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實妹是起點標準配置,一個可愛俏皮或者溫順聽話的妹妹天天拉著哥哥的衣角不鬆手的場景,就能讓無數老狼們發出一陣陣狼嚎聲,然後名為紅包和月票的東西會向雨點一樣飛向作者。羅修從來不給紅包,不過他****……錯了,會送上推薦票並收藏。


    之所以說這個,並不是對推薦票和收藏有所垂涎——當然這東西是多多益善……重點是羅修現在走路也有一個小拖油瓶了,雖然沒有拉著衣角,但沃特森每天都會如影隨形地跟著他。


    在那場大哭後,羅修覺得沃特森眼中的陰霾似乎散去了很多,自己和她說話時,也能獲得簡短的回答,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女孩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終於在一個月後,沃特森成升級成為了艾瑪,並叫羅修為修。


    羅修聽了覺得有點尿急。


    “艾瑪,你每天陪著我在這裏,會覺得無聊麽?”


    7月是春暖花開的季節,鑲嵌在天邊的連綿山巒林海莽莽,在綠色的林海中間還點綴著一簇簇小黃花,嵯峨黛綠的群山,滿山蓊鬱蔭翳的樹木與湛藍遼闊的天空,再加上縹緲的幾縷雲恰好構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畫。


    羅修欣賞著眼前的美景,這也是修行的內容之一,但他同時也擔心才四歲的艾瑪會對此覺得無聊。也許讓蘇菲亞寄些芭比娃娃之類的東西會比較合適,而且身邊跟著一個自己不開口對方也絕對不會開口的人也非常可怕——哪怕對方是個美少女,有時候忘了後麵有人,一回頭發現一雙褐色的眸子盯著自己,羅修第一想到的是貞子的名場麵……當年起點的那些大神可沒說會有這種刺激的場麵出現。


    “不會,這樣很好,”艾瑪盡量讓自己能夠多說點,因為這麽做似乎能讓男孩高興,“我喜歡看書。”


    在石台上,羅修已經為艾瑪鋪上了野餐墊,小女孩斜坐在墊子上手裏捧著一本書低頭看著,潘尼沃斯先生還為兩人準備了糕點,但她隻讓它們放在那裏沒有去動。


    春日明媚的陽光照耀在身上,讓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的,艾瑪把手搭在額頭上充當涼棚看了一眼男孩的背影,突然覺得手裏的書並不是那麽吸引自己了。


    怔怔地望著不遠處的羅修,艾瑪想起之前自己曾偷聽到韋爾斯利姐妹的對話——她們以為自己睡著了,但其實她現在的睡眠一直很淺。


    兩人即使壓低了聲音也足夠讓艾瑪從淺睡中清醒過來,她在姨媽家時要隨時聽候差遣,稍微晚一點都會換來一頓責打,所以根本不敢熟睡。而且她也睡得不好,每天都做噩夢,會有無數的怪物和魔鬼在追趕她,現實已經非常悲慘,但夢鄉也不是幸福的家園。


    艾瑪從韋爾斯利姐妹的談話中得知自己將會去一個修道院,雖然聽不明白,但哪裏好像非常特別,而且更關鍵的是將會有一個和自己一樣大的男孩一起生活。


    艾瑪原本覺得這種看起來有些草率的安排和自己教母之前帶給自己的溫暖印象完全不符,但她馬上就知道了那個男孩也是一個孤兒,她們是應該希望自己有個同伴。雖然很感謝她們,但她對此並不抱太大的希望,男孩也好孤兒也好,隻要不欺負自己就可以了。


    況且在修道院會不會繼續受到虐待這個問題,在姨媽家受盡欺淩的女孩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隻要沒有希望,那就不會有失望,哪怕自己死去的時候都不會害怕,這是艾瑪對自己最後的保護。


    然後她被帶到了修道院,偏僻的山路甚至讓艾瑪認為自己有可能被扔在這裏自生自滅,但當修道院的尖塔終於出現在視線裏的時候,也許艾瑪都沒發現她自己偷偷鬆了口氣。


    西裏斯似乎想幫自己下車,但自己是艾瑪,沃特森家的艾瑪!艾瑪希望能夠保持沃特森家最後的尊嚴,盡管不知道怎麽下車和尊嚴有什麽關係,但她還是自己跳下車,隻是錯估了高度,腳踩在鵝卵石上被震得有些疼。


    稍微站穩後,艾瑪看到了那個男孩。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黑亮的眸子深邃透明,顧盼時如同兩顆神秘的晨星在流動,定神看去時如同黑色的旋渦要把自己吸進去,艾瑪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忘記那雙眼睛了。


    真想每天都看著那雙眼睛……艾瑪繼續回憶著,後來那個男孩一直陪著自己,笨拙地想要讓自己開心。但她用冷漠做盔甲把自己深深地包裹起來,隻是無言地看著男孩。如果男孩要求的話她還是會笑,而且會笑得很好看,但靈魂仍將是冰冷的。


    直到他那一句話,那句讓自己畢生都將刻在靈魂深處的話。


    “真好啊,你還記得家人的樣子,我都不記得他們長什麽樣了。”


    沒有任何前兆,沒有任何理由,這句話就像一把溫暖的利劍,破開了艾瑪厚厚的盔甲,直插靈魂深處。那一刻她無法繼續保持冷漠,被磨滅的情感回歸,被壓抑了許久的感情在刹那間爆發。


    在那一刻,艾瑪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感情。


    家人離開的那一天沒有哭,被姨媽家虐待的那半年沒有哭,艾瑪隻是把淚水積壓在心底,壓得死死的。但當再也壓抑不住的時候,她終於不顧一切地哭了出來。


    傷心、彷徨、委屈、不甘、害怕……一切的負麵感情都在哭聲中宣泄,頭暈目眩中艾瑪甚至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昏過去,但就在這時候,一種溫暖的感覺從四麵八方傳來將她包裹,生命的力量降臨在身上,甚至連靈魂都在顫動,原本已經枯死的靈魂重新有了色彩。


    這是以前曾經有過的感覺,幸福的感覺。


    然後艾瑪沉沉睡了過去。


    艾瑪清楚地記得,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正躺在床上,而男孩在台燈下看書。看到自己醒來,他似乎很高興,對了,他好像自我介紹過,叫羅修?


    從那時艾瑪就下了決定,以後就跟著羅修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和羅修在一起的時候,她內心不再彷徨,光是看到他偶爾會露出的傻笑,就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也許這就是朋友吧,艾瑪從小沒什麽朋友,因為她覺得同齡人太幼稚。但眼前的男孩讓自己不再孤單,也許朋友就是這樣的存在。


    嗯,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微笑如清泉蕩漾,波光中一朵眉眼的花朵兒緩緩綻放,彎成月牙兒的兩眼看著羅修,艾瑪笑了起來,這是來自靈魂的微笑,在春風中就像溫柔的陽光。


    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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