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枕喝酒上臉,那薄薄的冷白肌膚仿佛上了一層輕柔的胭脂,男人唇色濕潤,如剛剛綴著露珠被摘下來的櫻桃。他發髻微亂,覆在石桌上,被蕭朔一把拎起。


    蕭朔扶著陸枕,跟三皇子告別。


    “殿下的酒,嗝,好喝!”


    “小侯爺喜歡就好,哎,當心。”


    蕭朔走路東倒西歪,帶著陸枕也跟著踉蹌了一下,瀟月池還算清醒,他伸手扶住差點摔倒的陸枕。


    【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


    陸枕掛在蕭朔身上,他緊閉著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


    蕭朔扶著陸枕回他住的院子,半路上碰到了過來尋人的長泉。


    “小侯爺,公子就交給我吧。”


    “嗯。”


    蕭朔自己也半醉半醒,他將陸枕交給了長泉。


    長泉背著陸枕往院子裏去。


    男人伏在他背上,呼吸清淺,帶著淡淡的陳年酒香,黑發掩蓋下來,遮住側臉。


    在黑發之下,那雙眸子清明至極,哪裏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公子,您走之後,三皇子那邊派人來尋了蘇娘子,兩人在林子裏待了很久。”長泉壓低聲音,嘴唇幾乎不動,若是從遠處看,根本就意識不到他在說話。


    “嗯。”陸枕發出一個低低的音,然後緩慢閉上眼。


    長泉沉默了一會兒,道:“公子,蘇娘子畢竟是瘦馬出身。”


    男人沒有說話,長泉也知道自己逾越了,立刻閉嘴。


    作者有話說:


    不會虐的哈,放心。


    第39章


    你在我夢裏出軌了


    “娘子, 公子喝醉了。”


    蘇邀月舉著手裏的木棍子衝出來,看到長泉背著陸枕從外麵回來。


    男子穿著單薄的外衫,伏在長泉肩上, 白皙肌膚之上印出鮮明的緋色紅暈,酒氣彌漫, 不是那種惡臭的酒味, 而是散發著淡淡馨香的酒氣。


    蘇邀月也是一個喝酒的人,不過她不是喜歡喝酒, 而是覺得自己貼著昂貴水晶指甲的手端起裝著昂貴紅酒的高腳杯時,那副姿態優雅又迷人。


    每當這個時候, 蘇邀月就喜歡坐在鏡子前麵欣賞自己的美貌。


    她修長白皙的手指,貼著亮閃閃的水晶, 蕩漾著掛壁的紅酒, 頹靡又美豔。


    當然, 蘇邀月的長相不是偏妖豔賤貨那一掛的,她的臉蛋清純如水, 就跟現在這張臉很像,給人那種菟絲花、金絲雀的感覺。天真純善的美人故作嫵媚,勾人至極。


    “娘子,我去給公子要碗解酒湯來。”長泉將人放到床鋪上就出去了。


    黃梅端了一盆熱水來,用帕子絞幹給陸枕擦臉。


    蘇邀月撐著下頜坐在床邊,長泉如此淡定, 那陸枕應該沒有被三皇子擰斷胳膊威脅。


    劇情似乎沒有改變,又似乎改變了。


    蘇邀月還是不放心,她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捏著陸枕的胳膊, 從肩膀往下順, 一直捏到他的手指骨頭,發現沒有問題之後,才收手。


    而在她騷擾陸枕的這段時間裏,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


    陸枕喝了酒,平日裏溫潤清冷的眸子帶上了一層濕潤的水色,那水色如古譚上漂浮著的一層濃霧,讓蘇邀月看不清他眸底隱藏著的那些東西。


    蘇邀月:……摸摸怎麽了!大家都是姐妹,這有什麽的!


    “我醉了嗎?”男人聲音微啞,跟平日裏不同的磁性嗓音,撩動著鼓膜,直接讓蘇邀月心跳漏了一拍。


    蘇邀月咽了咽口水,看到身邊的黃梅取了水盆出去,屋子裏隻剩下蘇邀月和陸枕兩人。


    “你……醉了嗎?”蘇邀月看著陸枕的眼睛,腦子也跟著慢了起來。


    “嗯,好像是醉了。”按照人設,陸枕確實是個不勝酒力的。


    三皇子喊陸枕過去,隻是喝酒?


