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來自地球》是一部很簡單的科幻電影,故事情節簡單,場景簡單,簡單到普通人拿一部手機也能拍出來的程度。


    整部電影可以用一句話概括:萬年老不死向相處了十年的朋友們證明他是萬年老不死:


    35歲的哈佛曆史教授約翰在工作十年後辭職,同事們趕來為他送行,故事由此而拉開帷幕。


    自稱經曆年歲月的約翰將縮略版的人類文明史娓娓道來,一眾知識淵博的曆史學家、宗教學家、生物學家最初是報以大笑,可是隨著談話的深入,他們發現約翰的述說是如此真實,他們看似堅固的人生觀、知識觀開始動搖……


    這部電影徹底摒棄了大投入、大演員、大結構、大製作,沒有通過一場視覺盛宴,僅僅隻是幾個人之間的問答、爭論、辨疑,看似輕鬆、溫文爾雅,輕鬆的音樂,溫暖的爐火,平緩的語氣,還有一點關於愛情的插曲,卻最終完成了一部科幻史詩,當電影結束時,每個觀眾都會被一種緊張的逼仄感壓得喘不過氣來。


    因為從沒有任何一部電影能像它這樣包羅一切人類的問題,哲學的、宗教的、政治的、曆史的……


    觀眾們以為自己起碼有最基本的知識,卻發現它們的麵目原來如此模糊不清。電影裏的每一句話都撞擊著觀眾的頭腦與心靈,世界原來是這個樣子?還是,他隻是個妄想的瘋子?


    這就是這部電影的驚豔之處,憑借的出色劇本和演員的精妙演技,成功調動了觀眾的情緒和思考,最終以兩萬美元的成本換回了讓人瞠目結舌的票房成績。


    羅修在幾年前不是沒考慮過把這部電影搬運過來,但他馬上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這部電影的最高潮是活了年的約翰承認自己就是耶穌,jesus這個名字不過是jonh在曆史長河中的演變,這對西方人來說是絕對震撼的一幕。但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耶穌,就算曾經有過,那也被真神他老人家直接丟進曆史的垃圾桶了。


    這次為了降低製作難度,他決定還是把《這個男人來自地球》拿出來,隻是被刪掉了關於宗教的劇情後,不但情節單薄了很多,就連時長都短了整整10分鍾。所以羅修把這部電影當做艾瑪擔任製片的練手之作,哪怕不能像前世那麽成功,起碼也差不到哪裏去。


    思付已定,羅修準備晚點把這個決定告訴艾瑪,這時場務拿著場記板在他麵前打了一下,清脆的打板聲提醒他要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


    身穿職業套裝的艾瑪正不安地四下張望,他們現在正身處一個大廳,周圍人來人往,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在盯著他們看:“出什麽事了?”


    “柯布正在想辦法讓費舍意識到他在做夢,”羅修的表情依舊保持鎮定,他飾演的亞瑟就是這樣冷靜的角色,“他的潛意識開始尋找夢主了。”


    原本艾瑪寫的劇本到此結束,不過皮皮修決定皮一下:“也就是我,快,吻我。”


    艾瑪稍微愣了一下,她不記得劇本又加了一段,但此時羅修已經側身湊了過來,女孩下意識地閉上眼接受了一個吻。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一直到兩人的嘴唇相碰時艾瑪才反應過來,這是羅修在自由發揮了。


    看到皮皮修偷偷地向她眨了眨眼,女孩隻能沒好氣地配合他的演出。


    淺淺的一吻結束,艾瑪環顧了一圈發現問題並沒有解決:“他們還看著我們。”


    羅修依舊保持著鎮定:“起碼值得一試……我們還是離開吧。”


    不等女伴回答,羅修就扔下還是一臉錯愕和無奈的艾瑪離開犯罪現場。


    “好!卡!”隨著諾蘭的聲音響起,片場裏的所有人都鼓起掌來。


    電影拍攝中,男演員乘機占女演員便宜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偶爾也會有女演員占男演員便宜,或者男演員占男演員便宜……一般情況下劇組的其他人當沒看見。隻不過當羅修對著艾瑪這麽做時,每個人都隻會露出一臉的姨母笑,畢竟這一對是被這個星球上三分之一的人看著長大的,他們之間任何甜蜜的互動都喜聞樂見。


    諾蘭也準備將這一段剪進正片,突然但不突兀,相信電影院裏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刻時都會笑出聲來。尤其是艾瑪那沒好氣的表情,完全可以成為宣傳時的一個噱頭,既吸引眼球,又不會泄漏劇情。他甚至已經開始構想一部預告騙了,這是羅修昨晚提到過的宣傳手段——讓預告片和內容毫無聯係,有時候也是一種營銷方式。


