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傑大小姐,你畫的大海真漂亮!這碎碎的海浪就像真的一樣。”


    羅修覥著臉貼在正在畫畫的艾瑪旁邊,拚命恭維少女的畫作,隻是……


    “我畫的是薰衣草花田!”少女不滿地白了他一眼。


    羅修趕緊糾正:“是花田,是花的海洋!”


    自從吃魚風波後,直到老師讓大家自己找個風景把它畫下來,艾瑪都沒理羅修。


    任憑羅修的三寸不爛之舌發動巧舌如簧的技能,少女堅決不和他說一句話。


    雖然不懂艾瑪為什麽生這麽大的氣,但羅修知道一定是自己皮過頭了,所以一直在厚著臉皮纏著少女,這是他每次道歉的固定套路,但以往百試百靈的伎倆這次似乎有點不起效。


    好不容易少女回了一句,羅修正要乘勝追擊,劉亦菲在旁邊實在被吵的聽不下去了:“所以你幹嘛要欺負赫敏。”


    “啊?欺負?”羅修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欺負啊,”劉亦菲發現艾瑪說得對,眼前這個少年明明長得挺帥的,在情商上卻很成問題,“每次都像小孩子一樣故意欺負赫敏。”


    “但我就是小孩子啊,”羅修回答得理直氣壯,差點沒把神仙姐姐給噎死,“而且小孩子喜歡逗自己喜歡的人不是正常嗎?”


    話音剛落,羅修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剛剛自己說了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簡直就是一個新的黑曆史!


    劉亦菲目瞪口呆地看著羅修,她有些搞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情商高還是情商低了。


    但這句話說出來之後的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艾瑪聽到後扭捏了半晌,這才故意板起臉:“下次再氣我,我就……要生氣一天了!”


    隻是少女說這話的時候耳根粉紅粉紅的,語氣也是軟綿綿的,能有多少效果就是個問號了。


    羅修立刻做懺悔狀,獻寶似地遞上從魯伯特手裏搶來的零食:“一定,你早午餐還沒吃過東西吧,先吃點這些吧,午餐還要很久,別餓著了。”


    少女哼了一聲接過一袋軟曲奇,打開包裝小口小口地吃起來。羅修不說還好,一說持的她就真的覺得餓了,看到少年自己也打開一盒酸奶塗層莓果餅幹吃,少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甜甜的曲奇吃在嘴裏化在心裏。


    劉亦菲在旁邊看著兩人一起吃零食,覺得自己中午的烤魚好像吃得有點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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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午餐,莎拉女士領著孩子們來到小山坡的另一側,這裏有一堵約10米高攀岩牆,已經有一個長滿絡腮胡子的大叔在這裏準備好了安全裝備。


    莎拉女士招呼孩子們圍在一起聽她講話:


    “……有經驗的人可以先上做示範。孩子們,攀岩是一項勇士的運動,需要你們充滿勇氣和毅力去挑戰它。你們要知道,人生就是攀岩,從左到右,由低到高,每移動一下,都要選好支點,都可能麵臨困難、考驗和選擇,隻有迎接挑戰,才能達到勝利的彼岸!”


    莎拉女士被自己準備了一個晚上的台詞感動得快哭了,她堅信將人生的哲理融入每一個活動才是這次研學旅行真正的精髓。在她的帶領下,眼前這些孩子必然能夠健康成長……隻是他們為什麽都好像沒聽自己在說話,反而抬起頭在看什麽?


    莎拉女士心中浮起不詳的預感,緩緩扭頭向後望去,僵硬的脖子就像生鏽的機器。


    下一刻,可憐的老師差點沒昏過去,一個黑發少年沒穿戴任何防護裝備把自己掛在了攀岩牆的頂端,那還是一處大角度傾斜的俯壁,少年隻用左手的兩根手指勾住一塊岩點,雙腳就這麽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是要拉一下這個鈴鐺麽?”羅修用空著的右手指著頭頂不遠處一個紅色鈴鐺,大聲詢問已經瞠目咋舌的絡腮胡子大叔。


    莎拉女士渾身如墜冰窟,她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然後眼睜睜地看著羅修拉了一下繩子,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接著少年竟然稍微向岩壁方向蕩了一下後就直接鬆開左手,然後順著慣性貼到了岩壁上,僅僅是用腳踩著岩點一蹦一跳地快速下降回地麵,輕鬆得如同下樓梯一樣。


    直到這時,莎拉女士才發出尖叫聲:“神明保佑!你剛剛到底幹了什麽!”


