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完電影,三人的正式進入正式話題。


    馬丁取出了準備好的資料:“我調查了有關聖殿騎士團當年覆滅時的全部記錄,關鍵是他們當時擁有的現金。”


    把手裏的數據表格交給艾瑪後,馬丁指著一連串的數字:“在他們鼎盛時期,光是塞浦路斯島每年的收入就超過600萬英鎊,但法國國王菲利普四世收繳上來的數字完全不能匹配這筆巨大的財富。”


    “我收集到的曆史資料裏有種說法,聖殿騎士團第二十三任大團長雅克·德·莫萊在臨死前將聖殿騎士團收藏的財寶告訴了他的侄兒,基謝·德·博熱伯爵,包括耶路撒冷國王們的王冠、所羅門的7枝燭台和4部有聖·塞皮爾克勒插圖的金福音,更多的財富被藏在曆任團長墓穴入口處祭壇的兩個巨大空心石柱裏。在聖殿騎士團被剿滅後,博熱伯爵以建築師組織的名義進行活動,從藏寶點將黃金、白銀和寶石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這些我們知道,”比起馬丁從民間收集情報,艾瑪從教會的禁書區看到的要更多,“但這些都不過是一些民間傳說,還專門有人去法國羅訥省博熱伯爵封地附近的阿爾日尼城堡裏尋寶,一位名叫尚皮翁的尋寶人就曾在占星家阿芒·巴波爾和作家雅克·布勒伊埃的指導下城堡進行過發掘,最後唯一的收獲是雅克·布勒伊埃在幾年後寫了本《陽光的奧秘》,很多對聖殿騎士團寶藏感興趣的人都買過這本書。”


    馬丁並不意外艾瑪知道的比他還詳細,這個女孩從小就神通廣大,對書籍和知識有著濃厚的興趣。而且據他所知,眼前這兩人和教會的關係非常深厚,知道一些秘聞也很正常:“但根據多方麵的說法,幾乎可以肯定有這這樣一筆隱秘財富的存在。我在幾年前把重點放在法國,還和那裏的‘尋寶俱樂部’取得了聯係,並且交換了很多情報。他們認為聖殿騎士團的財寶可能能隱藏在法國夏朗德省巴伯齊埃爾城堡,那周圍曾經有三大塊聖殿騎士團的封地。當然還有巴紮斯、阿讓,還有安德爾-盧瓦爾省的一個叫拉科爾的小村莊,瓦爾市的瓦爾克奧茲城堡的牆上也刻著聖殿騎士團的神秘符號,就連法國曆史學家讓·馬塞洛都公開宣稱過,在法國都蘭的馬爾什也可能會找聖殿騎士團的藏寶,因為那裏以前曾是聖殿騎士團的‘金缸窖和銀缸窖’的所在地。”


    艾瑪聽得皺起了眉頭,馬丁報出的一大堆地名她都知道,在法國的旅行計劃裏還去過兩處,但從對當地的調查來看很多都是捕風捉影的事情,或者是本地人為了招攬遊客而編出來的故事。如果馬丁用這些垃圾情報來交差——艾瑪已經準備給這位前偵探打一個非常低的評分了。


    幸好馬丁證實了自己的價值,他把桌上的資料都推到了一邊:“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情況,所有的傳說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聖殿騎士團的財富被留在了法國。”


    羅修聽了眉毛一挑,他已經能跟上馬丁的思路了。果然,前偵探畫風一轉:“仿佛有人故意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法國,讓覬覦這筆巨大財富的人不會關心別的地方。以前我在特種部隊服役的時候,學會的偽裝技巧有兩種,一種是把自己和環境融為一體,另一種則是在別的地方製造一個假象,讓敵人注意那個假目標。”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艾瑪微微向馬丁點頭,“如果所有有關財報的傳說都指向法國,那它就一定不在法國!”


    馬丁的臉上掛上了得意之色,喝了一口羅修衝泡的咖啡,然後被苦得差點哭出來:“神啊!這是什麽鬼!”


    羅修麵無表情地遞過去一杯冰水,衝咖啡的水太熱,破壞了揮發油和豆子的微妙味道,幸好沒給艾瑪喝。


    大口大口喝了幾口冰水,馬丁才總算是活了過來,剛剛那個苦味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弄得出來,他堅信羅修一定是想要了他的小命!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此地絕對是不宜久留,馬丁決定速戰速決,他飛快地又拿出一份資料推到兩人麵前,語速也比之前快了一倍:“但按照聖殿騎士團目前在全世界的規模——僅指被你們發現的那些,可以證明他們並沒有徹底隱名埋姓,而是利用當年的財富換了個身份在歐洲活動,而且肯定創造了不少價值,不然也不能堅持到今天。所以我分析了那幾百年裏各國崛起的各種勢力和他們至今的處境,最後發現正好那段時間裏,意大利的銀行業高速發展,按照這個思路,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目標。”


    放在桌子上的是一份雜誌,上麵的封麵寫著大大的“錫耶納銀行”。


    “這是最古老的銀行之一,創立於1472年,總部位於意大利的南托斯卡納地區,佛羅倫薩南部大約50公裏。這是一家突然冒出來的銀行,在很短時間內就幹掉了皮科洛米尼銀行、奧蘭多·邦西尼奧裏家族銀行和美第奇銀行,”馬丁的語調逐漸提高,眉飛色舞地介紹自己的發現,“按理說銀行業需要龐大的資金維持,還需要足夠的盈利能力,但我調查過,1483至1484年間,這家銀行發放了7392次貸款,合計7500弗羅林,單筆貸款平均1弗羅林。更慘的是,這家銀行還參與了哥倫布遠征融資,最終結果也是損失慘重。”


    羅修的表情有點奇怪,他扭了扭身體,用手指輕敲桌麵:“但這也證明不了這家銀行和聖殿騎士團有關吧,僅僅因為他曾經虧損過?”