    總的來說,隻要羅修不皮的時候,諾蘭還是對他很滿意的,特別是一些需要身體素質的戲份,也隻有羅修能輕鬆應付。


    影片中有一個經典場景,就是亞瑟在翻滾的酒店走廊裏和人打鬥,以及在失重環境下的行動。


    前者的難度來自於導演諾蘭,他堅持不在這裏使用視覺特效,特效指導克裏斯·科博德不得不按照要求實際建造了一條30米長的走廊,並把它放進超大型翻鬥機裏。光從外麵看的話,完全就是一個在旋轉的巨大圓筒,被安裝在圓筒裏的走廊布景也因此能夠跟著勻速旋轉。對演員來說,適應不停旋轉的環境不難,難的是怎麽做到在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的時候不會吐出來……一場戲下來唯一能麵不改色的也就是羅修了。


    而模擬失重環境的最好辦法就是去坐失重飛機,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在《地心引力》中就是這麽幹的。但諾蘭把羅修吊在鋼絲上,放進被做成豎井的走廊場景完成這場戲,因為這樣比較省錢——羅修不得不控製住自己的肌肉,強行讓自己的動作和失重狀態下一模一樣,這也虧了他在《地心引力》體驗過失重,不然一些細節還真沒法考慮到。


    羅修的用處還不止這些,為了驗證空氣炮的安全性,這位奧斯卡影帝就被導演當成了測試用的假人扔在空氣炮旁邊近距離感受爆炸威力。


    羅修原本還想抗議,結果諾蘭告訴他這個道具將會用在巴黎街頭的爆破場麵,而且小李子和艾瑪都得入境,他就隻好乖乖去當工具人了。


    正常電影在這種場景都會使用視覺特效,但諾蘭這個不正常的導演堅持來一場真正的爆炸。科博德最後用了空氣大炮來實現這個要求,空氣炮的確能做出紙屑滿天飛的壯觀場麵,後期再用視覺特效強化和豐滿一下細節,就是一個能讓每一位觀眾屏氣凝神的壯觀場麵。隻是大炮的威力有點大,拿羅修測試了七八次以後才找到效果與安全的平衡點。在實際拍攝中,演員被保護得非常好,艾瑪桌子上的杯子在爆炸發生時都沒晃動一下。


    不僅僅是巴黎爆炸,羅修還在宮殿被洪水衝毀的鏡頭裏被拿來當安全測試工具。這個宮殿正是馬騰第二層夢境所處的位置,也是影片開始和結尾的關鍵建築。既然馬騰是中國人,美術設計蓋·迪亞斯也不會使用日式城堡,羅修倒是推薦了大明宮,但迪亞斯看上了靜安寺的夜景,他設計出的中式城堡最終也和這個差不多。


    當馬騰的第二層夢境崩塌時,洪水衝破窗戶灌入大殿,好萊塢的慣用做法是把一個很大的金屬貨櫃裝滿水,然後一口氣倒進去。但這樣做的水壓非常恐怖,根本就沒有演員能夠靠近。克裏斯又想了一個辦法,他用超大號的水槍把水噴出去,這樣視覺效果更好,對演員也更加安全。為了趕進度,諾蘭不等風控部門論證完操作的安全性,就把羅修踢過去檢驗水壓是否會對大殿正中心的小李子造成威脅。


    羅修覺得自己隻要一百萬美元的片酬簡直是虧大了。


    諾蘭對實景拍攝的堅持是全方位的,同樣是室內戲,柯布與費舍在酒吧交談的那個場景,為了製造出大樓傾斜的效果,劇組做了一個超大號的蹺蹺板,整個酒吧就被放在上麵,這樣就能整體傾斜上20到25度。


    劇組還為矛盾階梯搭了實景,他們找了一個被廢棄的遊戲公司,在大廳裏搭建了彭羅斯階梯。當然這裏隻是巧妙地利用了視覺差,讓這個神奇的階梯看起來像是無限延伸,但實際上卻隻是一個錯誤建築。


    除了室內拍攝,室外的拍攝更加麻煩。為了滿足導演實景拍攝的堅持,劇組再一次發揮想象的極限,真的把一列火車搬上了街頭!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鏡頭,夢境裏出現的火車同時還在提醒觀眾們第一層夢境的荒誕,車頭上寫著的《3502》也正是柯布與梅爾慶祝結婚紀念日的酒店房間號碼。隻不過這列火車是由半掛車底盤改造而成,大部分車體都是膠合板和玻璃纖維材料打造,隻有在車頭部分用了鋼材,以保證火車能夠撞開一路的障礙。


    然而最困難的室外鏡頭還不是讓火車出現在馬路上,諾蘭最過分的要求是在洛杉磯街頭拍一場暴雨戲,劇組在洛杉磯等了二十天後不得不承認,加州在這個季節下雨的幾率和羅修哪天不皮的可能性一樣大。最後劇組不得不調來幾台大型吊車,用長臂將造雨設備掛在辦公中模擬暴雨。除了得讓暴雨看起來真實外,他們還得考慮陽光照射的問題,加州不出太陽和下雨一樣罕見,所以劇組又租了幾台大型吊車,將一塊塊巨大的幕布擋在拍攝現場和太陽之間,製造出了太陽雨的效果。


    不過劇組的這幾天也不是白等,羅修順便還把《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給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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