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修曾和艾蘭聊過她的家人,那個身為整容醫生的比安奇先生算是高收入階層,平時對比安奇的要求也非常嚴格,瑪利亞懦弱的性格有很大部分就是因為這方麵的原因,但這位父親在察覺到自己的女兒是個怪胎之後就很少回家。而比安奇姐妹的母親雖然在她小時候就長時間呆在佛羅倫薩,但恐怕很早就知道這件事情,這是羅修從她的反應上判斷出來的。


    靈魂不會說謊,此刻塞勒涅雖然勉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但驚慌、無措的味道已經充斥了整個房間,就算羅修不刻意去偵測都能感知得到。


    艾瑪雖然不會靈魂偵測,但她依靠觀察也大致了解了情況:“比安奇夫人,你知道你女兒的情況?”


    塞勒涅緊緊閉上自己的嘴巴,盡管心裏知道這是徒勞的,但這也是此刻能做的唯一選擇。


    艾瑪稍微考慮了一下,她覺得從塞勒涅的反應來看,或許事情能有轉機,於是她誠懇地把事情簡單地說了出來:“我們和瑪利亞小姐是在你父親的墓園認識的,後來我們察覺到了艾蘭小姐的存在,然而就在剛剛,她們被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蒙頭男子闖入你家後綁走了。”


    羅修悄悄對塞勒涅釋放著靈魂侵染,加重她的恐慌情緒,一邊提問:“請問,這些人是你們的人?”


    看到兩人真誠的態度——但更多是沒得選,塞勒涅終於再次色變:“你們能對你說的話發誓?”


    羅修立刻舉起兩個手指,臉上不再是平時嫌麻煩的表情,但也不是裝出來的嚴肅模樣,奇異的光輝仿佛自他的身上綻放,一種特定的波動在敲擊每個見證者的心靈:“我,羅修,在此向神發誓,剛剛對塞勒涅·比安奇的話千真萬確,如有虛言,永無神眷!”


    雖然不清楚羅修這到底是在做什麽,但塞勒涅卻從心底相信了他的話,知道這個年輕人並沒有騙自己。


    “這是神眷騎士最神聖的誓言,是在神的見證下發誓,如果有任何違背自己誓言的地方,他的神眷將會被收回。”艾瑪為羅修解釋,這其實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神眷誓言。


    塞勒涅點點頭,對她來說沒有比自己女兒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你們沒撒謊的話,那麽抓走我女兒的人正是我們聖殿騎士團。”


    羅修挑了一下眉毛,他發現問題似乎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果然,塞勒涅稍一沉吟,最後還是盯著艾瑪問道:“你知道不老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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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鍾後,一輛攬勝哨兵版裝甲防彈車駛上了a1高速公路,往向羅馬方向疾馳半個小時後在標有“incisa-reggello”的出口駛出,又朝著蓬塔謝韋方向行駛了一段路後來到了一個小鎮。


    路邊的商店雖然已經打烊,但依舊燈火輝煌,不難想象他們在白天的繁華。gi、fendi、giorgio armani之類讓羅修眼熟的牌子一閃而過,要不是遠處就是森林,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開錯路到了巴黎。


    “這裏是意大利最大的奢侈品折扣村。”盡管心中焦急萬分,但看到羅修邊開車邊東張西望後,塞勒涅還是盡可能仔細地為他介紹。


    羅修嗯了一聲,雖然看起來他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駕駛上,但其實一切盡在掌控中,四下觀察也隻是他的個人習慣,還能夠順便把周圍的地形背下來。


    “前麵右轉,然後一直往前開就行了,”塞勒涅再次指示,“離這裏不遠,再有二十分鍾就能到達。”


    “那的確挺近的,”羅修開始進入高度戒備,鬼手無雙已經開啟,所駕駛的車輛在所有旁觀者的認知中消失,即使是通過監控設備也不會被發現,“不怕有遊客過去打擾嗎?”


    塞勒涅並不知道羅修的這個技能,她還在緊張地觀察著四周,路邊時不時出現的攝像頭讓她心急如焚:“主屋在深山裏,周圍是185公頃的森林,都是作為私人領地被鐵絲網攔了起來,正常情況下一般不會有人闖入,偶爾會有幾個想探險進去的,也會在第一時間被發現後請離……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


    “暫時不會。”羅修沒有把自己的底牌告訴塞勒涅,哪怕她暫時站在自己一邊,但這不代表將來就不會背叛。


    俗話說,女人是鱔變的,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話更不能相信。


    差點被五大門派群毆的空聞大師對此有著深刻的教訓。


    不過就算有作弊技能,羅修也不敢太過囂張,特別是有道鐵門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哪怕是鬼手無雙全開也不可能在車子撞飛鐵門之後還能起效,所以他在剛看見障礙物的時候就將車子開進了叢林中的一條小路:“有監控盲區嗎?能讓我們順利潛入進去還能找地方停車的那種。”


    “再往前麵開十分鍾,會有一個度假酒店,距離核心區也很近,你可以把車子停在停車場,那裏平時也會有很多車輛。”塞勒涅還在考慮該怎麽混進去,外圍的監控相對少一點,但一旦越過鐵網之後就會被嚴密監視,盡管她知道幾條可能的路線,但或許是主屋的核心成員放出的煙霧彈,用來麻痹可能的泄密者。


    森林裏還不至於一片漆黑,頭頂的月光依稀能夠看清樹木的輪廓,而這對羅修來說已經足夠了,他關上車燈,在黑暗中平穩地駕駛著,同時還能夠分心和塞勒涅交談:“其實正好有個問題我想請教一下,你們餐廳也有賣紅葡萄酒吧?”


