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有點熱,她搖搖頭甩開,大概是他有很多件類似的襯衣,就像灰襯衫一樣。


    她目光偏了偏,落在他手腕。他腕上的手表很好看,她認出品牌,不貴,跟之前在電視台遇到時,他戴的差遠了。


    齊喚現在能感光,知道她在看自己,他問:“有什麽想吃的?”


    他脾氣太好,向茗倒不好陰陽怪氣,“沒什麽胃口。”


    “沒胃口也要吃。”齊喚不讚同。


    向茗注意到戴口罩的服務生眼睛彎了彎,大概在笑,她有些別扭地接過菜單,隨便點了份套餐,再把菜單還回去,“我好啦。”


    齊喚滿意,跟她點了一樣的,又要了杯溫水。


    向茗打量他幾眼:“齊老板,你現在不忙了?還是時間管理大師的技能?”她說了跟自己和解,可見到他就忍不住陰陽怪氣。


    齊喚隻當她是關心:“忙,明天就走。”


    向茗沒興趣,不問了。


    齊喚自己說:“本來今天想帶你去吃一家私房菜。”是他第一天到上海,蘇澤點了送到家那家。


    他覺得味道還不錯,醃篤鮮特別好吃,確實比嚴叔做得好。


    向茗忙,敷衍“嗯”了幾下,齊喚聽出來,喝自己的溫水,不再打擾她。


    這個點他其實有個會,但見不到她,他心裏不踏實,所以,他就沒有旁聽,隻讓嚴厲錄音做好重點記錄。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戀愛腦,不過,似乎遇到她就變了。


    齊喚看著她的方向,聽鍵盤聲時而急促,時而又安靜。這一次,他確信前兩天是自己想多了,她確實忙,忙到沒時間吃飯。


    向茗隻顧著自己的方案,不曾注意到他的目光,咖啡碰在她嘴邊許久,因為她專注盯著電腦,忙著單手打著字,許久沒有送到嘴裏。等改完這一小節,她鬆口氣,這才發現端著咖啡杯的手腕都酸了。


    咖啡送入嘴裏,涼了,微苦。


    她歎氣,放下咖啡杯。今天她喝了三杯咖啡,過量了。


    齊喚聽到,問:“怎麽?”


    向茗說“沒事”,扭頭看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窗外下起了雨,雨勢挺大。


    服務生端著兩份套餐過來,她讓他把咖啡收走,換杯熱水。看到齊喚手邊的玻璃杯,她問:“加熱水嗎?”


    他等了她這麽久,她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


    齊喚搖頭:“不用。”他用勺子拌鹵肉飯,“忙完了?”


    向茗也搖頭,又趕緊說:“沒有,還有的忙了。”


    “你之前說的有事其實是節目錄製?”他不帶試探,明晃晃問。


    她卻猶豫,不清楚是不是他也知道點什麽,“一半一半。”她無意多說,“節目籌備階段,家裏……確實也有點事。”


    忙著跟你解除婚約啊。


    齊喚讓她先吃飯,他不習慣吃飯說話。


    向茗也不覺得他們現在是能說個不停的關係,她不說,兩個人就悶聲吃飯。


    雨勢越來越大,“劈裏啪啦”全砸窗子上,還有幾道閃電閃過。


    向茗看窗外,外頭暴雨,白茫茫一片,隻有車燈連著車龍,一時半會兒是走不過了。


    “嚴叔跟嚴厲呢?”她沒再叫厲哥,至少他們在南城是幫著他瞞著自己。


    尤其嚴厲的撮合這麽明顯,在她看來,就是把她往齊喚的魚塘裏推。


    齊喚也聽到雨聲:“咖啡廳沒有地下停車場,他們在附近吃飯。”


    向茗“嗯”了一聲,鹵肉飯不大好吃,她吃了兩口就沒再下筷,隻看著他吃。


    他動作優雅,一看就是好教養,瞧著是冷了點,但算得上紳士。至少一般人陷入黑暗,不是絕望就是發脾氣,他卻沒有,隻一個人默默適應著,哪怕被誤解lsp,也僅僅淡淡一笑。


    誰知道這樣一個稱得上溫柔的人,對感情會這麽渣,小叔到底是哪裏看出來他是個好對象?


    向茗越想就越不高興,雨也不停,跟他多待一秒就要冒酸水。


    “你回北京是有事?”是跟向小姐有關?


