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瑟·泰勒的右眼皮這幾天一直在跳,他想起以前看過一本介紹東方神秘學的書,裏麵就有這樣的說明:左眼皮跳是會倒黴,但右眼皮跳將會發財。


    所以這兩天他走路時都緊緊盯著地麵,這還真讓他撿到了25美分的硬幣,這讓平時運氣都不怎麽好的他備受鼓舞。


    隻是今天似乎有些倒黴,本來隻是因為一個小意外,進行了一次隨機調查工作,為什麽自己會碰到這麽大一條魚?


    泰勒漸漸地從昏迷中醒來,耳邊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那接下來該怎麽做?”


    “把他帶回去審問?”


    “親愛的,請問你準備怎麽把一個成年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運回住處?你的靈魂侵染已經可以直接扭曲別人的意誌了嗎?”


    “……那要麽在這裏審問?不,當我沒說吧……”


    泰勒終於徹底清醒來,他艱難地扭動脖子,看到一個少女正站在自己麵前,而那個惡魔般的少年卻不知所蹤。


    然後他聽到有人在自己身後說話:“醒了?剛剛我是不是下手太輕了……補救一下。”


    緊接著,泰勒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教信號,就兩眼一黑又暈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泰勒欣慰地發現自己不是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而是坐在一把椅子上。他扭動了一下身子,才發現手腳都已經被綁住。


    “我就說我下手很有分寸的!”那個惡魔般的聲音再次傳來,泰勒循聲望去,一個他非常熟悉的男孩出現在自己麵前。


    “是你!”震驚之下,泰勒脫口而出。


    艾瑪眯起眼睛看著泰勒:“你認識我們?不,你跟蹤我們是個意外?”


    泰勒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閉嘴不再言語。


    隻有羅修有些莫名其妙,他用眼神詢問艾瑪·福爾摩斯·沃特森:“為什麽他跟蹤我們是個意外的?”


    艾瑪雙手抱胸,自信心十足:“他對我們的出現很驚訝。”


    羅修裝模作樣地點點頭,然後詢問泰勒:“你對我們的出現很驚訝?”


    泰勒和艾瑪一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少年,羅修覺得這次耍寶好像有點失敗。


    幸好神眷騎士的臉皮和城牆一樣厚,他仍舊麵不改色地對站在後麵的47先生點頭示意:“這人拒絕合作,麻煩你用你的辦法讓他開口。”


    一直沉默地守在房間角落的47先生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走向俘虜。


    泰勒看著向自己靠近的光頭西裝男,一肚子的委屈:等等,你們有問我什麽東西麽!?


    半小時後,羅修才帶著艾瑪回到臨時充當囚禁室的書房裏。47先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那個俘虜從外表上看不出有什麽傷痕,但精神狀態卻非常的差,就像剛剛被一百頭頭大象踩過一樣絕望。


    羅修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艾瑪,少女對少年奇妙的比喻表達了她的欣賞:“你最近又看了什麽奇怪的小說?”


    好吧,就當這是誇人的話。


    兩人手牽著手站到俘虜麵前,羅修稍微分析了一下泰勒的靈魂情緒,決定用靈魂侵染給他一個暗示:早點說出來早點解脫。


    “你叫什麽名字?”羅修首先提問。


    泰勒稍微猶豫了一下,神色有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就認命似的垂下頭:“甘瑟·泰勒。”


    羅修滿意地點了點頭,隻要願意開口說話就好辦,於是艾瑪開始接手審訊工作:“那麽泰勒先生,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是一個娛樂記者,這附近經常會有明星出沒,沒有新聞的時候我就會來這裏看看能不能碰點運氣,”泰勒先生抬頭看著艾瑪回答,眼神透露出無比的真誠,完全不像是撒謊的樣子,“然後我看到你們走過,覺得很眼熟,就跟上來看看……”


    羅修輕輕捏了一下艾瑪的手,少女默契地和他一起後腿一步。


    在神眷騎士麵前撒謊是沒有意義的,不管演技多逼真,靈魂是沒法騙人的。


    泰勒先生並不知道這點,所以當他說得連自己都快相信的時,才發現少年少女已經退到一邊,那個光頭又掏出了一塊新的手帕……


    你不要過來啊!泰勒先生在心裏大喊。


    15分鍾後,兩人再次手牽手站在了泰勒先生的麵前。


    剛剛的場麵有些過於殘忍,為了將來的身心健康著想,羅修用手捂住了少女的眼睛,至於他自己為什麽能看——為將來積累點經驗不行麽?


