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世界猶如一片沙漠,有形又無形,就在這片沙漠的正中間,有一道米粒大小的光芒在閃耀。


    一個黑發青年的身影幻化在那道光芒旁,伸手捧起那顆與眾不同的沙礫,然後輕輕告訴他:


    “謝謝,還有,我會好好活下去!”


    下一刻,沙漠裏的每一粒沙子都開始散發著同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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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羅修稱為本我空間的靈魂世界仿佛過去了很久,但在現實空間卻隻是須臾一瞬。在苦修士的感覺中,羅修身上的氣勢再變,這甚至不是改變,而是他存在的本身被替換。


    每個望向羅修的人此刻不再是麵對深不見底的汪洋,而是被吸入了無邊無際的宇宙中,燦爛的星河在他們身邊經過,卻又距離無限遙遠。


    所有人都通過羅修與這個世界連接,成為真實世界的一部分——


    在這一刻,他們與神同在。


    這份感覺隻持續了刹那,但又好像是一輩子那麽漫長,一直到風鈴聲將每個人都拉回現實世界,他們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


    除了極個別的幾人,在場所有人都失魂落魄,這是從一個富豪在瞬間變成乞丐的失落,而這位富豪曾經擁有的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羅修依舊站在原地,但卻仿佛變了個人。或者說,他的靈魂本質發生了某種變化。


    馬磊是在場唯二能隱約感覺到這個改變的人,他知道自己極短暫地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終極真相,但也許是凡人的靈魂是無法承受這份過於龐大的信息量,因此他的大腦裏沒能留下半點記憶。


    不過這不要緊,隻要那個年輕人願意配合自己,那麽總能找到記錄真理的辦法。


    然後馬磊看到羅修朝自己這邊眨了眨眼,正要開口時卻突然感到背後有異,他第一時間就想到用艾瑪控製住羅修。


    但當馬磊正要這麽做的時候,卻發現剛剛的真理之旅對自己的靈魂產生了點負擔,這讓這名苦修士的身體動作比正常狀態下慢了那麽半秒。


    也正是這半秒的空檔,一股奇怪的力量從背後傳來,沿著苦修士的身體一直傳導到手上,被控製的艾瑪在這股力量下掙脫了他的束縛,整個人向前飛了出去。


    其餘四名苦修士也發現了這個情況,隻是他們還沒等他們有所行動,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一直被他們戒備的黑發青年就站在了距離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而那個女孩正被他抱在懷裏。


    羅修笑盈盈地看著艾瑪,完全不管眼前的敵人。被他公主抱著的艾瑪也沒去顧慮近在咫尺的威脅,同樣嘴角帶著微笑,與他深情對視。


    在她的眼裏,陪伴著自己一起長大的男孩已經成為了一名舉世無雙騎士,而這位騎士剛剛拯救了一位公主殿下——每個女孩都做過這樣的美夢,如今用最浪漫的方式被實現了,而更浪漫的是,那位被拯救的公主就是自己!


    艾瑪想要用尖叫發泄自己激動的心情,但塞滿身體和靈魂的甜蜜與幸福卻讓她說不出話來,用盡全身力氣摟住自己的騎士,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兩人靈魂之間的羈絆讓艾瑪知道自己的愛人剛剛發生了某種轉變,但對她而言這根本無所謂,隻要自己還在他溫暖的懷抱裏,哪怕他成為惡魔也願意追隨。


    兩人看似毫無防備,但幾個苦修士卻仍舊定定站在原地,不僅僅是羅修剛剛展現出的驚人一瞬和降臨的聖音都讓他們忌憚,背後的威脅也讓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準備抱到世界末日嗎?”


    緩慢低沉、充滿嘲諷的聲音響起,盡管靈魂已經獲得蛻變,但銘刻在靈魂裏的記憶讓羅修渾身打了個激靈,他甚至下意識要喊出“老蝙蝠”三個字。


    站在馬磊身後,也就是剛剛將艾瑪救出的正是憑空出現的艾倫·裏克曼,同時也是哈利與赫敏的前魔藥課老師斯內普。


    裏克曼特有的聲線讓艾瑪也瞬間冷靜下來,這是每個霍格沃茨畢業生的童年陰影,學霸小姐同樣也不例外。


    艾瑪動作僵硬地從羅修的懷裏下來站好,將散亂的發絲捋順後向這位曾經的教導主任低頭致謝:“謝謝您救了我,裏克曼先生。”


    裏克曼沒有答話,他隻是看向羅修。剛剛偷襲得手純粹是依靠出其不意,不過要和五名苦修士正麵戰鬥的話那就是在為難他了。雖然不願承認,但現場能一個打五個的也隻有那隻平時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哈士奇能辦到。


    羅修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摟著艾瑪的腰咳嗽了一聲:“嗯哼,各位,是你們自己投降後讓我捆起來打一頓,還是被我打趴下後再被我捆起來打一頓?”


