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齊喚看,盯出個窟窿都沒想明白。


    這是為了向茗避嫌,還是因為南城姑娘?


    剛才她看到齊喚跟向茗說話,試探問嚴叔南城那女孩的事,結果,嚴叔諱莫如深,她一句都沒問出來。


    齊喚這人很有分寸感,不會輕易讓人登堂入室,所以,得知他家多了第四副碗筷,她才忿忿不平。她始終認為南城的姑娘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至於向茗……


    齊昕看不明白,隻好去送另一個失意的姑娘。


    等電梯時,齊昕在人群裏看到向茗的身影,乍一看,她的眉眼跟南城的姑娘有點像。她好友看到時特意拍了照,一行人從麵館出來,有說有笑,隻有那姑娘戴了醫用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齊昕一個咯噔,身邊姚漫碎碎念,“我要住離齊喚哥最近的酒店!”


    她思緒回籠,搖頭驚覺自己魔怔了。向茗是向茗,南城是南城,不可能的。


    齊喚到向家時六點一刻,六點半開飯,他提早了一刻鍾。嚴厲替他拎著禮品,東西不多,是在北京重新挑選過的。


    向家管家和阿姨等在門口,見到人,上前接東西,齊喚回頭讓嚴叔和嚴厲先回去。


    “來了?”向往被向彥達使喚出來。


    年輕人對年輕人,是禮貌,“齊總客氣了。”他看著管家和阿姨手上的東西,意外齊喚身邊沒“自己人”陪著,他主動走到齊喚身旁,刻意放緩的步子,是為了配合他。


    齊喚心知肚明:“應該的。”


    說實話,向往看不上他,總覺得他人太冷,不懂疼人,“三個台階。”他悄聲提醒。


    齊喚道謝。


    四人進門,向彥達在喝茶,兩人簡單寒暄。


    客廳裏沒有向茗。


    齊喚不動聲色:“向小姐不在?”


    向往說:“在,我妹妹重感冒,剛吃了藥,等會就下來。”


    向茗早來了,口罩加黑框眼鏡,嚇了他們一跳。她說是昨晚開始的重感冒,嗓子啞了不方便說話,戴口罩是怕傳染。


    這小把戲也就是騙騙小孩,但他作為哥哥,不會拆穿。


    齊喚牽了牽唇:“倒是不巧。”


    向往審視的目光,不知道這是客氣還是敷衍。


    六點半,開飯。


    躲在三樓往下看了半天的向茗下樓,口罩戴得牢牢的。她有abc方案,沒想到嚴叔跟嚴厲都沒進門,唯一能認出她的人又看不見,她覺得順利得不可思議。


    到樓下,她主動跟齊喚打招呼,“你好,向茗。”她下樓前喝了辣椒水,眼紅嗓音啞。


    心裏頭對他可埋怨了,讓她遭罪的。


    齊喚頷首:“你好,齊喚。”


    說著,他從兜裏拿出一個禮盒給她。


    向茗以為是珠寶,隨手接過。拿到手,忽地聞到淡淡的清香,又覺得不對。她打開一看,居然是串沉香手串。


    品相不錯,很正。


    品質好的沉香不便宜,最關鍵的是她喜歡,比冰冰冷的珠寶有心意。


    向茗想起在南城,發小群裏說齊喚參加一場拍賣會,拍了兩套珠寶。他們都以為價格最貴的那套粉鑽是給她的見麵禮,沒想到轉頭就打臉,東西給戴齊昕脖子上了。


    那會兒她吐槽,送珠寶一看就是光砸錢,不花心思的東西,這叫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萬萬沒想到,他送她的竟然是沉香手串。


    果然是對向小姐做了功課的。


    向茗捏著嗓子假笑:“謝謝。”


    齊喚是真笑:“不客氣。”


    上桌,向彥達和向往招呼他,三個人聊起公事。


    向茗右手邊是他,左手邊是向晴,她餘光打量,他跟機場的裝扮不一樣,一看就是換了身新裝備,隻有他手上還是上周他們見麵時的那款表。


    為了見未婚妻,真是用足了心思。


    她悶聲吃飯,想著怎麽逗弄逗弄齊喚。看他隻夾跟前的菜,她猶豫了下,當沒看到,隻把紙巾盒往他邊上推了推。


    小動作落在向晴眼睛裏,她發消息問:【你們之前見過?】


    向茗仗著他看不見,光明正大低頭回消息:【算是。】


    向晴驚訝,聽他們寒暄是初次見麵的樣子,看他們相處又不像是:【你現在怎麽打算的?】


    怎麽打算?


