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凝聞言,這才拉緊繩子,猖狂的笑了起來,“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還能被東方君澤跪,實在是太受寵若驚了。”


    周襟白神色嚴肅的往前走了幾步,臉上仿佛凝結了一層寒霜變得分外冷峻,眉宇之間透出一股子的嚴肅和凝重之色。


    隨後雙膝微微彎曲,一副要下跪的趨勢。


    “不要跪她,周襟白你不準跪她。”林星晚內心急得直打鼓,越來越害怕的情緒如同一把刀將它四分五裂。


    他是那麽驕傲跟高高在上的一個人,隻有別人跪拜他的份,怎麽可能輪得到他跪別人呢?


    況且還是跪葉清凝這個女人。


    她根本不配。


    在這一刻,林星晚多麽期待自己在周襟白的心目中一文不值,他甚至可以瀟灑離開。


    周襟白隻是看了林星晚一眼,削薄的唇微微扯了扯,卻抿得更緊了。


    周襟白的膝蓋越來越彎曲,林星晚著急得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她根本不想要讓周襟白跪,一點也不想。


    可是這個男人那堅定的眼神,像是在無聲的告訴自己,他必須要救她。


    葉清凝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得意起來,仿佛這些時日裏麵所遭受到的屈辱,在這一刻都快要消失了。


    突然間一把極小的匕首直接從一個隱蔽的地方飛出,以最快的速度將笑著的葉清凝脖子給劃破。


    原本拉著繩子的那一隻手也鬆開了,林星晚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快速落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穿緊身服的男人快速將繩子給拽住用力往上一扯,林星晚原本下落的身體又再次往上。


    她的腰被人攬住,一股大力襲來,直接往一個地方倒去。


    從那樣的高度落下,林星晚已經做好了摔斷骨頭的準備了,可是當她跟這個身穿緊身服男子一起落下的時候,男人自願變成肉墊,讓林星晚摔在他身上。


    痛苦的悶哼聲響起,林星晚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另外一股大力襲來,她直接被人從地上拉起,下一秒就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又熟悉的懷抱當中。


    “老婆——”周襟白的聲音都在顫抖著,剛剛額一切雖然隻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可但凡隻要一個失誤,那麽林星晚就會落入那溫度高達一千多度的熔爐裏麵。


    隻是周襟白不得不冒險,因為以林星晚所在的高度,如果時間繼續拖延下去的話,也會被熱浪活生生的烤死。


    久違的懷抱,讓林星晚有種想哭的衝動。


    “你放開我,我們都已經離婚了,放開!”


    雖然林星晚嘴上說著讓周襟白放開,可是她雙手卻反而無力的垂下,任由周襟白用著駭人的力道恨不得把她給融入骨血之中。


    “放什麽放?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周襟白貪婪的呼吸著林星晚身上的味道,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夠讓他那一顆焦灼的心安定下來。


    林星晚沉默著,而倒在地上當肉墊的某人可憐兮兮的從地上站起來,“少爺,那個女人怎麽處理?”


    酒店經理以及周襟白的其他下屬,也紛紛圍到了他們身邊,“老板,您沒事吧?醫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林星晚臉皮薄,連忙推開了周襟白。


    她對著眼前穿著緊身服的男人開口道,“剛剛真是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已經死了。”


    “保護少奶奶是我的責任,少奶奶不需要這麽客氣。”男人臉色冷峻,那一雙眼睛沒有任何溫度可言,就像是千年寒冰一般。


    “他叫玄燭,是我的貼身保鏢。”周襟白解釋。


    就是因為信任玄燭的能力,所以剛剛周襟白才會做出那樣鋌而走險的抉擇來,如果換作是其他人的話,周襟白又怎麽可能會如此?


