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的長沙,下過一點點小雨,華燈初上,車水馬龍,五一廣場人流如注。如今回想起來,最懷念去冰的幽蘭拿鐵、學院街的糖油坨坨,還有這一碗熱乎乎的米粉。


    1【不起眼的米粉店】


    到達長沙的第一天,已晚,在入住的酒店路口,有一家看起來不怎麽起眼的“百年老店”,祖傳的手藝,賣米粉。


    這間創建於民國年代的老店,至今已有80多年的曆史,最早的一任掌櫃姓劉,常德人,幼年殘疾(聾子),但米粉做得甚好。


    劉聾子年輕的時候,跟著一群回族朋友學了一把做牛肉的好手藝,所以這家的米粉的味道嚴格來講不能算是“土生土長”的老長沙味兒,風格卻在長沙自成一體。


    店鋪簡簡單單,沒什麽裝修,晚上八九點,他們已經開始準備要關門打樣。店裏忙碌著的是老兩口,外加一個打掃衛生的阿姨,都淡淡地不愛講話,隻埋頭幹活。


    見我對著接麵窗口五顏六色的調料缸子看得眼花,灶台上忙碌的大爺扭過頭來淡淡地問我:


    “吃米粉還是麵?吃扁的還是吃圓的?吃辣的還是紅燒的?”


    我:吃圓的米粉……要辣的……很辣嗎?


    很辣。


    於是,我要了一碗紅燒牛肉米粉。牛肉口感適中,米粉也入了牛肉湯的鮮香。


    從店中懸掛的店鋪介紹中,看到了劉聾子牛肉米粉的做法,才明白為何牛肉和米粉兩樣很容易煮“爛”的食材卻做得恰到好處:


    首先牛肉進店即是肥瘦分開存儲,清洗數遍之後入鍋,放入秘製的香料,煮沸、加水、撈出、再煮……十幾道工序,中間需全程有人盯守,半刻不得離開,這才得清澈透明、香氣撲鼻的高湯一鍋。


    滾燙一勺,瓢入半碗白花花的粉中,丁點辣椒,十幾塊錢,就著一個蛋,心滿意足。


    2【湖南的辣】


    關於湖南的辣椒,我算是領略到了。


    這個“紅燒的”湯鹵,對於我這個算是比較能吃辣的人來說,還是辣得夠嗆……


    說起來,中國頗是幾個很能吃辣的省份,恰好我都去過:四川、重慶、雲南、貴州、湖南。


    如果說四川的辣椒是“香辣”,那麽重慶就是“麻辣”,雲南是“幹辣”,貴州是“勁辣”……然而在我看來,這些個辣加在一起,都不如湖南的辣椒“猛”。想想看,中國有這麽多省份都很能吃辣,你見哪一個地方活赤赤地把自己家的姑娘稱為“辣妹子”的?


    隻有湖南。


    湖南的辣椒,就像湖南人的性格,帶著一份倨傲的“生辣”。


    就是“活生生”地辣你,一點兒也不客氣。


    到了長沙,吃辣一定要謹慎。


    長沙人性子雖然辣,接觸久了,又一改“南方人都很精明”的印象——長沙人,大概是最“不南方人”的一群人。女人們的性子急咧咧的,卻給人感覺很真誠,愛憎分明,喜怒不遮掩;男人相反,呆呆很好欺負的樣子,溫柔細心,但又按捺不住一份“顯擺”,吃飯會搶著結賬。


    湖南人有一份很容易知足的“淡定”,隻要吃好喝好,其他的事情都暫且往後排一排。大概這也是“淡淡的”樣子的由來之一吧。


    3【長沙人,不熱情】


    “淡淡的,不熱情”,似乎是一種“長沙特色”。


    我發現,大多數長沙人對待陌生人都是“淡淡的”樣子,在不熟的階段聊天也透著一種“不太願意睬你”的語氣。比如我幾次跟地鐵裏的站員、街上的行人問路,大家的反應統一都是“慢半拍”。後來仔細想想,他們也會給你解答問題,但是並不著急表現出親切的樣子。


    跟長沙人熟絡之後,他們依然是那麽個“淡淡的”樣子,隻是再也沒有了最初的距離感。


    長沙人很務實,不怎麽愛整些個“虛頭巴腦”的東西,就好比我吃的這家米粉,老兩口子迎客態度也都是“淡淡的”,但是一旦詢問起客人的口味時,卻又是詳詳細細的。


    他們寧願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更“實在”一些的事兒上。


    所以到長沙旅行,要習慣一件事情:隻尋求問題和結果,不在意姿勢和腔調。


    與長沙人接觸久了,他們要是啥時候突然“熱情”起來了,我反而覺得怪嚇人的。就那種懶懶的語調跟你直直地聊,就是最舒服的狀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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