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來打算怎麽辦?”少女的心思根本不是二哈能猜到的,不過羅修現在也沒時間關心這個,他正絞盡腦汁地想出解決的辦法。


    校園霸淩難處理,原因之一就是往往都是集體犯罪,哪怕有些同學隻是選擇圍觀,從道德上說也屬於從犯,因為正是因為他們的不作為、甚至是起哄,才助長了霸淩者的氣焰。要下決心一口氣處理這麽多人,學校需要下很大的決心。


    羅修現在想到的辦法是在學校裏來一次發糞塗牆,讓那些作惡多端的學生留下終身難忘的回憶。不過這對自己的身心健康也會造成極大的傷害,所以決定還是先聽聽艾蘭的意見,這兩姐妹可以說是真正的同心同體——同一個心髒同一個身體,她對瑪利亞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刻,因此說不定有更加合適的辦法。


    “把學校裏的人一個個都殺了。”


    否決,這個女孩的意見一點都沒參考價值,還不如“發糞塗牆”。


    艾蘭見羅修沒有對她的話表現出反感的態度,這讓她好奇起來:“我還以為你會阻止我。”


    “我是要阻止,”羅修老實承認,隻不過理由和女孩想象的不太一樣,“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學校有多少人,但如果要殺掉全部的參與者,我想肯定不會少於三十個人,要製造這麽規模的謀殺案,以你的水平可能還辦不到,更別說事後還要偽裝成意外,或者是嫁禍給別人了。”


    艾蘭微微眯起眼,她沒想到羅修居然隻是擔心怎麽處理現場的問題,這讓她有點想哭。瑪利亞雖然自卑而且懦弱,但她強行扮演成熟的女性形象何嚐不是為了獲得認同?


    而皮皮修還在那邊瞎出主意:


    “你們學校用不用天然氣?可以讓所有人在禮堂開餐會,然後來個燃氣爆炸。根據不完全統計,瓦斯泄漏這個借口總會被人百分之百接受,尤其是在冬木市……”


    “把人都關到學校裏,告訴他們全部中毒了,24小時後毒發死亡,在這之前他們可以自相殘殺,唯一的解藥隻會給唯一活下來的人,沒有毒藥的話脖子上套個會爆炸的項圈也行……”


    “或者畫一個魔法陣,用點幹冰製造氣氛,看看能不能召喚三角頭……”


    “對了,你們學校附近有沒有白樺樹……”


    眼看著羅修的主意越來越離譜,艾蘭卻沒有感到生氣。相反地,她蜷起雙腿坐在沙發上,雙手托腮看著眼前的黑發大男孩。


    自出生以來的第一次,艾蘭希望擁有這個身體的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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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著了麽?”艾瑪依偎在羅修的身上,源源不斷的神眷之力籠罩到她的靈魂上,睡眠不足的怠倦一掃而空,整個大腦變得清醒,思考問題也更加清晰。


    “兩個都睡著了。”羅修一直在監控著樓上的動靜,這也是之前為什麽他留在了客廳的原因。


    在瑪利亞回家後沒多久,羅修就發現這個女孩身上的靈魂發生了變化,先前活躍的靈魂變得凝滯,而之前處於“睡眠”狀態的另一個靈魂就像被激活了一樣。當時他就猜測兩個靈魂交換了對軀體的控製權,隻是並不清楚這是好還是壞。


    現在看來,這是兩個靈魂之間有意識的互動,更瑪利亞主動把控製權交給了艾蘭,恐怕是因為今天的刺激太大,她需要一個角落暫時躲避現實。


    艾瑪聽完羅修的分析後沒有立刻做出判斷,很多細節還需要繼續觀察和分析,一個軀體內擁有兩個靈魂的事情本來是特例,不宜過早下定論,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們好像都很喜歡你。”艾瑪吃吃地笑著,用手指輕輕刮過羅修的臉龐。


    俊美的曲線如古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納喀索斯那樣完美,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斜飛入鬢的眉毛在淩亂劉海的遮蓋下若隱若現,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微顯飽滿的嘴唇,微微抿起的時候會露出與眾不同的笑容,有著獨特的空靈與俊秀。


    艾瑪迷戀地審視著這張連眾神都要誇讚的容顏,有時候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資格去擁有,但如果有人想要奪走自己的寶物,那她也會不惜一切去守護。


    “哦,是嗎?”這是羅修的回答。


    前世單身31年的功力可不是蓋的,如果他真能在感情上有這麽敏感也不會至死都是處男。能和艾瑪在一起也是兩人相濡以沫的水到渠成,哪怕就這樣都讓女孩等了他好幾年。這麽一想的話,艾瑪其實還是挺辛苦的……


    況且這個世界上喜歡他的人多的是,雖然這麽說很臭屁,但以羅修目前的影響力,這是個事實。


    艾瑪又嘻嘻地笑了起來,她能猜到羅修現在在想什麽,但還是忍不住會問:“那我呢?”


