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當晚就告訴了馬丁?”


    在2012年到來的第二天,羅修和艾瑪再次坐在了教宗的辦公室裏,喝著香醇的紅茶。


    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慣例,每次新年彌撒結束的第二天,教宗都會邀請兩個孩子去聊聊天,盡管他的日程通常都會安排得非常忙碌,但紅衣主教們對此沒有什麽意見,畢竟獲得聖音降臨的聖騎士值得任何的禮遇。


    “是的,”艾瑪把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教宗,盡管教宗可能已經從某個渠道知道這些事情,但艾瑪認為由當事人再說一遍可能會更好,“韋爾斯利主教隨後通知了聖堂和王室,王室現在加強了對拉斐爾公主的安保,還有一名聖堂修士在保護她。”


    “你們做的很不錯,比大多數成年人都要做得好,”教宗感歎道,“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隻是一個在鄉下神學院讀書的傻小子……那麽說說惡魔之子吧,你們有什麽看法麽?”


    艾瑪立刻回答:“我查閱了很多文獻資料,發現在宗教和魔法學者的眼裏,惡魔之子都有不同的特點,有的認為是邪惡的化身,也有人認為是代表自我救贖的開始,我不知道在聖殿騎士團的眼裏惡魔之子代表什麽。”


    教宗沒有立刻解開艾瑪的疑問,反而看向羅修:“喬,請原諒老年人的任性與好奇,我想親眼見證一下你的聖痕。”


    羅修沒有拒絕,他感覺到教宗並不是真的隻是單純出於好奇,也許這位老人是想尋找什麽答案。因此他毫不猶豫地起身脫掉上衣將背露給教宗,同時心中默念那天對艾瑪許下的誓言。


    如今羅修對聖痕的掌握已經非常嫻熟,隻需要將狀態和靈魂的“頻段”調整到合適的水平,不需要完全重現當日的每個細節就能讓聖痕浮現。羅修覺得自己似乎通過聖痕加深了對神的了解,但現在他還說不上來,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他能徹底弄明白這些。


    僅僅片刻功夫,兩道十字相交的傷疤在羅修的背上浮現。被譽為這個世界上與神最接近的人類,教宗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聖痕中所蘊含的東西——


    那是自己所侍奉的主的一部分,這個孩子果真打通了主和這個世界的通道!


    教宗的臉色有些潮紅,這是過於亢奮所導致的。文特斯克神父作為從小跟在教宗身邊的人,從來沒見過一向冷靜平和的老人如此激動過,他趕緊上前想攙扶住教宗,但被後者揮手拒絕了。


    “孩子,可以幫我一個忙麽。”教宗對文特斯克神父說完後回到辦公桌,哆哆嗦嗦地開始尋找某件重要的東西。


    一分鍾後,文特斯克神父生無可戀地用教宗的手機拍下了這位老人站在聖痕旁邊比v字的手勢……


    羅修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這個老頭可能就是為了好奇!


    至於艾瑪,少女覺得自己的信仰可能要崩塌了……


    在一連串三觀盡毀的操作後,教宗依舊是一臉淡定,仿佛剛剛的那場小鬧劇不是他搞出來似的,不過他最終還是為自己之前的行為解釋了一下:


    “人老了,總是會留下點什麽想當做紀念,讓後人知道曾經走過的路。”


    但羅修看著教宗內侍的臉色,估計這會成為一件教廷的黑曆史被永久封存,根本沒有第五個人看到的可能。


    “對主的信仰來自於你的內心、你的靈魂,而不是你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教宗慢慢道,“主一直在觀察這個世界,但主觀察的方式與我們不一樣,祂並不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主能夠洞察這個世界的每一個靈魂。”


    房間裏的人細細品味著教宗的話,雖然平時教會就是這麽宣傳的,但今天從教宗口裏說出來卻讓每個人會有特別的感悟。


    而羅修的感受更進一步,他能察覺到這不是教宗的主角光環,而是教宗能夠通過他的靈魂向別人傳達信息。靈魂能夠攜帶的信息量遠遠高於依靠聲音傳播的話語,所以當別人聆聽教宗的話時會有奇特的頓悟感。


    羅修認為這是應該神棍必備的技能之一。


    腦子裏突然蹦出如此大不敬的想法,羅修心虛地看了一眼教宗,隻見他正看著自己,目光仿佛能夠穿透靈魂,羅修更加心虛了……


    不過這顯然是羅修想多了,教宗想告訴他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主雖然創造了這個世界,但卻隻能居於自己的神國。”


    羅修沒聽懂教宗的意思,難道是神要在這個世界生存很困難?或者是神要維持祂的存在需要信徒不斷的貢獻信仰?


    他的腦海裏瞬間閃過很多種可能,但這次好歹都算是靠譜的猜測,而不是各種不靠譜的想法。畢竟藍發的智障之神在二次元裏呆著就夠了,自己可不想真的遇到一個……


    艾瑪一看羅修臉上的各種滾屏表情就知道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在自己的男友徹底想歪前,少女果斷幫他把腦子裏的開始暴走的想法給拉回來。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艾瑪詢問教宗的話其實是說給羅修聽的,“您是說神平時並不和我們處於同一個世界?祂存在在另一個世界裏?”


    “天國,天堂,神國,有很多的稱法。”教宗頷首肯定了少女的猜測。


    羅修想到了自己發現的靈魂空間:“這個世界存在兩個空間維度?”


    教宗稍微思索了一下,把羅修嘴裏的詞匯消化成自己能理解的方式:“空間維度?真是有趣的說法,也許我可以把它寫進我的回憶錄裏去。”


    “回憶錄?”


    羅修沒想到這個老頭還有寫日記的愛好,不是說正經人誰寫日記麽?上一個寫日記的名人倒是在日記裏成功開疆拓土來著。


    文特斯克神父替代教宗回答,隻是他臉上的表情要有多別扭就有多別扭:“曆代教宗都能預感到自己回到主的懷抱的時間,所以他們會在那之前把自己一生的經曆寫下來。”


    羅修和艾瑪立刻看向教宗,這個慈祥和藹的老人難道快要壽終正寢了麽?一想到這裏,兩人的心中泛起一絲的哀傷。


    “閑著也是閑著。”


    羅修和艾瑪的耳朵同時動了動,他們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單詞。


    教宗繼續粉碎這兩個孩子的三觀:“也沒規定隻能在我回到主的懷抱前兩年才能開始寫回憶錄,正好最近比較閑,就先開始動筆,免得要寫的時候漏下重要的事情。”


    羅修開始考慮自己現在改信道教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不過請原諒一個老人的固執,我還是更喜歡用不同的世界來形容主的國度,”教宗完全沒給兩人修複三觀的時間,接著說了下去,“主的力量無法輕易在這個世界彰顯,我們能獲得的恩賜大部分都是主在那個世界力量的餘波罷了。我們已經知道的主的力量在這個世界的直接顯現……”


    教宗看著羅修,緩緩說道:“神眷,聖音,曾經就隻有這兩個。而如今,我們知道了第三個,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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