    “至於這個女人……”周襟白說話間,已經往倒在地上的葉清凝身邊走去。


    剛剛從玄燭手中扔出的匕首如今已經將葉清凝的脖子給割破,她倒在血泊中不甘心的瞪大雙眸,那模樣恨不得將林星晚給碎屍萬段一般。


    “為……為什麽……為什麽……”葉清凝連說幾個字都是那麽的艱難,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每一次對付林星晚這個賤人,最終都是失敗。


    明明這一次機會,是上天給她絕處逢生的機會了。


    可是……林星晚這個女人竟然還被救了下來。


    “多行不義必自斃,今日這般下場,就是你活該。”玄燭率先走到了葉清凝身邊,一腳往女人的身上踩去,“招惹誰不好,竟然敢招惹少奶奶,你不死誰死?”


    就在玄燭慢慢加重腳上的力道時,周襟白淡淡開口道,“先別殺她。”qqxδnew


    玄燭立馬就將自己的腳給收回來。


    “是誰把你放出來的?”周襟白垂眸,將充滿厭惡跟不屑的目光落在葉清凝身上,這個女人不僅皮囊醜陋,就連靈魂也更加醜陋。


    “我……我不會告訴你……東方……東方君澤……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葉清凝說完,將怨毒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林星晚身上。


    她的眼神比恐怖片裏麵的厲鬼還要讓人覺得狠毒,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林星晚此刻絕對是要屍骨無存的。


    甚至林星晚都因為葉清凝的眼神,感覺到了背脊發涼。


    她從未主動做過對不起這個女人的事情,可為什麽這個女人竟然這般怨恨自己?


    “林星晚,我死的……死的瞑目了,因為……因為……你的下場,一定會比我更慘,哈哈哈哈……”


    葉清凝說完,竟然往一旁溫度極高的洞裏麵爬去。


    玄燭想要止住葉清凝,可周襟白卻淡淡開口道,“隨她去吧。”


    很快,葉清凝便爬到了洞口的邊緣,她的肌膚已經被高溫灼傷,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焦臭味。


    但葉清凝依舊繼續往前爬,直到……她整個人快要落入這個洞的前一秒,對著所有人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與此同時,倉庫外麵開始傳來了爆炸的聲音來。


    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相同的地方,那爆炸的地方在夜色中看起來尤其的明顯。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他們隻能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轟轟轟的爆炸聲還在不絕於耳,到最後林星晚甚至已經感覺到了非常灼痛的熱浪襲來。


    “老婆,小心——”在緊要關頭,周襟白知道他們已經不能再往前跑了,索性直接就從林星晚背後把她給護在懷中。


    如果不能白頭偕老,他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來保護所愛之人。


    爆炸所帶來的疼痛,讓林星晚感覺身上的肌膚都要被震裂,尤其是她的五髒六腑,仿佛也受到了重創一般。


    那種連靈魂深處都為之劇痛的感覺,意識都已經出現了空白。耳鳴也隨之響起,林星晚雖然還沒有死,但是爆炸帶來的劇痛,跟死了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時間在這一刻,顯得尤其的緩慢。


    等到林星晚回過神來的時候,身上壓著‘重物’。


    她的身上全是溫熱的感覺,鼻腔裏麵除了爆炸的火藥味之外,還有非常濃烈的血腥味。


    林星晚驚恐的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周襟白,他的鼻子耳朵都在流血,甚至眼睛也在慢慢的變紅。


    “周襟白……”林星晚在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發白,兩隻眼睛瞪得極大,惶恐不安的臉上透出難以抑製的絕望。


    “我……”周襟白想要安撫林星晚的情緒,隻是他剛說出一個字,喉中湧起的腥甜就再也控製不住,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林星晚被嚇得渾身冰冷,眼淚洶湧而出,“我送你去醫院,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這麽多年來,這樣的恐懼林星晚隻是在親眼目睹母親死亡之後才會產生。


    可是當她看到周襟白渾身是血無力靠在自己身上的模樣,曾經一模一樣的感覺瞬間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在這一刻,林星晚內心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隻要周襟白什麽事情都沒有,哪怕這個男人欺騙她,她也會選擇原諒。


    “我沒……我沒事……老婆……不要哭……”即使周襟白每說一個字,都會吐出很多的鮮血,但是他見不得眼前的女人哭泣。


    那種感覺,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不要說話了,求求你,不要說話了。”


