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安門是外城城門,城外有一片大山,因而這一帶人煙稀少,小楓來到永成街的一間獨立的院門前停下,他四下看了看,確定安全後,這才上前打門,門開了,他閃了進去。


    開門的是一個黑衣青年,小楓問,“如何?”


    黑衣,“一切正常。”


    “人呢?”


    “在屋裏。”


    “可有鬧騰?”


    “無,隻是幾次提及什麽時侯可以出去。”


    小楓來到一間鎖住的屋門外,透過高牆的窗戶,但見屋內坐著一人,正在玩骨牌,於是冷言道,“一人也能玩得起勁。”


    黑衣笑道,“可不是嘛。隻要給他一幅牌,能玩一天,偶爾兄弟們也會陪他玩玩。”


    小楓嗯了一聲,見黑衣欲言又止,問道,“還有什麽事?”


    黑衣道,“這都半年了,世子是打算一直關著他嗎?”


    小楓瞪他一眼。黑衣解釋道,“時間長了,總怕有疏漏,還不如直接將他。”黑衣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能殺他。”小楓道,“至少現在不能,不過也快了,你們且再忍奈幾日。”


    得到答複黑衣笑了。


    小楓又四下看了看,除了院中站著兩人外,再無其他,“其他人呢?”


    黑衣道,“阿甲出門采購了,還有幾個在後院......”


    “采購?”


    黑衣道,“這位大公子喜吃益州菜,世子不是說要善待他嘛,我們都不會做益州菜,隻好去食店打包一份。”


    小楓點點頭,離開了院子。


    回到寧王府,小楓正要向朱煜稟報情況,朱煜先說道,“選選,送那一種好。”


    原來朱煜正在為懷秀準備禮物,桌子上擺著稀罕的綠梅,紅梅,玉梅,白梅盆栽各一盆,造型優美,清雅脫俗,香氣襲人,他正猶豫著。


    小楓道,“為何非要送這些,不是該送衣服首飾嗎?”


    朱煜搖搖頭,“那些都是俗物。”


    “這......屬下不懂。”


    朱煜最後選了一盆綠梅,親手放進了一個盒子裏,因為那是他喜歡的。


    朱煜十分滿意,“送花不重要,重要的是送人。”


    小楓道,“李懷秀正在尋找和雲,今日還去了永昌船行,回來後又去了大理寺。”


    提及大理寺,朱煜眉頭一皺,“可有查到是誰透露給杜衡的消息?”


    小楓道,“應該是六扇門的胡玉珠。她也在調查這個案子,與李懷秀爭功。”


    “應該是......”朱煜不滿意這個回答。


    小楓道,“她自己未認,但六扇門的人都認為是她。”


    朱煜思索片刻,“周清月近日可有什麽舉動?”


    小楓道,“辦一些尋貓尋狗的案子。”


    “這不像是她,她就沒有查這個案子?”


    “莫非她也要與李懷秀爭功?”


    朱煜道,“你別忘了,她的真實身份。”


    小楓聽言恍然,周清月的胞弟還關在大理寺。


    “她......應該不會壞世子之事。”


    又是應該。朱煜不滿的看了小楓一眼,小楓低頭道,“屬下這就去核實。”


    朱煜又問,“宋元那邊怎麽樣?”


    “錦衣閣周邊的探子被他們清理了,其他的並沒有異動。”


    “他可真是一點都不著急。”朱煜道,“皇上己下旨,鐵釘案年前必須結案,如今劉景不再護著永昌,看他如何解困?”


    正說著,黑衣跌撞著衝了進來,“世子。”


    小楓見是他,大吃一驚,“你怎麽......?”


    黑衣身上有傷,跪下稟報,“永成街的院子被大理寺查封了。”


    什麽?


    朱煜目光一厲,小楓提起黑衣衣領,怒道,“我剛從那邊過來,到底怎麽回事?”


