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茗品了兩遍,抓住重點。


    他以為她是因為喜歡那家蛋糕店,才會去研究自己做,做得還青出於藍?


    這是什麽腦回路?可他表情實在太正經。


    向茗越發沒臉,順著台階下,“還好啦。”


    齊喚招牌的“嗯”,結束話題。


    嚴叔和嚴厲默默交換眼神,誰都沒有開口。


    車子快到南城電視台,轉彎時,有輛載人小毛驢忽然從斜前方衝出來。嚴厲一個急刹車,後排慣性往前衝。


    向茗想也沒想,飛快伸手擋過去。


    齊喚額頭倏地觸到一片柔軟,又軟又暖,黑暗中下意識抬起的手更是被人牢牢握住。因為撞擊,十指相扣。


    “你沒事吧?”向茗沒管撞疼的掌心,第一時間去檢查身邊的人。他看不見,比常人更沒有安全感。


    嚴叔也急急回頭,看到這一幕,他動了動唇,一個字沒蹦噠出來。


    許久,直到車子轉過了彎,齊喚坐回去,也鬆開手,“沒事,謝謝。”


    向茗也收手,打量一番,確定他沒有不適,她揉了揉自己撞紅的手掌,“不客氣。”


    她發現齊大朋友其實是個很紳士的人,尤其是l·y的事。


    到電視台,她下車,剛走兩步,想起今晚跟柯爾約好了,怕嚴叔又準備了她的份,她趕緊跑回去。


    嚴叔先看到的向茗,搖下車窗,“怎麽了?”


    向茗彎腰:“嚴叔,我……”笑容逐漸消失。


    後座,剛還被她認定為很紳士的男人皺著眉,很仔細地用消毒濕巾擦著手。


    是他們剛才十指緊扣的那隻。


    作者有話說:


    向小朋友:嗬~嗬~


    齊大朋友:我不是,我沒有,聽我說!


    劃重點:l·y以後也是要考的~


    我就是這麽愛劇透……


    第九章


    齊喚沒想到向茗會去而複返,擦拭的動作頓了頓,很快繼續。


    剛才他鬆開她的手後,不知怎麽的,手心出了汗,等她下車,他就從抽屜裏取出濕巾。偏不巧被她瞧見,但收回去又顯得欲蓋彌彰。


    向茗看到他擦拭的動作,從指根到指尖,細致到一點不落。她目光落在他邊上的濕巾包裝,血液直往臉上衝。


    這麽嫌棄?嗬。


    她收回目光,看著嚴叔,溫柔道:“嚴叔,今晚跟我朋友有約,我就不去吃飯了。”


    以後也不會去了。


    嚴叔也看到了齊喚的動作:“沒事沒事。”


    向茗直起腰:“謝謝嚴叔。”


    她又對著嚴厲說再見,唯獨漏掉了齊喚。


    說完,她轉身進電視台。胸口堵了口氣,不上不下。


    急刹車時,向茗隻是下意識的動作,沒別的意思。誤牽了手也沒什麽,助人為樂而已,應該的。


    沒想到會被嫌棄成那樣,仿佛她是病毒。


    就像在機場送還行李牌,她後來知道他讓嚴叔接是因為他看不見,這次卻不是。


    “向茗。”


    思緒被打斷,向茗抬頭,是柯爾。


    柯爾給她準備了訪客牌:“走,帶你去演播室。”


    她們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向茗繼續深造並在當地實習,柯爾則是回了老家,進了南城電視台。


    “正好我的節目今天錄製,你可以看看。”柯爾沒有選擇大城市的省級電視台,反而留在家鄉,在同學裏說不上混得好,卻一步一個腳印,小有知名度,“等會兒就請茗導多指教啦!”


    兩個人許久未見,沒見生疏,向茗勾著她,“柯老師什麽時候這麽謙虛?”


    柯爾笑笑,想起什麽,拉她袖子低聲說:“有點不巧,邵桐也在,就在隔壁廳錄節目。”


    邵桐是向茗來南城第一天就退群的塑料花之一,兩個人是小學同學,每次見麵都針尖對麥芒,當然是邵桐單方麵的敵意。向茗心情好就逗逗,心情不好就懟懟。


    “我懷疑這人喜歡的其實是我吧。”向茗聳聳肩,不然怎麽次次沒事找事在她麵前刷存在感。


    柯爾“噗嗤”笑了:“有道理。”


    到演播室,各部門還在準備工作,向茗被安頓到觀眾席,看柯爾忙碌。


    編導說白了就是什麽都得會,得編得導會統籌,當初向茗選這個專業,家裏除了她堂哥,沒人支持。


    這行太累太苦,也可能一輩子在幕後出不了頭。


    向茗早早拿出筆記本做筆記,她一直在國外任職,國內外受眾文化不同,在被容毓批得一文不值後,她反思過,決定從頭來過。


    至於齊越……


    去他的吧。


    錄播節目,中途卡在嘉賓的一個小情緒,柯爾讓同事暫停。不經意間抬頭,她看到向茗。向茗一直低頭在寫著什麽,很認真,就像她們讀書時候,隻要向茗在圖書館,周圍倒水的借書的路過的頻率都高了。


