位呢?”


    白岑朝他一拱手作揖,道:“其餘七位,有兩位已被你們拿下,剩餘五位,不知下落。”


    解弘新道:“並非不知下落,而是已經死了。”


    解興懷愣怔道:“堂兄?”


    解弘新道:“昨夜,槐城中有人夜襲令辰,反被我截殺,屍身還在槐城東麵泥牆後的水提岸邊,一共是五個人。”


    英武堂中十三位,加這裏被伏的兩位,再加解弘新殺的五位,一共是二十人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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