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羅修趴在在樹屋小陽台上的欄杆眺望著星空,璀璨的群星如一顆顆寶石點綴在深邃的宇宙中,神秘而浩瀚。


    “你還在想你父母的遺囑麽?”艾瑪拿著兩杯蘋果酒從樹屋裏出來。


    雖然兩人都還沒到英國法定允許的喝酒年齡,但今天是羅修的成年禮,在中國那邊他已經算是個成年人,如果不喝點酒精飲料就太過苛刻了。更何況今天還是他們的婚禮,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偷偷做些稍微違反法律的事情,讓女孩感覺到了那麽一點點的刺激——真的隻有億點點。


    羅修接過玻璃高腳杯,裏麵的淺桃紅色的蘋果酒讓他有些好奇:“我怎麽記得昨天珀西喝的蘋果酒是淡黃色的?我們還取笑他就像在喝……”


    艾瑪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羅修的嘴巴,沒讓他把最後一個關鍵字說出口,否則一想到昨晚自己也喝了不少同樣的蘋果酒,唯一泄憤的辦法就是把這隻皮皮修踢下去。


    羅修嗚嗚了兩聲,見到艾瑪警告的眼神,這才老實下來。


    “我的確是在想遺囑的事情,”等艾瑪把手放下,羅修淺淺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酒,“有點偏甜。”


    艾瑪問:“不好喝麽?”


    “不會,挺好喝的。下次去中國我帶你去喝白酒,琅琊台,聽說那個才是真男人該喝的。”羅修開始滿嘴跑火車。


    出神地望著艾瑪小口抿著杯子裏的蘋果酒,發了一會兒呆,羅修才開始回答最開始的那個問題:


    “我對我的父母沒什麽概念,所以一直沒想到過還有遺產這件事情。如今卻突然要繼承這麽龐大的一筆遺產,我有些惶恐。因為他們對我來說很陌生,就像你在大街上走著,突然有個穿著白袍的中東人突然抱著你,然後說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小舅子的兒子的姑父的孫子,要給你十個油田……”


    艾瑪被羅修奇妙的比喻逗得笑了出來,又趕緊板著臉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腦門:“瞎說什麽,那可是你的親生父母,他們愛著你。”


    “嗯,我知道,”羅修靠在欄杆上,搖晃著手裏的酒杯,看著桃紅色的液體在杯子裏打著轉,“但我不知道他們愛的是否是我。”


    艾瑪怔了怔,但很快就明白了羅修的意思,她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然後抱住了這個大男孩的腰,想用自己全身的一切給他帶去溫暖的光芒。


    “沒關係的,”羅修把腦袋擱在艾瑪的頭上,沒等女孩安慰自己就先開口了,“我已經想明白了,記憶也好,靈魂也好,我就是我,一個真實的存在,我隻是……對我的父親和母親有些愧疚。”


    艾瑪依舊抱著羅修,靠在他胸膛上聆聽那有力的心跳聲,安靜地等他接著說下去。


    “他們愛著我,想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但我卻沒辦法報答他們,哪怕一點點,哪怕就是稍微回憶一下他們都做不到。”


    羅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好像一直是在冷靜地分析某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但艾瑪知道他此時內心一定不會這麽平靜,這讓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但是我剛剛想到了,”羅修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艾瑪不由自主的抬起頭,看到一雙黑色的眼眸正帶著笑意看著自己,“我要為他們報仇,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也隻有敵人的血才能祭奠帶給我這副軀體的父母……嗯,還有那筆大得過頭的遺產。”


    盡管羅修的語調聽起來很輕鬆,但艾瑪能清楚地感受到隱藏在這之下的堅定的意誌和刺骨的寒意,隻是這些並不會對她造成任何的困擾。當她還是一個被欺淩和悲傷所折磨得像一具行屍走肉時,他就像白馬王子拯救灰姑娘一樣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從那一天起,灰姑娘就不會再離開她的白馬王子,哪怕生死也不會將他們分開。


    “我不改姓真的沒關係麽?”艾瑪突然想到這件事,雖然這是羅修堅持的,但違反英國婚姻的傳統習慣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羅修作為中國人對這卻覺得理所當然,很多人沒意識到中國的婦女解放才是真正的平權運動。


    “中國那邊不興這個,女子結婚後都是保留自己的姓氏,你現在嫁給了一個中國人,就要遵從中國的習慣,”羅修故意惡狠狠地瞪著艾瑪,引得她發出一陣笑聲,然後聲音又變得無比溫柔,“而且,這是你父母留給你的最後的東西了。”


    艾瑪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視線變得模糊起來,這個大男孩總能在不經意間讓自己感動,讓自己每天都能幸福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對了,”羅修將杯子裏剩下的蘋果酒一飲而盡,把杯子擱在一邊的欄杆上,右手挑起自己美麗的新娘的下巴,“今天婚禮上那個誓言,其實我還有一句要補充——”


    “我將成為你的大地,同時亦將視你為我的大地。”


    在璀璨浩瀚的星河下,王子向公主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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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羅修就和艾瑪告別韋爾斯利主教和潘尼沃斯先生後,一起坐飛機返回了倫敦。


