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笙也提高聲音說道:“書玉,這幅剪紙也有意思,滿塘荷花出水芙蓉,清廉高潔,美不勝收。”


    慕書玉應著三位好友的喊聲東跑西瞧的、不亦樂乎。


    最後,她來到關笙的身邊,聽他說完那句話,又抬起頭看見荷花樣式的剪紙,不禁脫口而出道:“是好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好,小公子這詩句說的真好!”頓時,慕書玉四人的身後有人誇獎道。


    慕書玉循聲回頭一看,先注意到的卻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少年,雖看起來有些病弱的模樣,但長相十分好看。


    尤其那一通身的氣質,似霜如雪,閑雅矜貴。


    然後,慕書玉才注意到就站在小少年身邊、落後半步的中年男人,剛才那句話也是他說的,此刻正麵露讚許。


    慕書玉見狀,急忙擺手回道:“這詩句我也是偶然聽人念出的,覺得好聽,就記了下來。”


    嚴忠明便隨口一問那人是誰,現在何處。


    慕書玉說是青州縣的旅人,未曾相識,隻瞥見過一麵,如今自然不知曉去了哪裏。


    嚴忠明聞言,神情略有遺憾,但不多。


    這事兒便算個小小插曲。


    見對方沒有再搭話的意思,慕書玉就拉著林興、趙儉和關笙三人繼續去逛了。


    作者有話說:


    ps:男女主晚上還會繼續見麵~


    第18章


    慕書玉揣著手,仍舊興趣盎然地欣賞每個攤位上麵的剪紙。


    林興則扭頭往後一瞅,回來不著痕跡地用手指戳了戳慕書玉的胳膊,湊近低聲說道:“誒書玉,那幾人還在後麵跟著呢。”


    慕書玉頭也沒回,眼睛盯著剪紙看,道:“跟著就跟著唄,比賽就這一條街,一段路,直來直去,不是你往這邊,就是我往那邊的。”


    “他們跟咱們同一個方向,有什麽稀奇,又不是在尾隨我們。”


    “你看人家那小少爺穿的衣服料子、佩戴的首飾等,瞧著比你都好。”


    非富即貴,很可能惹不起。


    畢竟那小少爺身旁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隨從下仆之類,卻也能夠穿著一身錦衣、腰間懸掛著玉佩。


    可見啊,家境格外不俗。


    林興聞言,撓了撓腦袋,也就不再理會了。


    總之,書玉說的有道理。


    這時,慕書玉腳步一頓,停在了一處攤位前麵,仰頭,眼神讚歎地盯著一幅剪紙看。


    這攤子上懸掛著一幅剪紙燈籠,卻不是扁平的一張,而是如同真的燈籠那樣,圓滾滾的很是立體,上麵剪出燈繩、底下剪出穗子。


    燈籠上還帶著複雜好看的圖案花樣。


    ——繁枝和花葉纏繞,兩條鯉魚一上一下,中間則是一個清晰的福字。


    既剪的不差,寓意也更好,尤其這樣的立體剪紙還新奇。


    除此之外,在這幅燈籠剪紙的旁邊,還掛有一幅同樣立體的四角燈樣式的剪紙。


    燈四麵,每麵的圖案都各不相同,看著竟比燈籠剪紙還要更為精致一點。


    隻不過就這兩個立體剪紙,沒多的了。


    慕書玉往這攤子後麵看了看,參與比賽的人是一位六旬老者,身材較為矮小和瘦弱,但能看出精神頭不錯、很是康健。


    而老人的一雙手,骨節粗大,手指關節旁帶著厚厚的一層繭子,一看就是長期幹活磨出來的。


    此時,老人正低頭疊著紅紙,看樣子是打算繼續剪下一張剪紙。


    但慕書玉卻看見老人疊完以後,並沒有立即動手開剪,反而在沉思著什麽,眉心微微皺起。


    慕書玉就忍不住邁步上前一點,開口問道:“這位老伯,您怎麽不剪了呢?”


    老人聞聲抬起頭,見慕書玉一個小孩子詢問,當即笑著說道:“剪啊,就是不知道剪什麽才好。”


    “老漢沒有讀過書,一輩子種地,是個莊稼漢,也就一雙手靈巧,從小學會這剪紙,什麽花樣都會剪。”


    “可小公子你看,這條街上可都是參與比賽的人,都是剪紙的好手,什麽五穀豐登、富貴吉祥、玉兔銀蟾……”


    “那會剪的花樣可同樣多了去呢。”


    “人人都懂,但剪來剪去,沒什麽稀奇的。”


    許是苦惱已久,一聽有人詢問,即便是四個年齡不算太大的小少年,老人也想要傾訴一下。


    聽到這裏,關笙不由地說道:“可老伯,您這兩幅剪紙就挺稀奇的呀。”


    他伸手指了指燈籠剪紙和四角燈剪紙。


    老人道:“可除了這兩個,我想不出來剪什麽了。”


    慕書玉:“老伯別隻單挑著紅紙來剪,知縣大人不是還給發放了綠紙、藍紙和黑紙。”


    “為什麽不試著剪一下彩色的立體剪紙,比如花團錦簇,山水秀色?”