    艾瑪原封不動地重複了自己之前的問題:“那麽泰勒先生,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神色更加萎靡的泰勒這次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變得飄忽起來。羅修加大了靈魂侵染的力度,泰勒渾身震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在房間角落待機的47先生,最後露出了認命的表情,開始竹筒倒豆子:


    “我是‘centralperk’的經理,就是昨天下午喬伊他們來店裏喝咖啡,提起有人來打聽蓋勒一家的事情,我就留意了一下。”


    “他們沒說太多,隻說到蓋勒一家居然還和大人物認識,還提起了這兩個大人物就住在下城區的四季酒店。我擔心會有意外,就過來看看情況。”


    羅修這才知道泰勒就是格林威治村那家咖啡館的老板,但和六人組不同,除了發型相似之外,他本人和電視劇裏的原型一點都不像,所以羅修一開始也沒往這方麵想。


    另外那個四個人果然一點不靠譜,這麽大的事情也敢在公眾場合說,羅修發現自己的提醒算是白費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沒把兩人的名字說出來。


    艾瑪也想到了這點,她立刻追問:“你有沒有和其他人說起過關於我們的情報?”


    泰勒先生垂頭喪氣地搖搖頭:“我不可能為了有人和蓋勒夫婦認識,就把這消息匯報出去,所以我想先來確認一下情況到底嚴不嚴重。”


    羅修捏了艾瑪的手兩下,示意俘虜說的都是真話,少女心領神會:“那麽蓋勒一家的死亡果然不是意外。”


    泰勒先生的神情掙紮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光頭惡魔,最後才死心:“是的。”


    “你是什麽時候來咖啡館的?”


    “很早以前,莫妮卡他們剛剛搬到這裏的時候我就在了,那時候咖啡館的名字還叫‘cholmondeley''s’,瑞秋來做店員的時候才改成現在的名字。”


    “從那時候你就開始監視他們了?”


    “一開始並沒有,後來才開始的。”


    “具體什麽時候?”


    “蓋勒夫婦出事後。”


    艾瑪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在又連續問了七八個不算複雜的問題後,她突然拋出了最關鍵的一個:


    “聖殿騎士團為什麽要殺我們?”


    “聽說和惡魔有關……”泰勒先生悚然一驚,他剛剛完全被眼前的少女牽著鼻子走,艾瑪的連續不斷的提問讓他沒多少時間去細想,結果竟然連最機密的信息都被套出來了!


    羅修和艾瑪對視了一眼,這個情報也在他們的猜測範圍內。


    原本兩人以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會和聖殿騎士團與神眷騎士團的恩怨有關,但自從羅修知道羅斯和瑞秋也被卷入後就不這麽認為了,他們的女兒同樣是千禧年出生的,恐怕這才是關鍵的原因。


    自知失言的泰勒這次牢牢閉嘴,不再回答艾瑪的任何問題。


    羅修的靈魂侵染並不是萬能的,如果對方有了警覺或者意誌強烈的話,效果就會大打折扣。不過兩人最關心的情報已經到手,原本羅修就沒指望能夠在這種過家家一樣的審問下獲得多少核心機密。


    “韋爾斯利女士將在十分鍾後到達。”47先生突然開口向兩人報告。


    羅修點頭表示收到,然後隨手把泰瑞敲暈了過去。至於今天已經被敲暈三次的泰勒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他就管不著了。


    在第三次昏迷前,泰勒先生唯一想到的是:


    那本書上寫的好像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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