    *


    半個時辰前,小楓前腳剛走,胡玉珠後腳便尋來了,她並未見大理寺的人,鬆了口氣,但她並不完全相信周清月的話,她跳上石牆,觀察院子情況,見院中人個個配刀,當即便覺可疑,於是摸進了院子,未料正遇院中巡視的人,“何人?”


    “六扇門查案,爾等......”


    話還未說完,對方雙目一瞪,拔刀砍來。


    接著多人趕來,胡玉珠怎敵?危險之刻,大理寺的人趕到,聽到裏麵的打抖聲,杜衡命令包圍了院子,他帶頭衝了進去......院中人不敵,死了三個,活捉一個,領頭的黑衣見勢不妙從後門而逃。


    黑衣請罪,小楓急問,“和雲呢?”


    黑衣低下了頭,顯然,被大理寺的人發現了,小楓一腳踢在黑衣身上,看向朱煜,“世子?”


    朱煜目光森然,落在禮盒上,冷冷一笑。


    *


    大理寺這會兒風光無比,查清了鐵釘案始未。


    隨著和雲現身,大理寺還沒怎麽審問,他便一五一十招了。


    自和廣文帶他回到益州,他依舊未改賭博惡習,致家產敗落,和廣文氣急攻心病倒,他四處躲債,直到一個神秘人找到他,願意幫他還債,但得答應為他辦事。


    神秘人以和文廣的筆跡偽造了一封信,寄給了許含山,許含山找到韓彪,二人一同前往了益州,和雲向二人哭訴,信上內容真實,父親售賣長和船行的是受到了永昌的威脅,而事實卻並非如此,長和早己運行不下去,和廣文有意售賣,許多船行故意壓價,永昌價位最低,但永昌的條件是可以留下長和所有員工,和廣文猶豫不絕,後來和帆莫名失蹤,和廣文心力交瘁,永昌找到和廣文願意提高價位,和廣文這才與永昌簽了合約。


    至於和帆如何遇害的,“正如懷秀推測一般,乃和雲所為,那日和帆出門買墨紙,從墨紙店出來後遇到和雲,知他又去賭場,勸說不住,便一直跟著他,和雲故意在城裏閑逛,原本以為將他甩掉了,所以當深夜和雲從賭坊後院進入賭場時,和帆攔住了他,二人糾扯一番,和雲失手擊傷了和帆,和雲害怕了,便將他丟進後院的枯井裏,離開時被泥瓦匠看見,和雲拿出一兩銀子給他,泥瓦匠以為這位大公子是讓他隱瞞來賭場一事,所以沒有說出來,而那枯井位於茅廁一旁,誰會在意呢?可憐了年少的和帆被自己的親兄長所害。”


    長安歎息的搖搖頭,“家門不幸呀,和老爺臨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兒子是怎麽沒的,好在天網恢恢,凶手終於落網。”


    “這次可多虧了玉珠。”吳卓稱讚,“這麽大的案子,是她找到了和雲。”然後朝玉珠豎起大指姆。


    胡玉珠立即擺擺手,“不,不是......”


    長安不甘的呶呶觜,“我們家懷秀可是把案情推理得清清楚楚,若再多給點時間......”


    “可惜,胡玉珠走在你們前麵。”周清月來到胡玉珠麵前,拍拍她的肩。


    長安哼道,“既然知道和雲蹤跡,為何不報之六扇門?偏去告訴大理寺。”


    “因為這案子是大理寺在辦。”周清月道,“應當第一時間告訴大理寺,難道讓大理寺認為,我們六扇門專與同僚過不去?”


    “鬼才信你話,你們分明就是針對懷秀。”


    這時秦榛過來喚玉珠,說盛長司找她,玉珠有些緊張,吳卓笑道,“定是有賞賜。”


    長安跺跺腳,“賞什麽賞,本就是捕快的職責。”


    “你怎麽這麽酸呢。”吳卓笑話長安,“咦,懷秀呢?”


