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寧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默默地抓緊了葉啟緋的衣裳。自行車是葉長述的,想著兄妹倆都要上學,就留在家裏了,鏈條有些微微地繡了,騎在田埂上有些吱呀吱呀的聲音。


    卻讓葉啟緋心情都好了許多,至少,至少沒有太多的煩心事,也沒有方昱世。


    她不愛方昱世,他們的婚姻,即使沒有那場大火,也注定是一場悲劇,一場豪門裏的商業聯姻。


    校園裏的廣播在巡回地播放著,葉啟緋把車給停好,看著周圍三三兩兩穿著校服的孩子,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念書的那會兒,每天早上都會有母親親手做好的早餐,塞進她的書包裏,告訴她別忘記了給老師也要問早上好。


    葉啟緋的眼眶有些微微地發紅,葉寧寧跟她指了指對麵的教學樓:“你在那邊,我在你對麵,三樓,我先走了,有事兒你找我。”


    “今天上麵要過來人檢查,迎接的學生會都到了吧?”


    “到了到了。”


    “站出去,都到門口去接。”


    幾個穿得西裝革履的男人看上去緊張極了,甚至西裝的領帶都沒有打好,也沒怎麽熨整齊,看起來也不常穿。


    葉啟緋這麽想著,猛然地撞在了一個結實的肉牆上。


    “你會……”不會走路,葉啟緋還沒說出口,剛一抬頭,霎時間愣在了當場。


    她不自覺地叫出眼前人名字來:“卓承……”


    卓承有些好奇,他今天本來是順了父親的意思過來的,但他不想走正門,為的就是看看學校真正的風氣,畢竟投資讚助這裏的學生已久,想知道他們真正過得好不好。


    但眼前這個看上去瘦小清秀的男孩兒,卻一語道出了他的姓名。


    “你是?”


    卓承習慣性地用懷中的真絲手絹擦了擦手,熟悉的古龍香水味道彌漫在葉啟緋的鼻尖,這是那個熟悉的味道,是跟在她身後成日叫著綺菲姐的小屁孩兒。他含著金湯匙長大,受了萬千的寵愛,卻唯獨在她麵前像個撒潑的皮小孩兒。


    葉啟緋也看到了,她把這幾日的報紙都搜來看了,卓承去了她的追悼會,他砸東西,他欲要去開棺,他說什麽也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最後坐在地上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卓承見葉啟緋沒說話,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喂,小朋友,你是不是這裏的學生啊?”


    葉啟緋點頭:“是。”


    她不敢再抬頭了,卓承那雙還沒消腫的眼睛,讓她看了也心裏難受。


    卓承稍稍的有了點笑意:“你怎麽不穿校服?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今天剛來報道,是插班生。我叫葉啟緋。”


    葉綺菲。卓承的腳步猛地一頓:“你叫什麽?”


    “我叫葉啟緋。啟蒙的啟,緋紅的緋。”


    卓承的心裏似乎那塊剛被抬起的石頭,又重重地砸落了下去,甚至漣漪也激不起了,他語氣淡漠,神情也生疏了下去:“喔。能帶我進去嗎?”


    “當然可以。”


    實際上,葉啟緋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學校,她還沒有去報道,也沒有校服,但不知為何,是卓承想要看看,她便也想跟著他一起看看。


    她有私心,她想要更多的和卓承呆在一起。


    就好像,就好像葉綺菲從來沒有死去一樣。她現在就想把所有的事情講給卓承聽,但一切都顯得那麽荒唐可笑,還是再等等吧,等她強大一些了,才有把握。


    況且這學校的讚助若不是卓承,是其他的人,她哪裏又有這麽好的運氣?葉啟緋知足了。


    “你知道嗎?”身旁的卓承忽然悠悠地開口:“我曾經有個很喜歡的女孩兒,她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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