    裏克曼:……


    苦修士:……


    所以這隻二哈也許能力是不錯,但辦起事來也是真的不靠譜。


    而且皮皮修還在繼續刺激對方:“我知道你們後牙槽裏有毒藥,見血封喉的那種。你們實在不想被我打一頓的話,趕緊自裁,就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時間就是金錢,我每分鍾都是幾十萬上下,你們付不起的!”


    羅修這樣做有他的道理,苦修士都是意誌極其堅定的人,眼見打不過就會毫不猶豫服毒自盡,想要俘虜他們純粹就是白費力氣。


    哪怕用偷襲的辦法在他們弄死自己前成功把人控製住,苦修士堅定無比的意誌力也能幫他們熬過各種刑訊,這樣自己這邊唯一得到的就是多一張吃飯的嘴……


    這還有個現成例子,被羅修捉住的簫酒現在就在梵蒂岡白吃白住。唯一好消息是他每餐隻吃一片麵包,如果換成是羅修這個大胃王,教宗現在可能得考慮發贖罪券來避免財政危機了。


    但盡管羅修理由充足,可他的問題在於每次都不能好好說話,總能輕易把人噎死。


    然後五個苦修士就服毒死了。


    這下就連艾瑪都看不下去了,她知道這不能怪羅修,不管他做什麽都是一個結果,可這不妨礙她決心好好糾正皮皮修的性格問題。雖然她對自己發過誓,哪怕自己的愛人是個惡魔,她也願意陪他一起去到地獄,但起碼不能是哈士奇變成的魔鬼……


    “這就死了?”


    羅修還覺得有點可惜,隻不過他可惜的理由與眾不同:君子動手不動口,他本來是準備cos一把諸葛丞相,一頓嘴炮輸出,然後用一句“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作結尾,讓這幾個苦修士羞憤得吐血而亡……


    結果這邊才剛發力,那幾個人就掛了,羅修自己鬱悶得想吐血。


    於是他上去幾腳,就把倒地的苦修士踢了個翻身,確保他們都是仰麵朝天——這絕不是皮皮修乘機踢幾下打擊報複。


    服毒的苦修士都已徹底死亡,連靈魂都已經消失,不過羅修沒有半點憐憫之情。剛剛他們威脅到了艾瑪的安全,光是這條理由就足夠他們死上一萬次!


    羅修最後走到馬磊旁邊,這位苦修士,也是殺害羅修雙親的凶手此時也即將殞命,隻是此刻他的臉上竟然帶著滿足的笑容。


    “我有個問題,”羅修踢了他一腳,想想氣不過,又踢了一腳,“就算我配合你,一個月後你告訴我當年的真相——我相信你不會撒謊,不也照樣會被我殺死麽,這樣有什麽意義?”


    馬磊嗬嗬笑了起來,聲音裏充斥著破風箱拉動時的窒息感,嘴裏還吐出一串血泡:“朝聞道,夕死可矣,這就足夠了。”


    “好吧,你高興就行,”羅修無法理解這種求道者的想法,不過他還是願意表示敬佩,而且他現在還有個問題需要搞清楚,“當年你為什麽放過我?”


    馬磊躺在地上仔細看了羅修片刻才回答:“並不是我放過了你,那一天,你為了追一隻蝴蝶而離開了落石的範圍,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意。今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當年那個孩子又回來了!”


    “那我還應該感謝你了?”羅修冷哼一聲,不過看在當年的凶手現在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份上決定不再揍他一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完就可以嗝屁了。”


    馬磊也知道自己油盡燈枯:“今天你實現了我這麽多年的夙願,雖然不完美,但我願意回答你的問題。”


    “我的母親,到底調查到了哪幾個教區利用遺世教堂做掩護?”在羅修的眼裏,馬磊頂多隻能算個殺手,背後的主謀才是真正的凶手。馬磊已經用生命來償還他的殺孽,而那些主謀也必需為自己在這一世的父母殉葬。


    馬磊的臉上湧起了紅光,他的生命旅程在即將抵達終點,釋放出的腎上腺素刺激每一個細胞,將尚未消耗殆盡的三磷酸腺苷全部轉化成二磷酸腺苷,促使內分泌係統指揮全身器官進行最後的超負荷運行。這將是他對生命的最後一次回眸,也是生命盡頭的最後一絲溫存:“我發過誓,會將騎士團的秘密謹守至生命的結束。”


    說完這簡單的一句,馬磊臉上的血色開始迅速褪去,他努力向羅修笑了一下:“所以很抱歉無法告訴你更多有關依耶芙特·裏克曼修女的事情了。作為補償,我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麽大太陽叫宙斯,小太陽叫克洛諾斯……”


    羅修目瞪口呆地看著苦修士咽下最後一口氣,雖然他沒告訴自己教會的叛徒到底是誰,但卻意外提供了一個出乎意料的情報。


    而且信息量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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