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所有魔族都是凶惡狠毒之輩,相反,魔界也有完整的魔規,大部分魔族都是安生度日的。


    違反魔規的魔族會被抓進魔牢,依、法治罪。不用晏重霽親自開口,魔將便已讓人把死牢中的魔犯帶了出來。


    “尊主今日要用什麽刑具……”


    魔將話未說完,便見高大的黑衣男人伸手一揮,直接削斷了那些魔犯的頭。霎時,魔血四濺,甚至濺到了那墨色的衣裳和麵具上。


    “繼續。”


    須臾,上方傳來了冷厲沙啞的聲音,透著森冷寒意。


    魔將立刻垂首,恭敬地應了一聲:“屬下遵命!”


    “來人,把其他人帶上來!”


    反正是死刑犯,便都給尊主解氣也好,倒還省了他們的力氣,一舉兩得。隻是看著麵前那幾乎要被煞氣和殺氣淹沒的男人,魔將心頭還是不可控製的生起了恐懼。


    尊主雖此刻殺的是死刑犯,但若是有一日,死刑犯沒了呢?他又會用什麽來出氣?況且近年來,他清楚的發現,尊主越發喜怒無常了。


    正想著時,便聽幾聲慘叫,一股熾熱腥臭的血噴在了他的臉上。


    “繼續。”


    那道漠然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在陰暗的魔牢中染上了濃濃的肅殺血氣。


    *


    沒等過幾日,琉夏第二日便帶著歲離朝羽族去了。


    歲離在位時,也曾來過羽族。羽族性情多急躁,爭強好勝,一群鳥兒什麽都想比,因此羽族多好戰,族內氣氛也沒那麽和諧。


    哪怕如今換了新王,這一點也沒有變。


    此時,歲離已經從圓圓的記憶中以及花族的藏書中知道,數百年前,曜烈從大荒而出晉為上神,修為暴漲。


    他與鳳祁一脈本就矛盾重重,得知他成了上神,鳳祁自然心神不穩,想要殺了他以絕後患。


    在此之前,鳳祁也不是沒有派人殺曜烈,隻是那時曜烈是天君近衛統領,他們根本找不到機會,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待歲離死後,曜烈這位舊君的近衛統領當然沒了往日的風光,鳳祁等人沒了顧慮,便想取了曜烈的命。


    卻不想,曜烈竟隻身進了大荒,讓鳳祁措手不及。大荒危險,他們當然不會進去,也篤定曜烈會在那裏。


    結果千年過去,曜烈非但沒死,甚至還成為了上神。


    上神之間也有修為強弱之分,曜烈剛成神,理應打不過成神多年的鳳祁。


    “雖已過去了數百年,但當初羽族新王與舊王一戰,依然讓人無法忘卻。”一路上,琉夏為歲離講述著有關羽王的事,她本意是想讓歲離明白曜烈有多麽強大,若是能拜他為師,她定能很快有大出息。


    歲離沒有插話,認真的聽著。書上的記載當然沒有琉夏說的這麽詳細,她想知道曜烈為何選擇進大荒。


    “羽王既然是君上身邊備受寵信的親信,君上難道便沒有給他留後路嗎?”歲離問。


    聞言,琉夏微頓了片刻,才苦笑了一聲,“君上深謀遠慮,從不會虧待自己人。比如,她留給花族的是一個能困死上神的九殺陣法,保花族平安。隻是我們太不爭氣,辜負了她的心意。除此之外,她當然也給羽王留了。隻是……”


    隻是什麽?


    她沒再說下去,而是朝前望去,輕歎一聲:“羽族到了。”


    歲離也抬眸看去。


    在來之前,琉夏便已傳了信,因此早已有人守在了族門。見到琉夏,等候的羽族立刻迎了上來,恭聲道:“見過花主。王上已等著了,請您隨我來。”


    “有勞了。”


    琉夏應了一聲,帶著歲離走了進去。


    *


    “王上,花主到了。”


    羽族愛美,不僅體現在外表上,也在族內建築上。羽王所居的宮殿極為華美精致,美的非常張揚。


    歲離與琉夏到了主殿。


    “進來。”


    殿內,傳來了一聲有些微啞的聲音。歲離心中霍然一動,雖然有細微的改變,但她一下便認出了這道聲音。


    是那隻小傻雀。


    或許如今,這個稱呼已經不適合了。


    歲離跟著琉夏進了殿中,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殿中央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


    “你來了。這便是你信中說的那個孩子?”