    向茗側目,餐廳開了燈,照亮他半張臉。暖色燈火映和著他,讓他的臉部線條都柔和不少。


    是帥的,可惜喜歡養魚。


    小叔在問他上海實驗室的事,公司的事她聽不懂,也就沒刻意聽。


    向茗打字:【不說我,你呢?】


    向晴未婚夫的事她們整完了才告訴的小叔,也因為她這茬,向彥達對齊喚更慎重。有的人瞧著人模狗樣,背後有n張臉,比如向晴的前未婚夫,他怕再耽誤向茗。


    齊喚被向彥達和向往兩頭夾著,不著痕跡地盤問。


    向彥達問:“確定要在上海?”


    齊喚失明後,其他感官更敏銳,再次聽到震動聲,他目不斜視,隻看著向彥達。眼前朦朧的一個輪廓,但能看得出穿了正裝,“是的,暫時留上海,大概半年。”


    話落,他扭過頭,目光落在向茗身上,暗示意味很濃。


    她正打字呢,胳膊肘被向晴撞了一下,這才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


    怎麽?


    她茫然,眼神詢問坐對麵的向往,他卻朝齊喚的方向努努嘴。


    然後,小嬸笑了,“也挺好,正好跟皎……”


    “咳咳。”向茗一口氣提到嗓子眼。


    小嬸馬上改口:“跟茗茗培養培養感情。”


    向茗回來時,特意叮囑要他們別叫她小名,說是跟齊喚不熟,不想被外人聽到。


    齊喚淺笑:“我也是這麽想的。”


    他端起跟前的溫水抿了口,因為車禍受傷,沒人勸酒,這喝水的姿勢硬是品出了喝酒的模樣。


    向茗心跌到穀底。


    他這是認下了小叔跟小嬸的試探。


    聯姻她理解,可不該聯了姻,還來招惹皎皎。


    向晴微信調侃:【瞧著比那位渣男要好些。】


    解除婚約後,她背後一直這麽稱呼她的前未婚夫。兩家利益牽扯多,麵上和平分手,利益合作還得繼續,她也就是私下吐吐槽。


    向茗內心嗬嗬:【知人知麵不知心。】


    渣男是腦子不夠聰明,齊喚是養魚養得溜溜。她前腳幫堂姐捉青梅,後腳齊喚就來了倆。


    哦,不對,加上徐皎皎,三個呢。


    一頓飯,各懷心思。


    向彥達邀請齊喚喝茶,向茗的座位依舊被安排在齊喚邊上。


    話題又說到中明。


    向彥達聽到中明房地產獨立的風聲:“是為了實驗室?”他無意多問,涉及商業機密,也就是這麽提了一句。


    齊喚倒是大方:“一半是。”他說,“房地產是我父親現任妻子一手負責。”


    他點到為止。


    傅瑾嵐一開始進中明管理的就是房地產公司,姐弟倆沒少在裏頭安插人。這回齊喚本以為回去得有場硬仗要打,沒想到傅瑾嵐姐弟提出房地產分割,反而省了他為實驗室的事折騰。


    何況齊喚本身想要大刀闊斧挖腐肉,就得找到那隻雞。


    傅瑾嵐姐弟還以為將房地產拿捏在手,其實是他早就打算好了要拿他們開刀。


    向彥達商場老狐狸,一聽就明白了,妻子趁機給他使眼色,要他給小兩口製造機會。


    向茗對生意場的事沒興趣,存了心搗亂,給齊喚發消息。


    【齊老板,書看完了?】


    【吃飯了嗎?】


    【什麽事讓您今晚使命必達?】


    【滴!】


    【嘟!】


    【滴!】


    【嘟!】


    她聽到身邊手機“嗡嗡嗡”的震動聲,目光掃過去,齊喚一動沒動,任憑手機震個不停,一點沒有看消息的意思。


    嗬嗬嗬,狗!


    阿姨洗了水果出來,還有一盤擺好的荔枝。向茗丟開手機,剝了一顆,先給向晴。


    “你自己吃。”向晴接了,阻止她下一顆投喂。


    齊喚聽到:“向小姐。”


    向茗敷衍應了一聲。


    他朝她攤開手,掌心朝上,“幫我也拿一顆?”


    向茗:你自己沒手沒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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