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梵蒂岡派來的人抵達了修道院,當天就準備接兩人出發,這比往年早了1天。


    艾瑪猜測提前出發是為了讓k措手不及,羅修表示你說得都對,不過後來兩人才知道是因為那天機票打折……


    抵達羅馬後,接機的仍舊是貝尼托先生,這次羅修總算能夠想起他的名字而不是喊他地中海大叔,當然主要原因是這位大叔的頭發居然長了回去,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在貝尼托先生的帶領下,兩人順利進入梵蒂岡,並在第二天見到了教宗。


    這一次,教宗辦公室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精美的……花瓶?


    “這是薩莫瓦爾,”教宗向兩人解釋,“東正教的大牧首送給我的,是俄羅斯人用來喝茶的工具,他們也叫茶炊。”


    艾瑪立刻告訴羅修:“格裏高利耶娃的《俄羅斯茶炊》就是專門寫這個的,這是一種金屬製的燒水壺,有兩層,外麵一層灌水,最裏層生火煮茶,還能保溫。”


    羅修聽了半天,又看到教宗內侍卡洛神父把茶炊上麵的蓋子打開,終於搞明白了這東西的工作原理:“這不就是涮羊肉的銅鍋嗎?”


    這次連教宗都笑不出來了:“雖然不知道你說的銅鍋是怎麽樣的,但我想這句話最好還是不要讓那些高加索人知道。”


    為了不讓自家聖騎士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教宗決定還是趕緊燒水喝茶。


    十分鍾後,號稱這個世界上最接近神的男人灰頭土臉地帶著兩個孩子在宗座宮前的廣場上拚命咳嗽。


    “您確定那位大牧首不是想暗殺您?”羅修的臉上也占了不少柴灰,艾瑪正拿出手帕幫他擦幹淨。


    對於男孩這種赤裸裸地想要挑起宗教戰爭的行為,艾瑪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腦袋:“別瞎說,隻是教宗忘了不能在室內生火而已。”


    教宗咳得更厲害了,他覺得比起自己剛剛的失誤,宗教戰爭說不定還更容易讓人接受點……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茶炊和涮羊肉銅鍋一樣,是要在中間的空心直筒裏燒柴或者燒炭,教宗為了還原正宗的俄式手法而用了木柴,然後他又按照大牧師告訴他的辦法往上加了一節煙囪。


    煙囪效應:利用熱空氣上升的原理,從上部出風口排出熱煙氣,外麵的新鮮冷空氣從入口被卷入,增加了燃料燃燒所需要的氧氣,使燃料更加充分的燃燒,增強了火勢。


    房間裏的人用親身體驗學習了這個基本物理學知識。


    現在卡洛神父還在辦公室裏戰鬥,他得銷毀一切證據,避免明天傳出教宗親手縱火的傳聞。


    “看來今天不太適合喝茶,”教宗看著從辦公室的窗口冒出的白煙,“真懷念啊,那時候我被選舉為教宗,西斯廷教堂煙囪裏冒的就是白煙。”


    冒黑煙那就是您老落選了……羅修都不知道該怎麽吐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眼見下午茶已經泡湯,羅修決定還是回去和艾瑪自己喝熱巧克力,剛剛他乘亂從教宗的辦公室摸走了一大把準備用來做茶點的圖拉蜜糖餅和紫皮糖,這些可不能浪費了。


    “去吧,”教宗沒有阻攔兩人,不過卻將一枚銀質戒指從自己的手指上摘下遞給羅修,“如果你們覺得無聊的話,我推薦一本有關佛教的書籍,它非常適合你們閱讀。”


    羅修接過戒指看了一眼,這枚戒指的六角形戒麵中央雕著十字架,並不是傳說中的“漁人權戒”,不知道教宗把它給自己有什麽用。


    “你們可以憑這枚戒指進入圖書館禁區,找到管理員貝拉女士,她會幫你們找到那本書。”教宗向兩人眨了眨眼,然後就獨自返回辦公室,也許他還是想嚐試一下俄式下午茶,隻不過這次應該會找個室外來嚐試。


    教宗剛剛從兩人的視野裏消失,艾瑪立刻就拉著羅修的手往聖彼得廣場方向走去:“快,我們去圖書館。”


    羅修不是傻子,他隻是不喜歡動腦,教宗提起禁區圖書館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位老人一定有什麽東西要告訴他們:“但為什麽要用這麽複雜的辦法,直接說不好麽?”