    “攀岩啊?”羅修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就像在建議女老師是不是該去重新配一副眼鏡。


    莎拉女士的叫聲更大了:“神明保佑!你幹嘛要上去啊!”


    羅修更加莫名其妙了:“不是您說的麽——‘有經驗的人可以先上做示範’。”


    莎拉女士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氣暈過去:“我是說可以先上,不對!你要等我說了再上!也不對,你為什麽不穿安全裝備就上了!”


    可憐的女教師終於把思路理清,她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少年,哪怕教室辦公室裏傳聞這個少年是校董的私生子也不行!


    “莎拉女士,徒手攀岩是一項被允許的極限運動,它是一種人類挑戰極限自我超越的偉大精神。”


    出乎莎拉女士的預料,羅修並沒有解釋他的行為,一直跟在少年身邊的艾瑪反而替他做了回答,而且平時會幫老師管教這個有點皮的中國學生的少女這次卻堅定地站在少年這邊。


    “可……”雖然覺得少女說得哪裏不對,但莎拉女士又想不出該怎麽回答,最後終於想到了一個問題,“但你們都才2年級,還太小了!”


    艾瑪眉毛一挑,羅修在旁邊頓時知道少女被激起了鬥誌,看來自己這位老師別的本事沒有,精準踩雷的能力一流,要知道艾瑪平時最介意的事情之一就是別人說她是小孩。


    “請問老師,您是用一個人的年齡來判斷他的能力的麽?我不否認一個人的能力跟他的年齡肯定是有關係的,能力從無到有,從普通到優秀是需要時間,但年齡不能代表能力,當一個人通過不斷地練習,付出比別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再加上一點天賦,他就能比任何人都快地掌握這個能力,您不能因為他的年齡去否定他所具備的能力!”


    少女的話如一支利箭直指靶心,莎拉女士囁嚅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本想乘勝追擊的艾瑪也平複下情緒,不再逼迫。


    羅修在一邊滿臉自豪,他覺得艾瑪誇自己誇得實在太棒了。


    “當然,”少女畫風一轉,“有的人雖然平時很懶,喜歡打遊戲,還不愛出門,但他就能夠輕而易舉做到同齡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盡管他和努力無緣,但確實是具備了相當的能力。”


    羅修:……


    大小姐你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


    這時,一邊的絡腮胡子大叔終於回過神來,走過來認真上下打量了羅修半天,最後鼓起掌:“你是中國人吧,我的爺爺曾經告訴過我中國人都會功夫,我現在相信了。孩子,你很厲害!但下次最好先經過你們老師的同意。”


    他又轉向莎拉女士:“我爺爺還告訴過我,魯莽和懦怯都是過失,勇敢的美德是這兩個極端的折中,不過寧可勇敢過頭而魯莽,不要勇敢不足而懦怯。”


    羅修看著莎拉女士的臉色變化數次,突然感到有人輕輕踢了自己一腳,扭頭看到艾瑪正給了自己一個眼神。


    “對不起,莎拉女士,”從小的默契讓羅修立刻就明白了艾瑪的意思,“下次我會先向您報告。”


    “好……好的,”莎拉女士終於提起了精神,“剛剛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全,抱歉對你大吼大叫了。”


    這個老師人還是蠻不錯的嘛,羅修心想,然後有些得意地看向身邊的少女。


    艾瑪瞪了羅修一眼,警告他別再欺負老師,順便通知晚上有他好看的。


    少年剛剛還天不怕地不怕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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