    齊喚知無不言:“嗯,家裏有事,主要是公司。”他不知道怎麽說實驗室的事情,隻表態,“之後會暫時將重心放上海。”


    哦,重心放上海啊,為了向小姐咯。


    向茗嗬嗬嗬,還方便養魚呢。


    她合上電腦裝包裏,齊喚聽到拉鏈聲,“回去了?”


    “嗯,晚了。”


    兩個人到門口,風大雨大,門一開,風裏帶著雨,全噴臉上。


    齊喚在跟嚴叔打電話,向茗趕緊關上門。


    車龍看不到盡頭,嚴叔開車過來也得堵著。天氣預報說一晚的雨,這雨一時還真停不了。


    齊喚問服務生借了傘,隻有一把。


    向茗看看天,又瞅他眼睛,咬牙,“等車來了,你先走。”


    齊喚卻把傘塞給她,他打開門,在她跟前半蹲,“上來吧。”


    他一開門,鞋子上落滿雨。


    向茗驚訝,下意識後退,“我怕摔。”她可幹不出欺負人的事。


    齊喚扭頭,兩人視線交匯,“我看不見,隻能麻煩你當我的導盲杖。”


    向茗:“……”


    有客人離開咖啡廳,看到一蹲一站的兩個人堵著門,略不耐煩。


    下雨天,大家脾氣都不大好。


    向茗隻好往他背上一靠,右手摟住他脖子。


    身體忽地騰空,腿彎也被穩穩托住。


    “撐傘。”齊喚臉被打濕,提醒道。


    向茗這才回神,自動傘“啪”一下打開,撐在兩人頭頂。雨滴瞬間砸在傘麵,“劈劈啪啪”的聲響,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仿佛有回聲。


    她單手撐傘,不願意貼他太近,隻好仰著脖子,不一會兒,脖子酸,手也酸。


    “小心,慢點。”向茗看到行人匆匆迎麵走來,比自己撞上還急,她手上用力,勒著他脖子,他步子一頓。


    等注意到時,她訕訕鬆手。


    這一波動作大,她左手撐著的傘一偏,雨水落在發頂、脖子,冰冰涼。


    “然後呢?”齊喚解圍。


    向茗換右手撐傘,換傘的時候,她身體控製不住前傾,壓在他後背。


    心跳打在他背上。


    齊喚托著她往上一掂,傘柄打在他臉上,還有她舉傘緊握的手指。


    一冷一熱,他心跳漏了一拍。


    向茗默默避開,繼續仰著脖子,一點點指路。


    雨沒有變小的跡象,她垂下頭,發現他的鞋子踩著水,而他褲管已經濕透。她不敢再看,應該濕的不止褲管。她單手改雙手舉傘,微偏過頭,不經意間看到剛才傘移動,有雨珠從傘沿落到他側臉,很大一顆,順著臉部線條“咻”地落下,在他臉上拐了個彎到脖子。


    向茗咽了咽口水,拉長外套袖子,輕輕一碰。雨珠被她袖子吸收,很快一下,就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一般。


    她低頭觀察,沒看到他表情有任何變化。


    呼,要命。


    嚴叔堵在半路,他們過去,他過來,正好能遇上。


    下雨天唯一要避開的路人也不多,她看著路,不看他。轉彎,路燈拉長的影子換了個麵,她避無可避,直麵親昵相貼的身影。


    心跳加速了,沒出息。


    向茗握緊傘柄,腦中一會兒是南城的齊越,一會兒又是傳聞裏的齊喚,明顯的割裂感,讓她有些茫然。


    他比在南城還要溫柔,那他對向茗是不是也會這麽溫柔?還是更溫柔?


    向茗的心裏頭有個小人在蹦迪:“齊老板。”


    “嗯。”她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他覺得手上的人越來越重。


    向茗舉高傘:“你說過家裏給你介紹過相親,怎麽樣了?”


    齊喚想起他為了疏遠她,故意提起過相親。他用相親對象來描述向茗,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


    但很快向茗就不是了。


    向茗屏息,感覺到他身子一瞬的緊繃。


    說啊說啊,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她再次舉高傘,等他回答。


    “沒有。”齊喚放鬆下來,“她不重要。”他們很快就沒有關係了。


    有風吹來,雨水蹭到向茗臉上,冰涼。


    齊喚想到她吐槽過的狗皮膏藥相親對象:“你呢,家裏還給你相親?”


    “有啊。”向茗將傘偏到自己後背,意味深長地笑道,“不過,他也不重要。”


    作者有話說:


    向未婚妻:你相親對象怎麽樣了?


    齊未婚夫:她不重要。(他們馬上就不是了)


    齊未婚夫:你呢?


    向未婚妻:他啊~也不重要呢!(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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