    塞勒涅正緊張地看著窗外,不知道羅修為何突然問這個,但她還是介紹道:“愛諾特卡·皮蒂餐廳是意大利最好的紅葡萄酒酒館,我們的員工都有著豐富的葡萄酒專業知識,每天還會有特別推薦的酒款,其中很多都是在意大利都很難找到的葡萄酒。”


    光是聽聲音中的自豪感,就知道塞勒涅非常滿意自己經營的這家餐廳,隻是羅修不是來聽傳銷的,他這次是真的有正經事詢問:“那你知道巴巴內拉酒莊的高維諾基安蒂幹紅葡萄酒嗎?它的酒精含量,還有對人的影響什麽的。”


    艾瑪在後排聽得心頭一跳,她知道羅修要問什麽了,雖然蘇菲亞已經派人對酒莊進行全麵調查,但最終卻一無所獲,沒想到羅修還把這事放在心上。


    羅修原本也隻是想到了問一句,他現在更傾向於警方的報告有問題,有人偽造了沃特森先生體內的究竟含量。隻是塞勒涅聽到後卻愣了愣,直接反問道:“你們有親友遇害了?”


    羅修和艾瑪立刻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兩人緊緊盯著這位對紅酒很有經驗的女店長——包括還在開車的羅修。


    塞勒涅開始擔心自己在見到女兒前會不會先遇到車禍,所以她立刻長話短說:“一種很古老的手段,巴巴內拉酒莊曾經是我們控製的產業,不過在十年前就已經出售了。在此之前,我們會在紅酒內添加一種藥劑,作用是迷惑警方的酒精檢測,能在三四個小時內保持超過100的數值——盡管飲酒者本人不會察覺到這點。”


    艾瑪努力控製住自己的聲音,讓它聽起來不那麽顫抖:“所以這隻是數據上的偽裝,並不會真的造成醉酒。”


    “是的,對人不會有任何影響,有也是他自己喝太多了。那時候的檢測藥劑精度不高,能用一些類乙醇的化學品瞞過去。後來檢測的方式升級了,這個方法就失去了作用,我們也就放棄了這個酒莊,”塞勒涅明白了過來,是艾瑪的親人被用這種方式謀殺,“據我所知,組織會事先引誘暗殺目標喝下添加了額外藥劑的高維諾基安蒂幹紅葡萄酒,然後在他駕車時製造事故,在車輛上動手腳是最常見的辦法,但警方的視線一般都會被目標體內的高酒精含量吸引,從而導致調查方向錯誤。”


    “如果是間隔8個小時左右呢,一杯酒,不超過150毫升的量。”羅修已經基本確定當年沃特森先生是被怎樣算計的,但他還有最後一塊拚圖需要補齊。


    塞勒涅稍微計算了一下,隻是她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這種辦法,沒有準確的數據可以參考:“6小時後就開始失效,8小時的話,我猜不會超過四五十的水平。”


    艾瑪的視線已經模糊,她終於清楚了當年的真相:“父親,他是無辜的,並不是因為他的錯。”


    羅修對艾瑪太了解了,這麽多年來,她雖然很少提這件事,但在內心一直不相信是因為她父親酒駕造成的事故,兩人一直在尋找聖殿騎士團的足跡,除了報仇外也是為了找尋當年的真相,為沃特森先生洗脫不白之冤。


    “我會把這件事告訴林頓先生,他應該有辦法讓法院重新審核當年的事故。”羅修一手開車,一手伸到背後拉住艾瑪的手,女孩的手冰涼冰涼的,隨即有一顆淚珠滴落在羅修的手上。


    “不用了,當年的證據已經被全部銷毀,除非找到當事人,不然沒有意義。而且,隻要我知道我的父親是清白的,那就夠了。”艾瑪很快就調整了情緒,正如她自己所說,這是十多年前的事情,真相在別人眼裏已經並不重要,隻要她知道就足夠了,而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羅修沒再安慰,他很清楚艾瑪的心意,現在能做的隻是加大油門,更早一步找整個事件的元凶複仇。


    抵達酒店的時間比預計的還要快上五分鍾,停車場裏果然停了不少車輛,差不多占到一半的停車位,這樣自己把車停在這裏就不會顯得突兀了。


    等把車停穩當後,羅修和艾瑪都背上了背包,艾瑪還額外戴上一頂防彈頭盔和戰術護目鏡,羅修最後向塞勒涅確認:“關於主屋的布置,你還有什麽補充的?”


    “你該知道的已經全告訴你了,”塞勒涅馬上就猜到了羅修是準備拋下她單幹,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跟著去隻會添亂,最關鍵是現在時間不等人,任何猶豫都可能葬送自己女兒的性命,“記住,你答應過我的,先救我的女兒!”


    羅修當然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他鄭重地向一個母親承諾:“請相信我,不論是瑪利亞還是艾蘭,我都會把她們帶回到你的身邊!”


    塞勒涅聞言一個恍惚,眼前仿佛出現了兩個雙胞胎的身影,都在朝她微笑著,而自己正將兩人同時攬入懷中。等她回過神來時,就看到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已經手拉著手走得很遠,然後一晃眼就消失不見。


    一定要回來啊,你們全都是。


    塞勒涅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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