    長安道,“一早去大理寺接張孝仁了......”


    胡玉珠走出屋子,周清月跟在她身旁,“經此一案,盛長司不會再低看你。等會他們一定會問你是如何得知和雲的蹤跡,按我教你的說即可。”


    “這不是我的功勞,我不會認。”玉珠抬頭挺胸。


    “當真不認?話別說這麽早。”周清月嘲笑道。


    來到議事廳,未料諸葛明也在,見了玉珠止不住的稱讚,“淩容,玉珠有此本事,也是你教導有方,不錯呀,咱們六扇門新生一代個個都厲害呢。”


    盛淩容依舊嚴肅道,“衙司過譽了。”然後看著玉珠,“你是如何找到和雲的線索的?”


    玉珠低著頭,躊躇如何開口解釋,線索不是她發現的,她胡玉珠不是那貪功之人,然而盛淩容皺起了眉頭,“為何不答?是不是覺得自己有本事了,你這番私自行動,可知嚴重後果?再有韓彪家暗格裏的東西是否被你拿走?許含山被抓,是否也是你通風報信?我有沒有說過,讓你不要插手此案?”


    “淩容。”諸葛明立即製止,“別嚇著孩子。”


    玉珠頓時眼中起霧,她深吸一口氣,逼回欲落的淚水,那麽一瞬間,她己經做了選擇,“是我拿了暗格裏的東西,那裏麵是幾張賭坊的欠條,然後我通知了大理寺,大理寺卻搜到和帆的白骨,之後我跟著李懷秀,查到了許含山,套得了他的話,知他是鐵釘案的真凶,我認為我們不該向一個罪犯妥協,是以,也是我通知了大理寺,捉拿許含山,隻是未想到他並不招認,如此案子的關鍵在和雲身上,而我認定他一定在京城,但要在京城找一人,談何容易。”玉珠垂了垂眸,“我未報什麽希望,那日......碰巧在外城一食店歇腳,見一男子來打包飯菜,聽二人談話,那男子來自益州,自稱府上公子食用,但那男子明明是京城口音,我便覺得奇怪,多嘴問了店小二兩句,店小二說此人隔山岔五會來,持續有半年的時間了,之後我便跟了上去,未想到還真讓我碰上了,我沒有什麽本事,不過是碰巧而己。”


    諸葛明糾正道,“這不叫碰巧,這叫觀察入微,往往線索就擺在我們麵前,等著我們去挖掘,做捕快就要有這樣的意識。”


    “......衙司你還誇她。”


    諸葛明笑道,“正因玉珠此舉,今日大理寺的裴允還向我道謝呢,雖說他心不甘情不願,哈哈,皇上可是下旨讓他限期破案,否則,他官帽不保。哈哈......”


    玉珠問道,“院子裏的那些人到底是誰?”


    諸葛明看向盛淩容,“看看,知道事情的關鍵是什麽,隻可惜,抓住的那人服毒了,什麽都沒有問出來,和雲背後是誰指使未知,他自己也不清楚,好在這鐵釘案是許含山,韓彪報私仇而為,並非敵國奸細,否則,朝廷將動蕩不安。”


    說著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要去一趟宮裏,大祭在即,有得忙哦,幸好案子也了結果,大家都可以過個安心年了。”


    諸葛明笑著離開後,玉珠也想離開,卻被盛淩容喚住,玉珠以為姑姑又要訓她,誰知,盛淩容走到她麵前,“可有受傷?”


    “嗯?”


    盛淩容不再適才的淩厲,“還是衝動了,獨自一人就敢往裏衝,下次絕不許這樣了。”


    原來是在擔心她,玉珠瞬間就紅了雙眼,“姑姑......”


    盛淩容為她拭了淚水,柔了聲音,“好了,雖然我不讚同你私自行動,但是你能發現細微之處,還是有長進,今晚回家,我親自給你做好吃的。”


    玉珠聽言心裏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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