    他轉過了身來,露出了一張英俊的臉。


    他身上沒了她熟悉的銀甲,換成了華貴精美的錦袍,火紅的顏色本應很是張揚,但配上他沉凝的麵容,莫名讓人感到一絲威厲和沉重。


    孩子……


    聽到這個稱呼,歲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的歲數可比這兩人加在一起還要大。


    此時,羽王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


    其實現在的歲離也不算矮,模樣看上去與十六七歲的凡人女孩差不多,隻是他太高了。


    歲離很少從這個角度看他,此時看去,竟深刻的感到了一絲陌生和奇怪。


    “是她。”琉夏開口回道,“你可以先看看她的資質,我相信絕不會讓你失望。”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歲離的肩膀,輕聲道:“圓圓,快叫師尊。”


    歲離:“……”


    她當然沒叫,隻是仰著頭,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朱雀。


    羽族最終血統,一隻非純血的朱雀想要成為羽王,必然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這些年來,這隻傻雀是怎麽熬過來的?


    看到麵前的羽王,她腦中出現的卻是數千年前那隻禿了毛、瘦不拉嘰的小雀兒。


    曜烈也看著她,兩人目光相對。


    明明是不同的兩個人,卻處處有著那人的影子。


    “你為什麽要進大荒?”須臾,歲離率先開口,問的卻是一個與拜師毫不相關的問題。


    琉夏眉心一皺,輕聲斥道:“圓圓,不可無禮。”


    “花主,不是我拜師嗎?既然如此,我也想知道我未來的師尊到底有多厲害,也想多了解了解我的師尊。”


    師尊二字,歲離微微加重了語氣。


    身著紅衣的羽王沒有說話,隻靜靜地看著她,英俊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看著她的目光仿佛是在對陌生人。


    與曾經那隻沉默寡言、孤冷自閉的小雀似乎又無甚不同。


    如果歲離沒有從他身上察覺到那絲若有若無的暴烈的話。在大荒滯留一千年,千年之內晉為上神,又豈是易事?


    想要得到什麽,總得付出同等或者更多的代價。


    殿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本王不是你的師尊。”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曜烈驟然移開了視線,微皺著眉峰轉向了琉夏,淡聲道,“花主可否回避一下?本王想與此子單獨聊聊,我也想知道未來的徒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天才。”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意味深長。


    “自然可以。”


    聞言,琉夏沒再說什麽,隻警告的看了歲離一眼,讓她注意禮數,便退了出去。


    待到她離開,殿中便隻剩下了歲離與曜烈兩人。


    “王上……”


    歲離張嘴,正要說話,然而剛一開口,便覺眼前黑影一閃,一股勁風迎來。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後退去,很快抵在了殿牆上。


    紅衣羽王站在了她麵前,與她隻有咫尺之距。


    “你的名字到底是什麽?”


    他逼近她,把她困在身體與牆壁之間,一字一頓的問,聲音像是沁了冰,“你是誰?”


    歲離心有所感,仰頭抬眸,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朱雀那雙漂亮的眼睛已染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紅意。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新來啦!


    第28章


    “……你這是想以下犯上啊?”


    歲離看著那發紅的眼角,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變化出一塊手帕,伸手輕輕為這隻傻雀擦了擦眼角,“哭什麽,我這不是還沒死嗎?”


    “傻雀兒……”


    那熟悉的稱呼甫一出來,曜烈的眼角紅得越發厲害,他沒有動,沒有說話,就那樣紅著眼睛看著她,一直看著她。


    “行了行了,我不是回來了嗎?該高興才是。”歲離心中一歎,拿著手帕的手就熟練的在曜烈的額頭上拍了一下,“說起來,該是我生氣才對。我給你的東西,你為何不用?為什麽要擅作主張去大荒?”


    提起這事,歲離便有些生氣。


    她已經明白過來,曜烈為何能認出她了。不僅是因為他們作為君臣朝夕相處數千年的原因,最重要的是這傻雀進了大荒。


    歲離身為天道親選天君,本身就與世間生靈有所不同,她不僅能淨化被汙染的混沌之氣,甚至元息中也有混沌之氣。


    她當日送給曜烈的生辰禮,其實是她剝離出來的萬年修為,裏麵自然也蘊含著她的一絲元息。


    曜烈雖然沒有吸收她的萬年修為,但他之所以能在大荒修煉千年不死,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歲離的元息。


    即便她的模樣變了,魂息被掩,但本源元息未變,與她的元息相對千年,曜烈自然能一眼認出她。


    來此之前,歲離也沒想要隱瞞這隻傻雀。


    她養了他數千年,當然了解這隻朱雀的性子。別看他平日裏沉默不語、默默無聞,她說什麽他便做什麽,但其實性格剛烈執拗。


    他不會向她發火,隻會默默生氣,最終憋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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