    蘇邀月蹙眉思考著,那邊男人突然傾身過來。


    他突然一下靠近,身上那股酒香更濃,夾雜著男人身上原本的檀香味道,混雜在一處,顯得濃烈而肆意,跟陸枕給人的清冷溫和形象完全不相符,多了幾分銳氣。


    可再看陸枕的臉。


    濕漉漉的眸子,白皙的肌膚,緋紅的麵頰,披散的長發,琉璃燈色搖曳,男人眼中波光瀲灩,恍如妖媚。


    “月兒身上擦的什麽香?”


    香?


    “桃花露,”蘇邀月下意識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後朝陸枕道:“還有一瓶菊花露,公子要嗎?”


    陸枕:“……不必了。”頓了頓,男人又呢喃一句,“我不喜歡菊花。”


    不對啊,按照人設,陸枕最喜歡的東西就是梅蘭竹菊四君子,而在這裏麵,他最最喜歡的就是菊花了呀。


    不然蘇邀月也不會想到給陸枕設計那麽大一件菊花袍子。


    男人說完話,又倒了回去,然後閉上了眼。


    蘇邀月看一眼時辰。


    好嘛,真準時。


    按照陸枕的自律時間,確實已經到了他睡覺的時候了。


    蘇邀月打了一個哈欠,她也該睡美容覺了。


    雖然現在有件大事要跟陸枕商量,但男人醉成這樣,明顯什麽話都不能談。


    蘇邀月原本是睡在外間的,可她有事要跟陸枕說,因此,今日她又睡回到了陸枕身邊。


    長泉已經幫陸枕收拾好了,擦洗幹淨,換了幹淨衣裳,雖然蘇邀月還能聞到陸枕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酒香,但並不難聞。


    她打著哈欠,開始思考要怎麽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告訴陸枕。


    直接跟他說?


    他不相信怎麽辦?


    一個是三皇子,一個是身邊的卑微小通房,陸枕當然不會覺得高高在上,剛剛還跟自己把酒言歡,說要捧自己位極人臣的三皇子是壞人啊。


    真麻煩。


    蘇邀月蹙眉,想了又想,最後決定先睡覺。


    身邊的小娘子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原本已然酣睡的男子睜開眼,他微微偏頭看向身邊的少女,指腹從她紅潤的嘴唇上略過,帶著微涼的冰冷弧度。


    然後,男人輕手輕腳的起身,走到角落裏的熏香爐前,抬手打開下麵的抽屜,取出一個寶藍色的小瓷瓶,灑在熏香爐內。


    香味彌漫開來,陸枕揮了揮寬袖,走出屋子。


    他站在屋內,靜靜等了一會兒,屋內角落處的熏香上麵白煙嫋嫋,蘇邀月睡得更沉了


    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處而來,跪到陸枕麵前。


    “主子。”


    “嗯。”


    黑影穿著黑衣,臉上戴著麵具,隻能看到一點白色的眼白,完全看不到臉。


    這是陸枕從揚州回來之後,安插在各處的眼線,已經初具規模。


    “我按照三皇子吩咐,帶著藥來見蘇娘子。”


    “嗯。”


    “蘇娘子收了藥,要了銀子。”


    “嗯。”陸枕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隻是嗓音沉了下去。


    黑衣人跪在地上沒動,陸枕低頭看他,眸色微冷,與白日裏判若兩人,“還有事?”


    黑衣人囁嚅道:“蘇娘子拿了我三十兩銀子當定金。”


    陸枕:……


    陸枕隨手取下腰間掛著的一個玉佩,扔給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意滿離。


    .


    蘇邀月一覺睡醒,身邊的陸枕還沒醒。


    她昨夜做夢,夢到了一條蛇,那條蛇長了一雙綠色的眸子,在她臉上爬來爬去,怎麽趕都趕不走,差點給蘇邀月嚇死。


    蘇邀月想起那位三皇子,聽說身為異族人,天生一雙綠眸,難不成是那三皇子變成蛇來夢裏警告自己了?


    “娘子,今日怎麽醒得這麽早?早膳想要用點什麽?”黃梅睡在外間,聽到動靜後就進來了。她看一眼還睡著的陸枕,小心翼翼撩開一側床簾,輕聲詢問蘇邀月。


    “蛇羹,要眼睛綠汪汪的那種蛇羹。”


    黃梅,“……奴婢去問問,有沒有眼睛綠汪汪的蛇羹。”


    黃梅去了,蘇邀月正準備起身洗漱,身邊的男人突然發出一道囈語,蘇邀月猛地想起來一件事,被永寧公鞭打後,陸枕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的be結局。


    按照設定,古代人都迷信,更何況陸枕之前經曆過這種迷信。


    如果……她假作神仙托夢呢?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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