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仔細想想便能發現一些端倪,畢竟大兒子拿到了那張銀行卡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而今天是他拿到銀行卡之後第一次過來。


    真是諷刺。


    “娘!”中年男人怒不可遏的大叫:“瘋了吧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你都不相信我!”


    “不要再吵了!”


    許芊芊用力壓下眼底的嫌惡:“把銀行卡交出來,無論裏麵剩多少錢,今天你都可以走,若是你執意不交,那我隻能走法律程序了。”


    “法你媽,老子就是法。”


    中年男人就算被打倒在地,依然罵罵咧咧,嘴裏不斷的叫囂:“你有本事殺了我呀?”


    “殺了你真是會髒了我的手。”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看來你是有自己的選擇了,既然你已經做了選擇,那我就滿足你。”


    ??


    中年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這裏有一招民事糾紛案,有人私自吞沒他人財產,意圖傷人未遂,現在已被拿下——”


    她的聲音分明是輕輕軟軟的,可是聽在他的耳朵裏麵卻像是淩遲一般。


    他驚恐的大叫,在她的腳底下不斷掙紮:“你他媽在幹什麽?”


    話還沒說完。


    許芊芊已經嫌棄的半跪在他的後背上,另外一隻閑著的手從旁邊隨意揪了一個鞋底板子,直接就塞進了他的嘴裏。


    男人的嘴很大,直接就被塞了個滿懷——


    賀章來的很快,比警察還要快,甚至為了防止傷人,還從他的律所專門帶了兩個保鏢。


    兩個保鏢粗魯的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破舊小院中裙擺飛揚的少女。


    賀章焦急的推門而入。


    “拿下他。”許芊芊終於讓開自己的位置,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將中年男人給拽了起來。


    中年男人這下是徹底蔫了。


    “沒事兒吧?”賀章緊張的過來將她全身都打量了一遍,確定她沒事兒,這才放下了心。


    “謝謝姐夫。”


    她甜甜的朝他笑笑,拽著他的袖口道:“不知道姐夫忙不忙,又讓姐夫花這麽多時間過來替我辦事兒了。”


    “不忙。”


    賀章溫和一笑,再次回過頭來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已經緩緩的隱了下去:“怎麽了?”


    她隻能如實把事情相告。


    賀章越聽,眉頭皺的越深:“你竟然敢一個人過來,如果他傷了你可怎麽辦?”


    “這不是沒傷嘛!”


    她有些死皮賴臉:“姐夫,無論如何,你一定要讓他把吞進去的錢都給吐出來。”


    賀章整理了一下西裝,淡漠的點了點頭:“放心,交給我。”


    此時此刻,日暮完全西垂,就連之前在天邊的唯一一點亮光,此刻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鋪天蓋地的黑暗沉了下來。


    賀章拉著人走了。


    老太太有些孤單的坐在門口的小圓凳上,不知在想什麽。


    她就像是身處在一片黑暗裏,無論如何掙紮,也看不到透過來的一點光。


    一個小朋友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乖乖的穿上鞋打開了門,柔嫩的小手拉著她的手:“漂亮姐姐,奶奶在幹什麽?”


    “不要去打擾奶奶好嗎?你們要是乖,漂亮姐姐一會兒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她半蹲在地上,輕輕的揉了揉小朋友的臉。


    小朋友現在還沒有對於死亡的概念,隻知道吃東西很高興,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重重的點頭:“好,我肯定乖乖的——”


    離開了老太太家。


    她直接打車去了南山公墓。


    當初她和蘇輕語說好的時間便是今天,讓她在今天的時間內把東西放到南山公墓。


    周邊景色慢慢變得熟悉起來——


    司機和她搭話:“小姑娘,都這麽晚了,還要往南山公墓裏麵去呀,你一個人不害怕嗎?”


    “不怕。”她冷冷地回複著,顯然是不太想多說。


    司機也了解她的意思,並沒有多問,很快出租車就來到了南山公墓旁。


    她走下車,重重的關上車門。


    走了好一會兒,她才走到保安室,保安室裏麵開著燈,她走到窗戶邊,用手指輕輕的扣了兩下:“有人嗎?”


    “在找這個嗎?”


    昏暗的南山公墓,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熟悉,她神色一寒。


    借著南山公墓以下照路的小夜燈,扭頭望過去,昏暗的光線下映出一個人。


    蘇輕語抱著胳膊等在一邊,手裏輕輕的揚了揚一個日記本:“直接和我要不好嗎?還要將我約在這裏,給你打電話也不接,那我就隻能來這兒堵人了。”


    她穿了一身黑衣,整個人隱匿在黑暗中,更是讓人難以辨別。


    許芊芊咬了咬唇,盡力讓自己看的平靜一些,目光平淡的回望過去:“那恭喜你堵到了。”


    她笑笑,朝著蘇輕語伸出一隻手來:“把那本日記本給我,我來驗一下貨。”


    “我不至於騙你。”


    蘇輕語冷笑一聲:“你要的貨在這兒,那我要的東西呢?”


    “自然也在我這裏。”她平靜的應付著。


    昏暗的南山公墓內,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莫名情緒,在她們兩個人之間緩緩蔓延。


    “今天本來該月色很好,隻可惜,月亮都被烏雲遮住了呢。”


    蘇輕語突然抬頭望向昏暗的天空,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又問:“你說,這裏會有監控嗎?若是突然死了個人,好查不好查。”


    威脅?


    她也沒著急回話,反而嘴邊揚起了淡淡的笑:“今天烏雲閉月,不代表每天都會烏雲閉月,遲早有一天,會有陽光的。”


    蘇輕語沒什麽表情的看著她。


    過了這麽多年,為什麽她還是那副令人討厭的樣子?


    “時間不早了,給我吧。”


    她再一次伸出手,餘光突然掃視了一下旁邊的保安室,剛剛她拍了拍,裏麵並沒有人。


    早在之前,她就告訴蘇輕語,把日記本放在保安室讓保安大爺代為看管。


    保安呢?


    她心中閃過一絲狐疑。


    甚至有些懷疑蘇輕語今天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她真的會這麽容易就把那個日記本給自己嗎?


    “不要著急。”


    蘇輕語在夜色中對她笑了笑,勾了勾手指,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室:“我們進去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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