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把小玉送到船上,。


    許問讓豆豆媽跟著去看看。


    這比起去地裏幹活輕鬆很多,所以豆豆媽推辭,“小玉嫂子跟你比較熟,要不你去看看吧?”


    許問搖頭,“我得帶著大家幹活。”


    不管幹多幹少,她在這裏就是一種態度,離開了就是另外一回事。


    小玉一聽忙推辭,“你們真心不用管我!我不想拖累大家。另外我家就是海城的,真有事我會讓我媽來陪我。”


    張慶龍點頭,“嫂子們你們都回去吧!真不用陪著。有我呢!”


    許問一想,確實還是自己的娘照顧的更好,點點頭,“那我把你送到陸上就回來。”


    總不能讓小玉的娘家人看見她去醫院都沒人陪吧?那多寒人心!


    一來一回得一天多,許問跟宋寶英商量先給大家放一天假讓大家休息一天,等她回來再一起幹。


    宋寶英表示知道了,讓她盡管放心去。


    許問跟著船護送小玉到中心島上。


    路遠征提前就跟中心島聯係過,這邊提前準備好了救護車。


    一上岸就抬著小玉到救護車上送到地方醫院掛了急診。


    大夫初步檢查後表示完全監測不到胎兒的胎心,他們這裏的設備過於簡陋,沒辦法準備的判斷是不是胎停育,建議小玉到海城的醫院去看看。


    胎停育就是肚子的裏寶寶不生長了沒了心跳,說難聽點就是胎死腹中。


    不過時間還短,神經都還沒發育完全所以應該還沒成型,所以才叫胚胎停止發育吧?!


    於是一行又快馬加鞭從中心島快船轉到陸地上,直接送進海城最好的附屬醫院。


    張慶龍跑前跑後張羅著給小玉繳費,許問陪著小玉等檢查。


    這已經是下班的點兒,值班醫生比較少,這會兒忙不過來。


    小玉有些悶悶。


    許問安慰她:“也不一定就是胎停育!你要自信一點兒。”


    小玉搖頭,“萬一真是怎麽辦?慶龍他可喜歡這個孩子了。”


    “會沒事的,你放寬心!據我所知,一般第一個孩子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除了某些有遺傳基因的孕婦外,發生胎停育都不會是頭胎。比如第一個孩子因為某種原因流產,第二個孩子才可能會宮外孕或者胎停育。”


    其實這話沒有根據,就是上輩子許問一個未婚未育的單身女青年根據幾個朋友的經曆隨口總結了這麽一句,目的是為了寬慰小玉。


    七十年代的人都普遍保守,女同誌們不至於婚前一定是處但絕對沒有幾十年後那麽開放。十之八九還是相對保守,婚後往往才是第一次懷孕。


    誰知道小玉聽完許問的話直接哭了,“可我確實打過一次胎。”


    許問:“……”


    什麽叫尷尬?


    什麽叫弄巧成拙?


    什麽叫啪啪打臉?


    許問覺得,以上幾個詞她這一刻都切身體會了一遍。


    由於過於驚訝,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嘴巴幾次開合又閉上。


    最後還是放棄。


    沒生過孩子的人就不該開口瞎安慰,這成雪上加霜了。


    “是不是覺得特別驚訝?感覺我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許問猶豫了下還是點點頭。


    小玉特別像那種有點乖的鄰家妹妹。


    乖妹妹幹出這麽叛逆的事,坦白說,許問真心很驚訝。


    她這麽開放,跟路遠征還是婚後發生的關係。


    不管是按婚禮算還是按登記算。


    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路遠征比她保守。


    而小玉跟張慶龍都是貨真價實生在這個年代長在這個年代受這個年代某些思想束縛的人,竟然這麽奔放?!


    “可是我確實這麽幹了!我還跟慶龍私奔過!”


    許問:“……”


    要不怎麽說,平時看起來很溫和沒脾氣的老實人偶爾發一次火能嚇死人!


    平時的乖乖女,一但叛逆起來也是毀天滅地,毀滅不了天地也得毀了自己。


    不等小玉展開說,張慶龍拿著單據回來了。


    他在小玉身邊坐下,攬著她的肩頭柔聲安慰:“別怕!我在,有我呢!”


    許問覺得自己有點多餘,表示去給他們買點吃的。


    從中午到晚上忙起來都沒吃飯呢!