    柯爾坐過去:“來,有什麽說什麽。”


    向茗記了幾頁,把本子遞過去,“那我直說了,台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在那看了半天,所有嘉賓照搬台本,跟個機器人似的,別說真情流露,醞釀個情緒也是假。


    向茗也不客氣,又說了幾條,柯爾如獲至寶,但也直白說:“你知道的,電視台麽,節目都要宣傳所謂正能量,偶爾來點煽情,胳膊拗不過大腿。”


    向茗明白,這也是她被退策劃案的原因之一。


    柯爾繼續錄製,錄完帶她去吃飯。兩個人剛出演播室,跟隔壁同樣出來的邵桐狹路相逢。


    去年蔣舒藝參加了個公益節目,邵桐有樣學樣給南城的山村小學捐了不少錢,她這次就是來接受采訪的。


    這大小姐出入排場大,周圍保鏢助理一堆人。


    見到向茗,邵桐迎上去,也堵住路,“這麽巧啊,原來你偷跑出上海是來了南城呀!”她捂著嘴笑,話裏帶刺。


    向茗未婚夫的事柯爾略有耳聞,但不是一個圈子,她知道得不多,“錄完了?”她跟給邵桐錄製的同事打招呼。


    邵桐被無視,仿佛並不在意,“你那未婚夫怎麽回事?”她就堵在演播室門口,當著許多人的麵,狀似關心的語氣,“給個繼妹大手筆拍什麽粉鑽,我們還以為是給你買的。”


    她說著又捂嘴,眼皮一掀,偷瞄向茗一眼,嬌柔又造作,“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給你提個醒,齊昕那人啊心眼多著呢,跟你那未婚夫又沒什麽血緣關係,指不定就跟她媽一樣,把原配給擠了自己上位。”


    柯爾饒是知道向茗戰鬥力不弱,也不由擔心地看著她。


    “哦,謝謝關心哈,還是那句話,拍到照了記得發我,獎金包你滿意。”向茗笑容明媚,還給邵桐拋了個媚眼。


    齊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早有耳聞,可是,跟她有什麽關係?


    邵桐像是吃了蒼蠅,尤其是向茗的這個媚眼讓她啞口無言,剛要發作,這個人居然走了。


    將她無視得徹底。


    走出一段距離,柯爾問:“你跟那個未婚夫?”


    她不清楚那個未婚夫的名字,一時不知道怎麽稱呼。


    向茗下巴一抬,也給她拋了媚眼,“過一陣就是前未婚夫了。”


    向茗回“汀蘭水榭”快八點,進門前下意識望了眼,沒看到散步的齊越。


    大概是回去了。


    她刷門禁卡,“滴”一聲,同時響起的還有,“嗯,所有資料。”


    向茗腳步一頓,循著聲音看過去。


    大廳沙發坐了個人,全套的西裝,燈光下,他露在西裝外的襯衣袖扣折射著璀璨光芒。


    她眨了眨眼,視線從他的帥比臉到他工整的領帶。


    他怎麽在這裏?


    一個晃神,他忽然起身朝她走來。


    向茗轉頭去等電梯,身後的人步伐很穩,越來越近。她記得他晚上散步都是衛衣,今天卻還是白天的裝備,連口罩都沒有,還有他吃飯都不離身的耳機也不見了。


    最怪異的是,他就坐在大廳的沙發,人來人往的地方,打著電話。


    向茗餘光裏的男人抿著唇,整個人顯得清冷無比。他就站在她身旁,忽地又見他擰了擰眉,周身彌漫著低沉的氣壓。


    切,她還沒發脾氣,他對她發什麽脾氣?


    終於等到她,齊喚匆匆掛了電話,稍側過頭看著她的方向,他有心想解釋。


    “叮”的聲音,電梯到了,也打斷了他嘴邊的話。


    兩個人進電梯,向茗先按了“23”,瞅了瞅他,又按了“22”。


    日行一善,她安慰自己。


    電梯上行,齊喚握著手機,“徐……”


    向茗倏地扭頭看他,沒等來下文。


    徐什麽?忘記她名字了?


    哼。


    電話又響了,齊喚眉頭能擠死蒼蠅。他接起,是秘書的電話,說孫宥的事情。


    中明憑借幾個頂尖原材料技術專利在藥企裏屹立不倒,但近幾年已經止步不前。上一任ceo齊越忙著從傅瑾嵐姐弟手裏奪權,隻能守成,齊喚卻截然相反。他尋求突破,這次他爭取融資,也打算稀釋股權,順便大刀闊斧斬斷集團內部腐肉,研發新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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