    林星晚試圖用瘦弱的身軀來扛著周襟白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可是她本來就不是幹體力活的人,當周襟白虛弱得將全身力氣都壓在她身上的時候,林星晚已經很艱難的維持自己的平穩了。


    “我來背著少爺,少奶奶您會開車的對吧?”玄燭的腦袋也被炸出了一個血窟窿,鮮血汩汩的從外麵冒出去。


    但是玄燭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直接將周襟白背在自己身上,快速往外麵跑去。


    林星晚這個時候,也不敢繼續在這浪費時間,她強忍著身上的痛意,追在了玄燭他們身後。


    很快,玄燭就將周襟白給背到車上,至於林星晚則開車離開。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在什麽地方,心情又格外的慌張焦急,最終隻能玄燭當著智能導航。


    青溪鎮的路非常難開,林星晚從後視鏡裏麵看著臉色逐漸蒼白,意識開始模糊的周襟白,她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那種劇痛仿佛隨時都會讓她崩潰。


    可是又有另外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崩潰,現在根本不是崩潰的時候,周襟白的命,可是握在她的手中。


    一路上,林星晚仿佛已經忘記了身上的劇痛,直到他們的視線裏麵,出現了一輛救護車。


    是酒店經理找來的救援團隊。


    林星晚將車子停穩,救援團隊迅速把昏迷過去的周襟白抬到了救護車上麵。


    玄燭跟林星晚兩個人也坐在救護車裏麵,聽著這些醫生之間的談話,說是周襟白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


    林星晚握著周襟白的手,要是換作以前,這個男人絕對要反握住自己的手,然後放在唇邊親了又親。


    但是現在,回應林星晚的隻是一片冰涼。


    她再也無法從這個男人的身上感覺到讓人充滿安全感的溫度,再也無法看到男人那含情脈脈的眼。


    “周襟白,你醒一醒好不好?周襟白……”


    “我不生你的氣了,求求你醒過來吧。我們和好如初,我再也不生氣了,也不離婚了。”


    林星晚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玄燭想要安慰林星晚,可是此情此景,似乎也找不到任何的話語來安慰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


    一路上,醫生都在搶救周襟白。


    林星晚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回到了酒店,又乘坐蘇墨堯的直升飛機直接飛到燕京。


    直升飛機降落在燕京最權威的醫院樓頂,全球頂尖醫師團隊已經在電梯口等著。


    當周襟白剛放在了床上,就被快速推入到電梯裏麵,直達搶救室。


    玄燭雖然很擔心周襟白,他也想要快速下樓。


    可是看到少奶奶孤零零的站在一邊無措得像個小孩子一般,玄燭還是走到林星晚身邊開口道,“少奶奶,我們下去吧,樓頂風大,而且……您的手還在流血。”


    玄燭將目光落在林星晚的手上,她穿著一套淺色係的衣服,衣服上麵全部是斑駁的血跡,根本分不清是別人的血還是林星晚自己的。


    但是看到她指尖還在有鮮血滴落,站著的位置也滴下來一小灘的血跡,玄燭知道少奶奶受傷了。


    從爆炸發生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


    可以肯定少奶奶身上的傷口也不算輕,否則不可能流血到現在。


    “我沒事的,搶救室在幾樓?我去門口等著。”林星晚焦急的問道,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周襟白為了保護她,不惜用自己的身體來護住她的那一幕。


    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嗎?


    不是要跟未婚妻快結婚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要救自己?


    周襟白,你想要當一個渣男,為什麽就不能夠徹徹底底的渣下去呢?


    頂樓的電梯門再次被打開,這一次站在裏麵的是穿著一身華服的富察婉容,她一隻手拄著龍頭拐杖,另外一隻手則被賈燕幀攙扶著。


    “寶貝孫媳婦……”富察婉容在見到林星晚滿身是血的模樣,心疼得快速從電梯裏麵出來。


    林星晚想要說些什麽,隻是嘴巴還沒張開,就感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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