    “有很多可能,也許梵蒂岡城內也有危險,也許我們一直被人監視,”艾瑪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總之我們需要多加謹慎。”


    羅修順著艾瑪的思路又想到一種可能:“弄不好教宗是太閑,所以決定效仿小說劇情玩個解密遊戲。”


    艾瑪發現羅修最大的能力並不是他身為神眷騎士(候補)的力量,而是他的腦洞……


    在圖書館的禁區,一位年齡看起約莫四十幾歲,但打扮卻像是二十幾歲的女性圖書館管理員接待了他們:“你們好,我是貝拉”


    “貝拉女士您應該不是修女吧?”羅修一直認為圖書館管理員是絕對不能得罪的職業,和掃地僧一樣很可能才是幕後的大boss。


    沒有責怪羅修的魯莽,貝拉女士解釋道:“我隻是一名這裏的工作人員,不是神職人員。梵蒂岡的神職人員其實不多,大多數都是我這種單純的上班族,隻是我們上班的地方比較特殊罷了。”


    羅修對這位專職圖書館管理員更敬畏了:“原來如此……您了解中國佛教麽?教宗推薦我到您地方找本佛教書籍。”


    “我對佛教的了解很有限,”貝拉女士如實回答,“不過佛教和聖堂的起源有關,我查閱聖堂相關典籍的時候看到過。”


    “聖堂?”艾瑪裝出一副無知的樣子詢問道。


    貝拉女士對於能向人介紹自己熟悉的知識非常高興:“對,聖堂,千年前由一群苦修士組成的一個教派,他們從中國的佛教裏領悟到一種新的修行法門,那些苦修士認為神的感知與我們凡人是不一樣,想要與神更接近,凡人就需要學會和神一樣看這個世界,隻有看到了‘真世界’才能說修有所成。”


    “後來呢?”羅修其實和艾瑪一樣知道些聖堂的皮毛,譬如是由苦修士組成的一個隱秘教派,和神眷騎士一樣是教會的守護者之一,但他們對這個教派具體的內容確實不太清楚。


    “有一部分苦修士獲得了神的恩典,他們獲得了比常人更加強大的力量和智慧,之後就有更多的人加入到這些苦修士的隊伍裏去。當時的教宗通過努西亞的聖本篤把他們組織起來,用來守護教會的安全,幾百年後就變成了聖堂。”貝拉女士說這些的時候神情專注,她對這段曆史一直都很有興趣。


    艾瑪立刻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現在也有聖堂修士麽?”


    貝拉女士有些差異地望向兩人:“我上次還看見貝尼托先生和你們在一起,你們不知道他就是一名聖堂修士?”


    羅修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了一個地中海,這讓他有些詫異——聖堂修士不應該是那種穿著麻木衣服,把自己的臉隱藏在兜帽裏,成天躲在深山裏靈修讀經的形象麽?


    貝拉女士解答了他的疑問:“見克呂尼修會將院規弛廢以後,主張進一步的聖堂修士也分為兩派,一派仿效古代‘沙漠教父’遁入荒野苦修,另一派成立托缽修會在市鎮行乞傳教,後來托缽修會又參考東方宗教的‘入世說’廢除了行乞製度,強調本心的修行而不是世俗的職業。不過也有說法是當時一部分苦修士與教會發生的矛盾,所以才分裂出去的。”


    “所以聖堂修士其實是指兩種,一種是苦修士,一種是托缽修會的入世修士?”艾瑪很快就把事情捋清並為羅修做了總結。


    “可以這樣說,”貝拉女士點頭同意,“但分出來的苦修士不以聖堂自居,所以聖堂修士和苦修士其實是指兩派人。”


    羅修大概知道了聖堂修士的由來,他心裏還想著教宗提到的佛教,裝作不經意詢問:“這裏好像沒什麽人,平時都沒人來麽?”


    貝拉女士環顧了一下四周,整個禁區就他們三個人:“一般都是這樣的,隻有專業人士來翻譯檔案的時候才會稍微熱鬧一點。”


    “翻譯檔案?”羅修的腦海裏馬上浮現出甲骨文……


    貝拉女士指著桌上的手稿複印件和翻譯件:“絕大部分的檔案和手稿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古典語法發生了太多變化,沒有學過的話很難看懂,這樣很多曆史就會被遺失,所以經常會有古文字專家來這裏幫忙整理,順便把內容翻譯出來。”


    艾瑪認為這是一件很有趣的工作:“每年能翻譯多少本?還需要人手嗎?”


    貝拉女士讚許地看了看少女,似乎很高興她能喜歡這種枯燥的工作:“很遺憾,這些古物都很脆弱了,所以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去動它們,今年就整理出幾份秘密檔案,我記得是意大利古文字學家弗阿勒教授主持的,教宗還來參觀過他的工作成果。”


    羅修聞言和艾瑪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興奮,這或許就是教宗要他們看的東西。


    羅修悄悄捏住少女的手,鎮定地詢問貝拉女士:“我能看看您說的那個秘密檔案麽?我對帶有秘密兩個字的東西都很好奇。”


    貝拉女士笑著起身去找文件:“男孩子總是對這種東西感興趣,但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秘密檔案隻是對當時而言,過去的秘密在今天也就剩下曆史價值。況且真正的機密也不會放在這裏,它們被專門儲存在另外的機密檔案室。”


    沒多久,貝拉女士就把一份拷貝和翻譯文件取了過來。羅修和艾瑪接過後打開,然後很快就看到了他們要找的東西:


    聖殿騎士團被裁定為


    “可能悖德,未至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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