    “不隻是‘曾經虧損過’這麽簡單,”馬丁舉起手掌差點要拍在桌子上,但就在最後時刻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強大的求生本能瘋狂報警,他才忍住了這個動作,“哦,還有20世紀30年代初的全球經濟危機,那時候整個意大利的金融體係徹底崩潰,百分之九十的銀行都宣布倒閉,但錫耶納銀行不僅僅沒有倒閉,還收購了競爭對手托斯卡納信貸和佛羅倫薩銀行。還有,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開始,這家銀行一直在虧損,虧了220億歐元,資本金已經虧完並出現88億歐元資本缺口,但是——到了2017年的時候,錫耶納銀行的虧損又縮小到了35億歐元!”


    “這背後如果沒有一筆巨大資金在幾百年裏持續注入,根本不可能!”馬丁最後還是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然後才想起剛剛一瞬間的寒意,頓時嚇得哆嗦起來。


    隻是羅修此時也沒精力去管花了他一萬美元的黑胡桃木桌板被這隻罪惡的胖手摧殘,隻是靠在沙發背上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不用浪費時間了,錫耶納銀行和聖殿騎士團沒關係。”


    馬丁愣了一下,整張臉慢慢變紅,最後還是戰勝了自己內心的恐懼,梗著脖子提出抗議:“我這是有依據的,我查過,當時許多貴族會將貴重財物交給騎士團保管,這和現代銀行業的存款業務很像;後來他們還發明了一種跟現代銀行中的存款單很相似的票據,憑借這種印有騎士團特殊記號的票據就可以在各地的騎士團支部取出財物;有這些基礎,他們又開始了收取利息的貸款業務,甚至還是菲利普四世的最大債權人!這已經是一個現代銀行的雛形——如果聖殿騎士團要選擇改頭換麵複出的話,那麽開辦銀行就是他們最好,也是最熟悉的選擇!”


    “你說的很有道理,”羅修已經完全提不起幹勁了,整個人軟趴趴地像個史萊姆,“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錫耶納銀行絕對不會是聖殿騎士團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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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馬丁逐漸遠去,艾瑪甚至還產生了一絲同情,主要是這個胖子的龐大背影愣是演繹出了受盡欺辱的委屈模樣。


    “不管是誰,花了一兩年時間調查的結果,被告知是白費功夫都會這樣,”艾瑪關上窗,衝了兩杯完美無瑕的咖啡放在羅修麵前,然後順勢躺進他的懷裏,“錫耶納銀行和神眷騎士團有關?”


    羅修喝了一口,入口口感很溫和,酸苦均衡,風味很像平常連鎖咖啡的味道,但多了一絲絲蘋果的香:“很好喝,新的咖啡豆?”


    “秘魯的禪茶瑪悠咖啡豆。”艾瑪也輕輕抿了一口,令人愉悅的味道和芳香的氣質在口齒間流轉,柔軟甜美的口感讓她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聞起來就有一股果香,”羅修還是不太習慣喝咖啡,這個土包子更喜歡喝熱巧克力,不過艾瑪衝泡的咖啡總會有一股魔力,能夠深深地吸引他,“錫耶納銀行就是神眷騎士團創建的,當時的教宗西斯克特四世還參與了投資。”


    艾瑪就猜到是這個答案,不然羅修不會這麽篤定這家現存曆史最悠久的銀行是無辜的,隻是她不知道神眷騎士團也參與過銀行業務,這和神眷騎士團一貫給她的印象不符。特別是想起自幼長大的修道院,雖然吃穿不愁,但過得一點都不奢侈,艾瑪不認為騎士團像是會到處斂財的樣子。


    羅修抱著艾瑪柔軟的嬌軀,雖然沒看到她的臉,但卻能猜到她在想什麽,因為當年他也有這個疑問:“你覺得我們為什麽都在迪士尼打工?”


    艾瑪知道羅修說的是一堆大騎士和裘德他們,包括韋爾斯利主教也算是為迪士尼工作:“賺錢?不!迪士尼和騎士團有關?”


    “差不多,”羅修撇撇嘴,他也是從韋爾斯利主教那邊知道騎士團在迪士尼有股份,自家導師也是因為這層關係勾搭上了迪士尼創始人的女兒,“騎士團弄丟了終焉聖球後財政很緊張,所以一直在想辦法賺錢,錫耶納銀行在1930年開始就因為經營危機被逐步國有化,所以那時候和剛剛創建了迪士尼的華特·迪士尼先生合作,進行了企業轉型,現在騎士團隻持有錫耶納銀行很少的股份。”


    艾瑪還是不能理解騎士團為什麽會長期處於財政緊張狀態,在她看來,不論是卡梅隆還是斯皮爾伯格,亦或是盧卡斯,都是賺錢機器,難道這麽多收入還不夠騎士團開銷?


    羅修不得不提醒:“別忘了,現在騎士團隻保存了名義上的編製,人數也是在最低限度的水平。所以才覺得開銷有限……而且我們的開銷一直來都很大,在吃的方麵。”


    艾瑪:……


    她居然也會因為主觀判斷犯錯誤!每天和自己的丈夫呆在一起習慣了他的食量,以至於忘了這群大胃王都是個無底洞,真敞開了吃的話,能把一個中產階級家庭直接吃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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