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徵言病愈後,慕容語在校園裏看到她,還是會淡淡的衝著她笑,還是不怎麽和她說話,他們倆之間似乎又歸於了平淡。


    這樣子過了今天,就到了2001年的11月18日,相關報道說獅子座流星雨會有大爆發,東亞地區則是最佳的觀看地點。那天的天氣晴朗,到了夜裏卻又極冷,但學生們下了夜自習都沒回宿舍,男生們站在大院兒裏,女生們站在二樓三樓的走廊下,全都在等著那場幾十年才能一遇的星空盛宴。抬頭仰望,黑如絲絨的夜幕上鑲嵌了眾多美麗的星子,星光熠熠,深邃美麗,再放眼往樓下望,黑壓壓的一片都是男生。燈光明滅裏,周徵言一眼看到了慕容語,他身穿黑衣,麵西而立,那背影卻仍是高挑秀雅的,那時候他已經長到一米八一了,她的個子卻一直沒長。周圍的男生交頭接耳,興奮不已,唯有他,不與人語,靜靜默立,冷冷清清,好像與世隔絕了一樣。


    等到深夜11點多,終於迎來了第一顆流星,它帶著晶瑩燦爛的光芒,拖著弧形長尾冉冉劃過天際,那麽耀眼,竟然還是一顆火流星,周圍傳來了人們驚訝的叫喊聲,實在是太美麗了。後麵出現的流星越來越多,它們的顏色大多是橘黃色,也有橘紅色和青色,甚至還有綠色的,點點的耀眼光芒在天空鋪灑開來,像煙花一樣絢麗多姿,也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


    全校都沸騰了。


    很多女生都開始對著天空許願,場麵一度喧盛,笑語歡聲不絕於耳。


    周徵言卻在想,不知道阿語有沒有許願哪?扭頭往下看,樓下的慕容語依然站著,沒有歡呼,也沒有許願,安靜得像是一尊唯美的雕像一樣。她倚著欄杆,看著大院兒裏一枝獨秀般的慕容語,忽然覺得他離自己有點遙遠。


    對著這場流星盛宴,周徵言最後也許了一個願:“相逢相知,由少年而白頭,厄運不棄,甘苦與共。”


    第二天出晨操時,天已破曉,在東南方,還能看到不時有銀白色的光芒自淺藍色的天邊滑過,那些,想必就是遲到的流星吧!


    ******


    在這個時候,班裏又調了一次座位,可能是出於保護視力的目的吧,班裏每兩個月就會調一次座位。這次周徵言坐到了第一排,第三列,同桌是一個叫趙顏真的男生,這是她高中時代的第一位男同桌。


    趙顏真的五官輪廓很深,皮膚是小麥色,個子也高,他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叫趙顏卿,但卻沒有和他上同一所高中。這在周徵言的認知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印象裏,雙胞胎總是穿一樣的衣服,留一樣的發型,還總是同班同桌的,怎麽到了他這裏,兩兄弟反而還不在同一個學校啦?


    但大概是因為雙胞胎的緣故,趙顏真是很聰明的,反應速度相當快,數學成績很好,一手行書也寫的很是不錯。他這人幽默,還愛講冷笑話,後來大家相熟了,他就很喜歡跟周徵言講冷笑話,如果她半天都反應不過來,他就會哈哈的大笑。這在周徵言的眼裏,就成了他在逗自己,一來二去的,她就不大待見他了,她其實一直不是太喜歡那些不穩重的人,不論男女。


    有好幾次,周徵言被趙顏真逗的都炸毛了,惱羞成了怒,竟至於開口攆人,她會凶巴巴地說:“趙顏真!你這人真是的,你走,我不要和你坐同桌了!”


    幾近暴走的她,張牙舞爪的好似一隻小貓般,趙顏真卻不怕她,還很厚臉皮地說:“我不走。我就坐這兒。”


    他的這個賴皮態度讓周徵言感到憋屈,氣得她連回到宿舍了都還在想著辦法攆他。要不,去跟趙越老師說一聲吧,她不想再和他坐同桌了。不過那樣一來,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小氣?


    周徵言甚至想跑到慕容語那裏訴苦,她想告訴他:“阿語,我不想和趙顏真坐同桌,他老逗我。”再細細想想,還是算了,慕容語他都高二了,每天也有那麽多的功課,為了這點小事去煩他,自己也太不懂事了。


    不能跑到趙越老師那裏去告狀,又不能告訴慕容語,攆他又不走,周徵言就老是跟趙顏真慪氣,隻要他跟她說話,她就橫眉冷對。日子就在這種和趙顏真鬥氣慪氣的狀態裏度過,竟然也蠻快的。


    大概因為明年就要考大學了,同學們意識到了分別近在眼前,從這個學期開始,相互之間的來往漸漸增多。以前還不覺得,一進入高三,就有了一種即將離別的氛圍在班裏蔓延,同學們都很珍惜這剩下的一年時光,班裏的關係也是空前的融洽,就連周徵言也和班上的多數同學打了照麵,甚至還說上過幾句話;之前,她還看到過有兩個男生為了王芳華打架,雙方甚至雙雙掛了彩,但到了高三,他們兩個竟然也開始說話了,頗有惺惺相惜的味道。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同學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周徵言深以為然。


    同學們還各自拿了很多書籍在班內相互傳閱,武俠玄幻,言情科幻,五花八門的什麽都有。周徵言那天借到了一本席娟小說,那還是她第一次接觸言情小說。裏麵的主人公秀美絕倫、英俊瀟灑,情深意重,雖然經曆了種種磨難,但他們最終“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女孩兒對此羨慕無比: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知道她和慕容語,什麽時候才能有這麽一天?


    後來,她又看了某一期的《讀者》,裏麵有篇文章說,男子的*能力在十八歲時達到最高峰,其後會逐年下降。而慕容語,當時已十八歲有餘。


    那會兒的周徵言,很想念慕容語,平日裏總是希望能多見見他、和他多說說話,——似乎隻要能多看他幾眼,於她而言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了。可在看了那些書籍之後,女孩兒才意識到,有些事情在人到了一定年紀的時候就會發生。她想,如果他要求的話,把那件神聖的事提前到婚前,提前到慕容語最好的年紀,這沒什麽不好。


    高三的教室那時已經搬到了一樓,和高二的教室隻隔了一個過道。每天的晚自習下課後,周徵言都會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下,等慕容語一會兒——似乎自認識他開始,她便已經養成了等待他的習慣,她希望他能來看看自己,陪自己說上那麽一兩句話。


    僅此而已。


    盡管每次都等不到他來找她,可周徵言還是會每晚都這樣的等下去——總有那麽一天,他會來看她的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奈何隻是有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周曇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周曇台並收藏奈何隻是有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