    剪紙不單單是紅色,但卻以紅色為主、為常。


    畢竟紅色喜慶吉祥,而剪紙多在節日裏出現。


    金色或黃色的剪紙在古代是尊貴之色,尋常人家不能使用。


    因此,藍色、綠色和黑色的剪紙就相較於用的多一點,藍綠慣與紅搭配,黑色剪紙可驅災辟邪。


    “老伯,您再看這一條比賽的街道,兩邊是攤位,中間人來人往,也很有意思啊,不知道您能剪出來嗎?”慕書玉好奇問道。


    老人像是被慕書玉一語點醒,登時說道:“能,能剪出來,就是得費些功夫。”


    有些技藝早已經深入骨髓,磨練到家,就比如老人,稍微琢磨琢磨,很快就明白從哪裏下手,該如何去剪。


    見老人開始沉浸在剪紙當中,慕書玉便和關笙、趙儉他們先離開了。


    慕書玉四人走後,裴妙珩和嚴忠明等人來到了這名老人的攤位前。


    先是也欣賞一番,隨即,嚴忠明便將自己手裏的紅布條投進了這名老人攤位上的投票箱之中。


    此舉有些出人意料,裴妙珩不禁看了嚴忠明一眼,道:“你覺得不錯麽,忠叔。”


    嚴忠明道:“的確是不錯,大公子,您覺著呢?”


    裴妙珩:“這一條街還沒有走完。”


    言下之意是,沒有全部看完剪紙攤位就將紅布條給投了,萬一後邊有剪得更好的呢?豈不是白將紅布條給投出去了,不後悔?


    嚴忠明:“大公子,您覺得這一條街上的剪紙可以明確分得出到底哪一幅剪得最好、是第一,哪些次之嗎?”


    “就單拎一幅來說,是不是不好分辨?”


    “這些攤位的剪紙各有所長,幾相比較都是難以抉擇,若投下紅布條,當然就要選擇順眼,合心意的。”


    “而這攤位上的剪紙就順我眼、合我意,投便投了,之後也絕不會後悔。”


    剪紙剪得差的自然就差,明眼能看出來。


    可剪得好,想統統比較就稍稍困難了些。


    所以,多人評選,以獲得紅布條多的數量取勝,此方法頗為合理。


    裴妙珩:“忠叔,看一個剪紙比賽,也要給我扯些道理出來。”


    嚴忠明聞言,忍不住一笑,道:“大公子聰敏,人生處處是道理,要善於發現。”


    裴妙珩不作回答,輕哼了聲,接著往前走去。


    剪紙比賽申時末、也就是臨近傍晚時分結束。


    快要到時間,在這一條街上來回巡邏的衙役便呼喊著趕緊將手中的紅布條投給喜歡想投的參與比賽之人。


    這場剪紙比賽一會兒就即將終止了,抓緊一點。


    慕書玉和關笙、趙儉林興三人早就將這比賽一條街給逛了個遍,這會兒紅布條也都投了出去。


    慕書玉投給了先前的那位老人。


    這老人家果真是手巧得很,慕書玉此前提醒的建議,竟然真被老人給剪了出來,精細且複雜,有不少細節在其中,不失精美。


    絕對太值得投一票了。


    是以,不止慕書玉,關笙他們三個也將紅布條投給了老人。


    林興私底下說道:“我看見那位老伯攤位上麵的投票箱都快要溢滿出來了,說不定第一的得勝者就是老伯了。”


    趙儉:“我覺得也非老伯莫屬。”


    “一會兒衙役就要來數紅布條了,看看就知道誰最終取勝。”關笙道。


    剪紙比賽結束後,參與比賽之人不走,攤位不動,會由衙役們一個接著一個攤位的查數投票箱裏的紅布條。


    然後每數完一個箱子,衙役便當眾喊出其中紅布條的數量,數量最多者得勝,往下再排九名,前十名的參賽之人都有獎賞給出。


    這也是為了吸引更多的人過來參賽,所以獎項設置得寬泛些。


    不久,林若林知縣親自過來宣布比賽結束。


    兩邊攤位之間的路人被衙役們清空出去,站在街道的其餘空地上。


    因為林興的身份,又和衙役相熟,於是他們被留在了一處好位置上,占據前排,既聽得清楚,又看得清楚。


    參與比賽之人都有一個號碼牌。


    “一號參賽者得紅布數量,五十六條。”


    一名衙役數數,數完唱喊,一名衙役則提筆記下。


    “五號參賽者得紅布數量,七十四條。”


    “十七號參賽者……”


    “二十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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