    再說在這裏太多餘,自己是高瓦燈泡的既視感。


    等許問再回來,小玉已經進去檢查了。


    許問見張慶龍急得在門口走廊上一直轉圈,就把飯放在走廊的長椅上。


    這種情況下,得多沒心沒肺的男人還能吃得下去飯?!


    許問也沒什麽胃口,挺擔心小玉。


    過了會兒,小玉才出來,眼睛紅成兔子眼,一看見張慶龍就撲進他懷裏,撕心裂肺的哭。


    許問見從小玉這裏暫時問不出什麽,就進了診室問醫生,“大夫,小玉的情況怎麽樣?”


    “剛才出去那位女同誌?”


    許問點頭。


    大夫搖搖頭,“胚胎停止發育,並且有一段時間了。得抓緊安排時間手術。否則對她身體有很不好的影響。”


    許問:“……”


    難怪最近小玉總是氣色不佳。


    許問向張慶龍轉達了的醫生的話,張慶龍道了聲謝,“嫂子,麻煩你先幫我照顧下小玉,我去辦住院手續,順便往單位打個電話。”


    許問點頭應了,扶著還在抽噎的小玉坐在長椅上。


    “別哭了,傷身!”


    “嫂子,孩子真沒了!我好沒用!沒能留住這個孩子。”小玉手摸在小腹上,哭得撕心裂肺。


    “這不是你的錯!醫生說了,胎停育是因為胚胎發育狀況不好,現在悄無聲息地離開,總好過日後查出什麽不好的症狀強吧?”


    什麽唐氏兒或者缺胳膊少腿才更殘忍。


    “我知道,可我還是難過。”小玉掩麵泣不成聲。


    大道理人人都懂,可是當不幸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又有幾個人真能做到成為一個清醒的局中人不悲不喜?!


    許問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塊方方正正的白手帕遞給小玉。


    這是臨走時路遠征塞進她口袋的。


    小玉接過帕子蒙在自己臉上,哭著道:“這是報應!是孩子對我的懲罰!它在報複我曾經不要它!可那不是我不想要,我不能要啊!”


    “為什麽?”


    “因為那時候我跟張慶龍沒結婚,確切地說連家長都沒見過。”小玉想起什麽,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們現在才剛剛領證,就是來島上以後領的。”


    許問:“……”


    但是來島上時小玉已經懷孕了。


    縱使許問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還是忍不住問一句:“怎麽回事?”


    “其實,按理張慶龍都不在這批上島的名單中。換防也輪不到他。是他求到他叔那兒,臨時要了個名額。”


    許問:“……”


    隻能說兩個各方麵條件差異都特別大的人在一起,不是故事就是事故。


    小玉跟張慶龍明顯是後者。


    許問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靜靜地聽著。


    小玉現在很悲傷,情緒低沉,自己都有些混亂,東一句西一句。


    許問艱難地從中提煉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如李嫂所說,小玉家裏條件特別好,但,僅限於物質上的條件。


    原生家庭對她多少有些薄待,總而言之就是她很缺愛。


    這種姑娘遇上張慶龍這種男人,那絕對就成了撲火的飛蛾。


    兩個人相識也比較有戲劇性。


    家裏給小玉介紹的對象是一個軍官。


    恰好是張慶龍他們連的副連長。


    那時候張慶龍還是個新兵,就是那種還沒有獨自請假外出自由的張慶龍。


    大約是為了防止新兵自己逃跑,所以在新兵兩年,都是不允許獨自外出的,要麽不能外出要麽得有老班長帶著。


    那天張慶龍有重要的事得外出,他們副連請了假要相親順便帶上了他,讓他先陪自己相親再去辦他的事。


    那個姓石的副連長太過靦腆,還不如小玉落落大方,以至於都是小玉說話,他低著頭。


    張慶龍開始本來不想說話,後來覺得這是相親局,人家姑娘一個人他們兩個人已經夠欺負人,吃頓飯還都是姑娘說話,他們不咋說話,好像太不禮貌,於是他就開了口。


    張慶龍也許不博學,但他會聊天,知道女同誌對什麽話題感興趣,句句不冷場。


    多少也有點討好他們副連的意思,所以捎帶著給他們副連遞話,讓他們副連也能參與到聊天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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