    兩人坐的就是那架蘇菲亞之前說過要買的空客acj319私人飛機。蘇菲亞的那位朋友似乎對金色情有獨鍾,所以對這架內飾走現代簡約風格的飛機不太感冒,但這種風格正中羅修的好球區,就坦然接受了蘇菲亞的好意。


    羅修計算過,自己也算是為迪士尼賺了上百億美元,蘇菲亞擁有迪士尼不少的股份,四舍五入就是為蘇菲亞賺了上百億美元,因此接受這個昂貴的結婚禮物還是不會讓他感到不安的。


    ——羅修曾經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他知道買這架飛機的錢,是從自己昨天才繼承的那筆龐大遺產裏出的之後。


    羅修知道自己這具身體的dna提供者——也就是他在這一世的父親羅士信對人類的最大貢獻是火燒東京……不,是成功地從聖球中分離出了聖離子。但他不知道自己這位老爹也不完全是個善茬,這是有償收費的!


    聖離子的意義極其重大,羅士信以放棄專利權和無償將聖離子用於人類的生命與靈魂方麵這兩個條件,換取了安布雷拉集團0.5%的不可稀釋股權。


    昨天當林頓宣布這個遺囑時,羅修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蘇菲亞告訴他安布雷拉集團是上五常組建的一家跨國集團,唯一的經營業務就是按流量向使用聖離子網絡的使用者收費。


    羅修計算了一下如今基於聖離子網絡的全球無線通訊網絡上每一秒的數據量,以及這幾年全球陸續上線的無線電能網絡……


    這個苦命的娃差點要跳起來抱著艾瑪的仰天大笑:如今哥也是能喝一碗豆漿倒一百碗的有錢人了!


    ——如果蘇菲亞作為監護人把這筆錢給他保管的話。


    而事實上,蘇菲亞作為監管人,卻把賬戶的管理權交給了艾瑪。


    就連自家導師都站在艾瑪那邊:“反正這麽多年都這麽過來了。”


    反正你個大頭鬼啊!


    羅修氣得腦闊子疼:為什麽周圍人都覺得自己家的經濟由艾瑪掌管是件正常事?都21世紀了,男女平等有木有!


    可惜沒人鳥他。


    所以當羅修被告知買這架被命名為“魔法奇跡號”的私人飛機的錢是從他的錢包裏扣的時候,他已經心如止水了……反正錢包也不在他手裏不是?


    “魔法奇跡號”的公共休息區域放在了飛機的中段,由一組沙發組成;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長條形的餐桌,兩邊各三張航空座椅,平時可以把餐桌折疊成三個小號桌板,變成三組兩兩相對的座位。


    一般情況下,這個公共區域是主人放鬆休閑以及用餐的場所,同時還兼通行人員的座位,隻是某些富豪經常會在這一萬米高空的空間裏做些奇怪的運動。


    例如羅修和艾瑪的私人團隊大頭目維娜此刻正在沙發上看著在飛機上也要爭分奪秒的這對新人,覺得自己兩個雇主的興趣果然很特別,而且再這樣看下去自己可能會受到永久的心靈傷害——


    羅修半躺在座位上,仰著臉發出奇怪的呻吟聲,最後愁眉苦臉地抱怨:“我覺得我們複習了五輪應該夠了。”


    艾瑪頭也不抬,手裏的筆刷刷地在紙上寫著驗算過程:“還不夠,你上次模擬考試還有幾道數學題的解答不夠完美,這可能會讓你在考試的時候扣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這兩人正趴在餐桌上做習題……


    解救羅修的是劉亦菲的視頻電話,羅修接起後就看到神仙姐姐正盤著腿拿著手柄專心地打遊戲:“哈利,邪惡教派任務怎麽觸發?”


    羅修半死不活地趴回桌子上:“你看我像是還有精力玩遊戲麽?”


    “結婚看起來是挺累的,”劉亦菲同情地點點頭,隻是視線仍舊盯著電視屏幕,“不過有這麽糟糕麽?聽說你們今天就回來,現在在飛機上?”


    “唯一比結婚第二天還要在私人飛機上寫題目還要糟糕的體驗,就是做數學了。人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除了數學題。”


    羅修的怨念順著無線網絡一直傳到了視頻的那一頭,劉亦菲打了個激靈,這才抬頭看了一眼手機,正好羅修把攝像頭對準了正在做題目的艾瑪。


    劉亦菲的整個人頓時僵住了,然後直接從原地蹦起來,順便把手柄藏在背後:“我……我隻是稍微休息一下!”


    艾瑪根本沒抬頭,不過她的聲音依舊很清楚,清楚到劉亦菲想自己把自己的耳朵戳聾:“我會在兩個小時後到學校,到時候會‘好好的’檢查你的複習試卷。”


    視頻裏的鏡頭一轉,羅修的臉出現在屏幕裏:“對了,我想起來了,麥克的邪惡教派任務對吧,你必須穿著邪惡教派服裝睡,穿著時間到了一定時長就能觸發。”


    說完羅修就掛了視頻電話,隻留下劉亦菲在那頭開始糾結:


    是趕習題趕到死,還是先把這個支線任務打完等艾瑪回來把自己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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