    羅修在女孩晶瑩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我的唯一。”


    艾瑪的兩眼閃爍著光芒,哪怕這個答案聽到了無數遍,她都還會想再多聽一遍。


    這算不算貪婪呢?女孩在心裏甜滋滋地想到。


    以哈士奇的情商,根本沒法理解女生細膩的心思,羅修還在苦苦思索應該怎麽懲罰那些仗著年輕胡作非為的學生。


    “要不還是請舔爺出場吧。”抓破頭皮也沒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羅修直接自暴自棄。


    艾瑪也一直考慮合適的方案,可惜她能想到的大都是呼籲社會各界的關注。這也許有效,但更可能會對瑪利亞造成二次傷害。


    兩人沒考慮過向學校投訴或者找家長,學校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一直沒有出麵,大概率是找了也沒用。至於瑪利亞的父親,根據手頭的情報,他似乎在外麵有了新歡,現在很少回家;而瑪利亞的母親在佛羅倫薩有份工作,平時都住在那裏,回來得更少。也就是說,瑪利亞完全就是被放養狀態,除了每個月受到的生活費外根本就沒人關心。


    這棟堪比城堡的豪宅裏,居住著一位孤獨的公主殿下。


    一想到這裏,艾瑪的心揪了起來,她從小就失去了家人,雖然身邊有著陪伴一生的人彌補了這個空缺,但終歸是心底最深處的悲慟。而瑪利亞雖然有著完整的家庭,但卻終日隻有一個幽靈相伴,某種意義上說,這甚至比自己的經曆更加淒楚。


    “其實要解決校園霸淩,最好的辦法就是懂得反抗,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因為被霸淩者太過軟弱,讓那些霸淩者以為有機可乘,隻要足夠強硬,大部分人都會退卻。說到底,這些都是孩子,並沒有正確的是非觀,做事情不懂的後果,並非是那種十惡不赦的敗類。”羅修仔細考慮了所有的可能,最終不得不承認隻有瑪利亞自己才能解決這個麻煩,不然哪怕是換一個環境,隻要她還是這個性格,那麽對她的欺淩依舊可能發生。


    艾瑪也知道這點,隻是要在短時間內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實在太難了,她和羅修又不可能在這裏待上幾個月的時間來慢慢等這個女孩重獲新生,所以才一直在考慮有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


    “還有一個辦法,”羅修兩手一攤,“讓艾蘭出麵,我覺得她的報複一定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但那也可能會對瑪利亞造成巨大的傷害,兩人的靈魂恐怕是共享身體的感官,瑪利亞和艾蘭是兩種極端,一個極度膽怯,一個過分勇猛。艾蘭很大概率不能接受瑪利亞的做法,不然她應該會向艾蘭求助。”艾瑪指出這個方案裏最大的困難,解決問題的依舊不是瑪利亞本人,而艾蘭可能的做法反過頭來還會傷害到瑪利亞,否則按照她的性格,早就把學校裏的人殺個精光了。


    之前艾蘭提到“把學校裏的人一個個都殺了”的時候,羅修可是能偵測到她的靈魂並沒有在說謊,相反還是一個深思熟慮的決定。


    這下羅修沒招了,他向後倒去,把自己平拍在沙發上,開始放飛自我:“正如你所說,兩個人的性格都太極端了,如果平均一下會好很多,要不讓她們試試?”


    艾瑪像小貓一樣爬向羅修——一如艾蘭之前所做的那樣,隻是這次羅修並沒有躲避,任由女孩爬到自己的身上,四目相對,似櫻花般嬌豔紅嫩的嘴唇中吐氣如蘭,這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僅剩的最後理智告訴他,這裏是別人的家,不可以做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隻是當溫熱的氣息噴到他的臉上時,羅修還是決定遵從人類原始的本能,他隻來得及說一句:


    “今天你有點主動,是不是因為……”


    艾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隻是用一個長吻封住了羅修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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